貳拾柒 傷別離
貳拾柒 傷別離 沈佑安言罷,持刀又向孟云汐劈去,孟云汐痛徹心扉,癡癡站在原處,若不是汪鐸和禁軍們趕過來,定要叫沈佑安的長刀劈成兩半。 沈佑安寡不敵眾,漸漸失了上峰,被一眾禁軍逼向廳堂角落。 孟云汐抹去淚水,褪下女裝長裙,持匕首沖進禁軍之中,“哥哥快隨我走!” 此時沈佑安面無血色,左手捂住小腹,步履踉蹌,卻仍向孟云汐怒目而視,“滾開!” 孟云汐瞧見沈佑安半條褲子已被鮮血染紅,不禁驚惶大叫,“哥哥!你?!” 沈佑安雙眉深蹙,用長刀勉強撐住身子,緩緩跪倒在地,“孟瑤,我定要殺了你!” 孟云汐形若癲狂,哭嚎著撲將過去,“哥哥我錯了,求求你,你已有了身孕,不可再戰,就當是為了孩兒,哥哥,你快隨我走,求求你!” 沈佑安小腹劇痛,只差一口氣提不上,便要暈厥過去,他透過眼中的水霧瞪著孟云汐,顫聲道:“你這jian佞小人,徒害了,一條性命?!?/br> 孟云汐用身子護住沈佑安,直哭得淚流滿面,“是汪鐸,都是汪鐸逼我的,哥哥,我真心愛你,出去之后你就殺了我,我賠你這條命!” 沈佑安此時已痛得起不得身,眸中滿滿的全是恨意,孟云汐心如死灰,知道他不會再相信自己,只盼著和他一起死在此處。 禁軍副統領將兵器橫在沈佑安脖頸間,沉聲道:“沈佑安,速速伏法吧?!?/br> 沈佑安心神激蕩,嘴唇都被咬破,殷紅的血順著下頜滴落,少頃后,終是體力不支,向后仰倒。 “哥哥!” 孟云汐接住沈佑安,淚水止不住地落下,“是我害了你,這便將命賠給你?!?/br> 孟云汐舉起匕首,正待要刺向胸口,身邊卻陡然升起一股混有迷香的白色煙霧,禁軍們掩住口鼻四散開來,他趁此機會,抱起沈佑安狂奔而出。 身后的汪鐸面色慘白,絕望地闔上了雙眼。 孟云汐提氣奔出,片刻不敢松懈,懷中的沈佑安眉頭緊蹙,手按在小腹上,仿若沒了氣息一般。 “哥哥,嗚嗚你不要死,求求你,哥哥,沈佑安,你不能死!” 孟云汐抱著沈佑安來到一家藥鋪門口,焦灼大吼,“救命啊,救救我哥哥,快開門!” 如此叫了數聲,仍不見伙計來開門,許是被他們這副滿身是血的模樣嚇著了,不愿徒生事端。 “開門!快開門!” 孟云汐在門上踹了兩腳,沈佑安幽幽轉醒,咬牙道:“孟瑤!” 孟云汐大喜,沈佑安掙扎著將他推開,倚靠在門前的一顆大樹上,噴出一口鮮血。 “哥哥!” 沈佑安低頭瞅了瞅小腹,幽幽笑道:“好孩兒,是爹爹對不住你,咱們就算死,也尋個干凈的地界兒,清清白白地死?!?/br> 沈佑安言罷,踉蹌著向離江邊走去,此處距離江只有十幾丈遠,孟云汐連滾帶爬地撲趕上去。 “哥哥你不能去尋死,該死的是我,你殺了我,求求你活下去啊哥哥!” 孟云汐抱住沈佑安的腿,將匕首遞過去,沈佑安接過匕首,抵在孟云汐脖子上,卻遲遲下不去手。 沈佑安揚起頭,淚水從面頰上滑落,夜空中驀然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江水濤濤,秋風瑟瑟。 孟云汐哭求道:“殺了我吧哥哥,汪鐸是我義兄,我騙了你害了你,但我是真心愛你的,只要你活下去,我心甘情愿受死,求求你,求求你?!?/br> 沈佑安萬念俱灰,啞聲道:“跪下?!?/br> 孟云汐恭敬跪好,扯開領子,將頭顱高高仰起,闔上了雙眼。 沈佑安轉身奔向離江,孟云汐追趕不及,眼睜睜地瞧著他縱身跳下,江水蒼茫翻涌,轉瞬間便消失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