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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皮,是真的厚。 昨天那一糟之后竟跟沒事人一樣。 還來找我一同吃飯,我都要懷疑他是真夢游了。 我卻沒了胃口。 “想下界轉轉么?” 我掰著筷子。我當然想,但是不想跟他去。 “去哪?” “卼杌山?!?/br> 我翻了個白眼,“沒聽說過?!?/br> 他站起來看著墻上一副山水畫,“卼杌山是上古神山,很多人會去尋找有神跡。想來很是有趣?!?/br> 我想了想,“跟你去一點都不自由?!?/br> 他道,“也好,那我自己去,過幾日就回來了?!?/br> “那還有什么好玩的?” “不知道,可是人們不正是因為未知才會好奇么?” 我是打了尋找間隙逃跑的算盤去的。 我跟在承燁身后,手捧香花甘露,像個蠢死的善財童子。 不得不說他品味不太好。 “你又不是女神仙,出門作什么還要帶著鮮花香水”?我十分不滿的埋怨。 “本君自有用處?!?/br> 看來他在想氣死我的路上摸索出來樂子了。 這什么卼杌山我越看越眼熟。 不禁道,“??!我來過這里!當日我和青青路過這里,我還差點路見不平一聲吼來著!” 他似是沒聽見我說話。 我又道,“你那日為什么要殺青……為什么要殺東極?你跟他有仇?” 他不語。 我道,“你們神仙可真有意思,攏共就那么大點圈子,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要打要殺轉了一個圈,結果誰都認識誰。是不是因為你們活的太久,太閑,太憋悶,不找點事情就過不下去了?” 他仍舊沒有搭理我。 “你怎么認識我師父的?你講講唄?!?/br> “我師父年輕時候是什么樣的?” “我師父那樣美貌追求他的女神仙自然很多,怎么光棍到今日?” “你是不是跟我師父有一腿?” …… 終于到了,他走了幾步,卻突然問我,“你覺得這處神山怎么樣?” 我環繞了一圈,“比我那回來覺著冷了許多?!?/br>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氣,“住在這里的居民搬走許多。不似以前那般熱鬧了?!?/br> 他點頭,“凡界氣候極巨變化,如今連神山都被影響到了。卼杌神山是唯一僅存于凡界的上古神山,自來有神氣護佑,數十萬年來不曾有過這般蕭條景致?!?/br> 他又快步往前走了幾步,我跟了上去。 他拂開一片草叢,只見一頭倒在地上的白色的狍子。 我一見,大吃一驚,忙去摟它,“呀!我認識它!小白狍!” 他撇了一眼,冷冷道,“別看了,它死了。而且它不是普通狍子,是神獸夫諸?!?/br> 我輕輕摸著它的皮毛,只見它的尸身漸漸變成白色熒光,散入山林之間。 他道,“夫諸看管?琈池許久。走,我們往山盡頭去?!?/br> 我茫然跟著他,我心情并不好。我覺得他并不是想帶我下來玩的。 我和青青來過這里,我能確定。 原來這座山竟然這么長,山脈連著山脈,連亙幾千余里。 我走的頭都發蒙,耳朵里也盡是耳鳴。 直到我見到那個湖。 我們落在岸邊,“這湖就是?琈池?” 他點頭。 這是我和青青初遇之時掉進的那座大湖。 只是此時水已經不再清澈。 我遠遠的似是看見了什么,卻不敢確定,“那是什么?” 他負手而立,“夫諸看守?琈靈池,它身死之后靈池潰泄,洪水泛濫月余,那是從上游飄來的凡人和野獸的尸體?!?/br> 我看著飄過的一個個青腫看不清囫圇的尸體,想嘔吐。 我道,“我想回去,我玩不下去了?!?/br> 他撇了我一眼,道,“跟我來?!?/br> 我們不知道又走了多久。 我抱著從天界帶來的香花細嗅半晌,方止住嘔吐感。 “誒?這里是……!” 他點頭,“沒錯,正是我同霜華那日與你初相逢的地方?!?/br> 我撓頭,“我們一直沒走出那什么卼杌山嗎?” 他頷首,“沒有靈力的凡人進了此山,窮盡一生不可能走的出去。山中陰陽逆轉,自成一個芥子世界?!?/br> 我發出驚嘆的聲音,他指著對面的一座山峰,“我們去那里?!?/br> 我跟著他道,“那又是哪里?” 他沒理我,直到爬上山頂。才發現,山頂平坦,一處見方的土地,四周石像毀壞。我蹲下,發現地上竟然有無數用血繪制的細小符咒,像是…… “像是一個法陣……但是什么人把它毀了……我在師父的藏經閣見過很多這種圖解,但是沒有這個這么復雜?!?/br> 他道,“沒錯,是一個法陣,是我和霜華一起毀了的?!?/br> 我像是想起來什么。 他看了看我,道,“沒錯,初遇你那一日,我同霜華在這里與人斗法,我們雖然毀了那人造的這個法陣。但是卻不甚叫賊人跑了,待我追去時,瞬間尋不見其蹤跡??汕傻氖恰?/br> 他蹲下,抬起我的下巴,盯著我,“卼杌山方圓萬里,只有你一個靈物。 你不如與我細說說,你一個魅,是怎么爬到這處仙山? 又是怎么認識的人人得而誅之的罪蛟東極? 卼杌神山,陰陽相逆的條件極為難得。 通天轉輪召魂大陣,不是通天大能,又誰人開啟的了? 此種大陣,又極傷元神。想想看,究竟誰的魂值得這般逆天而召? 你,不清楚嗎?” 我驚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他甩開我,站了起來,眼色冷冷盯著我,似乎在我臉上找什么。 我想了半天,磕磕絆絆的道,“我還沒轉明白,你讓我捋捋,但是說了半天你還是想殺我是么?” 他不言。 我摟著香花坐在地上。 又道,“你們跟人打架,我闖了進來,跟我又有什么關系?難道我闖進來就該死嗎?” 我想了想又道,“我跟青青是在云上認識的,不對……他被雷劈了,我就救了他……我們這么認識的……” “雷?”他道。 我點了點頭。 他笑道,“他那日歷天劫,飛升化龍。這么巧,你也能碰上?” 我茫然發抖,“可是我說的都是真話啊?!?/br> 他凝視著我,“本君實在想不明白,若你真是他,又怎么可能回來的呢。自古神魂具滅的神靈,沒有一個能回的來。 起初我疑心是昌昊,鳳凰自來又重生之能,那些時日正好趕上他千年涅盤的日子??墒恰?/br> 他像是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