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少爺你仔細想想,今晚要怎樣處罰屬下
按理說,不過一晚上的功夫,隊伍中就多了個人,那人不僅與自家莊主相熟,還一副與莊主跟前的幾位得力護衛也相識甚久的模樣,總是會有暗自詫異,想要一探究竟的人在??扇缃窀S在沐修鶴身邊的,皆是莊內最頂尖的暗衛,在他們眼里只有對主人有害和無害的人之分,并無心于主人的陰私之事。再加上沐七離去前也曾用實際行動,好好教導了他們該如何保護莊主的安危,如今除去能威脅到他們莊主的人和事,其他并不會讓他們有過多想法。 也有一兩個與沐五、沐十一兄弟二人差不多時期進入追影山莊的暗衛,總覺得被一種熟悉的視線審視著,卻又找不到源頭,直至聽聞那人與沐五他們毫無掩飾的對話,當晚才驚覺那就是曾經把他們訓得生不如死的某個女人。 也因此,被毫無儀態地坐在火堆旁的邱凝調侃道:“許久未見,大家惰性漸長啊?!?/br> 當然,也就只有她一人笑了,那幾個體型彪悍的漢子一聽見她真實的嗓音,幾乎整個人在地上彈了起來,反射性挺胸收腹,肌rou繃緊地站在她的面前,被喚醒的慘痛經歷讓他們一個個跟夾緊尾巴的野獸似的,后來才在沐十一的戲謔中放下心來。 “到前邊的茶肆休息片刻罷?!鼻鍧櫟穆曇糇择R車內傳來。 雖說方才沐修鶴讓隊伍加快前行的速度,可暗衛們都能感受到,他們此次的行程并非十分匆忙緊湊,白日里或許會趕趕路,可每當臨近黃昏之際,一行人都會盡量呆在城里,極少出現為了趕路,而將就在野外過夜的情況。 待馬車停穩,暗衛們才翻身下馬,還沒坐到椅子上,就先朗聲道:“小二,來些熱茶?!?/br> 這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也因為這樣,茶肆里頭人不多,除了他們外,就是另一群走鏢的大漢。滿臉橫rou的鏢師輕飄飄地瞥了眼來客,便繼續捧著熱茶,細細斟酌著什么。 身材有些矮小的店小二很快就提著熱茶過來,剛把最后一個茶壺放在桌上,就被邱凝問道:“小二啊,上次我經過的時候,這店里的人不都挺多的嘛,怎么今日生意這般不景氣?” 店小二這些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沒接觸過,最不喜接待那種舉止粗魯,一言不合就打打殺殺,稍不留神就弄壞他們桌椅的江湖人士。此時暗暗掃了眼這幾桌人的穿著,以為他們不過是哪有錢人家的護衛,而且詢問之人看著也是和善,一時間倒也熱情了些:“客官看來是熟客了,也不瞞您說,近段時間,這路上發生了幾起殺人案,有林間獵戶,也有趕考的書生,卻無意例外都是成年男子。官府來調查了幾回,可到現在都沒抓到人,弄得大伙人心惶惶,沒啥重要事情也不出城了?!?/br> “哦?還有這事?!鼻衲恼Z氣中也染上擔憂,“那還真是挺危險的啊?!?/br> 邱凝流露出來的擔憂是不是真的,店小二看不出來,可馬車旁那幾個男人的氣定神閑,倒是茶肆里的其他人都察覺了。 親自當車夫的沐五并不著急去喝口熱茶,而是等適才趕車時纏上來的寒氣消散得差不多,才轉身,頜首低眉地對著馬車內的美人喚了一聲,“莊主?!?/br> “進來說吧?!笔嗄甑南嗵?,單憑這語氣,沐修鶴倒是聽懂了對方潛在的含義,知道是有事情想與自己說。 “我們二人需要暫時回避一下不?”沐十一略顯溫和的聲音從馬車外的另一邊響起,聽起來溫柔又體貼。 “不必?!便逦迕鏌o表情地看向他的同胞兄弟,眼內的情緒只有他們兩人才懂。 馬車內的美人倒是十分好商量,“那你們倆就先候著罷,”他又補上一句,“也可去一旁喝茶休息片刻?!?/br> “屬下在這守著莊主就好?!便迨膿屜鹊?。 沐十一也笑笑,“有莊主這句,屬下還哪用得著喝什么熱茶,通身都暖了?!?/br> 沐五不再理另外兩人,他不著痕跡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衣著打扮,確定沒有任何不妥之處,才屈身鉆進車廂中去。 而另一邊,那店小二還在說。 “這兩天城門關得早,小的奉勸各位客官還是不要耽擱太久,現在這時候出發,興許還趕得及來閉城前住店?!?/br> 幾個暗衛還在跟那小二搭著話。手捧著熱茶的邱凝看似不經意地側過頭,朝另一個方向瞥了眼,正好將那個對著某處笑得一臉溫柔的沐十一,和正屈身鉆進馬車內的沐五映入眼簾。 沐修鶴這段時間搭乘的馬車,外部看上去不怎么顯眼,可里邊還算寬敞舒適,眼下容納兩個成年男人,也未見特別擁擠。沐五進到里邊,并不著急說些什么,而是隱秘地握了握拳,再次確認自己雙手的溫度,才將懷中已經護了半天的東西捧了出來。 相貌冷峻的男人自進入車廂那刻起,眼神就沒有離開過眼前的青年,縱使車內比外邊暗了些,也絲毫不影響他注視著自己的主人。 “還熱著,給你?!?/br> 不同于外邊的邱凝和暗衛們,他們三人依然保持著原來的相貌,沒有做任何易容與喬裝,可即便如此,曾經做過千萬次的動作現在再由他們來做,總有些不同的地方。 沐修鶴伸出修長白皙的雙手,準備乖乖接過,沐五卻是倏然收回,認真道:“等等,先擦手?!苯又帍纳弦聝瘸槌鲆粭l深色的巾帕,節骨分明的手掌在下面托著美人的手掌,另只手則是隔著薄布,細細擦拭著他的每一根手指頭,不放過任何一處肌膚。 習武之人本就血氣旺盛,別說是這種剛起風的季節,就算下去雪來,也少有手腳冰涼的時候。而此刻,沐五的手干燥而又暖和,掌心上的陳年傷疤與沐修鶴的皮膚相摩擦,有著別樣的觸感。 擦手這種事,他們幾個男人這些年幫他做過無數次,無臨是人前,亦是人后,從來都沒什么不同??裳巯?,兩人指間的接觸遠遠比不上床榻之上的糾纏,偏偏讓車內慢慢泛起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悸動。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是眨眼的功夫,沐五就放開了他的手,重新將巾帕收入衣內。他的神色如常,就像剛才只是一個平常的,沒有任何不妥之處的簡單舉動。 卻是留下一個若有所思的沐修鶴。 沐五的嘴角動了動,而后才真正將懷中已經護了半天的東西捧了出來。 沐修鶴接過,打開才發現是兩個還溫熱著的燒餅。他想起今早經過城鎮,馬車外響起的那幾聲吆喝聲,沒想到充當車夫的沐五不僅悄悄買了,還小心攢在懷中,借用自己的體溫和內力讓它保持著溫度。 手中的燒餅看起來酥脆可口,即便已沒有剛出爐時那么香脆,可蘊含其中的,是男人藏在冷峻外表下的溫柔細致。 “外邊東西臟?!便逦暹€特意解釋一句,“我早晨試過,你會喜歡?!?/br> “好?!便逍搡Q有些木木的,將燒餅捧到面前,跟小動物似的嗅了嗅,“挺香的?!?/br> “嗯?!便逦宓囊暰€緊緊鎖在美人的臉龐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專注與熱烈。 沐修鶴垂眼嘗了口,發現確實不錯,又接連咬了好幾下,沾上油跡的雙唇看起來很是水潤,微微張開嘴時還能看見里邊那軟軟的舌。 沐五的眸色愈發晦暗。 瞧見對方還這么定定望著他,沐修鶴有些許遲疑地詢問道:“你也餓了?要吃嗎?”自從中了那yin毒,沐修鶴發現他愈發讀不懂這幾個男人的情緒了。 這倒也不怪沐修鶴,畢竟以往這四個護衛都是緊緊壓抑著自己的心意,生怕泄露半分,褻瀆了主人。然而這段時日,在沐修鶴有意無意的縱容下,這幾個男人早就沒了以前的拘束,甚至是不斷地,小心翼翼地試探美人的底線。 是的,試探。從前他們可不會放任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鉆進主人的馬車內,溫柔地喂食。 聽聞沐修鶴的邀請,沐五輕輕搖頭,收回視線,不再盯著那充滿誘惑的唇舌,“屬下有話,可否上前細說?” 這話與其說是問沐修鶴,倒不如說是給外邊兩個人聽的。 美人把嘴里的東西都咽下,還將唇上的芝麻粒舔去,才回答道,“好?!?/br> 他本猜想對方是有什么需要秘密匯報的事務,需要上前些許稟報,沒料到下一瞬,男人湊到他的耳邊。 這,似乎太近了。 沐修鶴稍稍繃緊了上身,“這……” “好吃么?”這語氣,跟他在床上壓著美人來cao時有五六成相像。 “什么?”這個對話也似曾相識。 沐修鶴隨后反應了過來,可這又不是什么機密事情,何須靠得這么近來說。 男人吐氣時,溫熱的氣體打在沐修鶴的耳垂處,“呵,你想到什么了?”帶著水汽的話語,勾得他耳邊的肌膚有些癢。 “……” “這餅,合胃口?” 遲鈍如沐修鶴,也發現對方在戲弄自己了?!吧锌??!?/br> 尚可,那跟很好還是有一定距離了?!皩傧乱估镌賹ば┙o你?!?/br> 夜里,一個充滿遐想的詞。 沐修鶴有樣學樣地貼著男人的耳邊,淡淡道:“我不要了?!?/br> “呵,挑食?!便逦遢p咬美人的耳垂,渾厚且富有穿透力的聲音繞得沐修鶴的耳朵有些癢,“壞習慣?!?/br> 沐修鶴完全沒有料到,男人會在這種場合咬住他的耳垂。馬車的簾布早已放下,兩邊也守著人,按理來說并不會被外人發現些什么,可不遠處暗衛們的聲音,卻在反復提醒沐修鶴不能夠放縱自己。 他剛想往后靠些,男人精壯的手臂就箍著了他的后腰,“乖,別躲?!?/br> 略顯封閉的環境下,兩人的軀體并沒有貼在一起,可這觸手可及的距離,反倒滋生出另一種曖昧不清的氛圍,配上外邊傳來的人聲,教人心頭微動。 “我看看有沒著涼?!痹捯魟偮?,沐五就握住了沐修鶴的左手。 像是真在確認他的身體狀況,沐五的手很快就放開,同時身體往后退了些許,下一瞬,便撫上美人的臉龐。 冷不丁被男人如此對待的沐修鶴沒有拒絕也沒有任何掙扎,原先略顯淡漠的語氣似乎倏然染上了煙火氣,“有沒有著涼,直接把脈便是?!?/br> “我不放心?!?/br> 這種天氣,對于功力處于全勝時期的沐修鶴而言,完全不足為懼,就算是現在的他,也不會因此染上什么風寒??蛇@幾個男人,自從知曉了他內力被壓制之事后,就立馬將他當做曾經那不小心吹點風都頭暈腦脹的稚兒,恨不得再在車廂內添上幾個暖爐。 兩人鼻尖的距離不過三寸,沐修鶴的口鼻間,皆是沐五的氣息,就像另一種奇異的毒,蠱惑著他。 “這成何體統,”沐修鶴壓下這莫名的悸動,“胡鬧?!?/br> 沐五沒有反駁,“嗯,該罰?!?/br> “那你說……該如何罰?” 男人的眸色變得幽黯,“今夜,你可慢慢想?!?/br> 仿佛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一句平常話。 “可處罰前,屬下想先討個獎賞?!便逦逯饾u壓低了聲音。 這些天的相處,沐修鶴早就熟知他們的新套路,“你們一天到晚就愛討獎賞?!边@次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給了。 哪知沐五直接抬手,用拇指的指腹,稍稍有些許力度地抹過沐修鶴的下唇,在對方的注視下,伸出紅舌,將指腹上的液體慢慢舔去。 “謝謝款待?!?/br> “??!”這哪是在討什么獎賞啊,分明就是在撩撥他! 沐修鶴微張開雙唇,正想說什么,察覺到有人靠近,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干脆不看他了。 卻不知這充滿孩子氣的表情,更惹人心醉了。 “屬下先告退?!便逦逦⑽⒌皖^,在對方看不真切的角度,別有深意地勾起嘴角。 就跟在床上的時候一模一樣。 “莊主,屬下有件事要向您稟報稟報?!便逦逋顺鲕噹痪?,邱凝那經過偽裝的聲音就在馬車外響起。 沐修鶴沒有掀開布簾,“說吧?!狈路疬@樣就沒人發現他紅了的臉。 邱凝就這樣,佇立在車外,將從茶肆中聽來的消息全都告訴了沐修鶴。在年輕的莊主同意稍后出發之后,她狀似隨意地說道:“喲,沐十一你們幾個都奔波一上午了,不一起去喝口熱茶么?沐五你也趕了一上午車了,可以換作我來啊,不用不好意思的?!?/br> 被幾個男人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而美人,再怎么樣,在人前也是護著自家護衛的。他們既然不愿意,他便不勉強。 邱凝聳了聳肩,也不在意,不多時就帶領著隊伍,繼續出發。 休憩過后,他們整體的速度都快了些,接下來的時間里沒再做過多的休息,沐修鶴不擔心那些神秘恐怖的惡徒,而是怕體內那陰晴不定的毒。 然而,他們依然趕不上在日落前進城。 只因沐修鶴的yin毒,又毫無征兆地,發作了。 “我要離開片刻?!便逍搡Q的聲音如常,緊緊遏抑住的躁動深深藏在這抹清冷的聲線之中,不顯露出半分?!般逦?、十一和十四跟著我,一部分人先守在這里,邱姨你帶著兩個人去找附近的水源。今晚,要在野外過一夜了?!?/br> 深吸一口氣,他踏出了車廂,面對一眾下屬時,他依然是那個沉著可靠的一莊之主。 就連藏在衣袖底下的手,也不允許它們顫抖。 邱凝上前一小步,誠懇道:“莊主有何安排,也可帶上我。相比起他們,我對這邊的地形更為熟悉,辦起事來也更加方便?!?/br> 沐修鶴不贊成,拒絕了邱凝的再三請求,帶著護衛三人,離開了。 待眾人已在視線之外,沐修鶴才忍不住放松繃緊的背脊,??吭诩氶L的樹枝上,此時,才有一絲輕哼,從他的嘴邊泄出。 “嗯……” 自從大部分內力被壓制后,這yin毒是愈發霸道了。以往能勉強撐上兩盞茶的時間,現在一盞茶未到,就已然潰不成軍。 “少爺?!币慌缘你迨暮苁切奶?,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察看被yin毒影響的主人。 沐修鶴強迫自己清醒些許,他看向身旁的三名護衛,視線在年齡最小的沐十四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十一,這次麻煩你了?!奔幢阍谶@種情況下,他也想盡量做到公平,不辜負每個人對他的感情。 話音剛落,沐十一大步上前,打橫抱起了美人,“別擔心,屬下定會盡心盡力服侍你?!毖凵駫哌^另一旁冷著臉的沐五。 沐修鶴沒有在意這個略顯柔弱的姿勢,稍稍側過臉,輕聲對沐十四道,“下次,再到你?!?/br> 沐十四的心意,也值得被好好珍惜,不應如此倉促簡陋。 沐十一一躍而起,低頭對懷中的美人笑了笑,“在我懷里答應其他男人這種事情,少爺你學壞了。該不是故意激我,想讓我待會更加用心,仔細伺候好你那小yinxue吧?” 他笑得溫柔,“屬下定不會辜負少爺的期待,把你cao得yin水直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