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就當巫馬龍不存在一樣。 其實周宇陽不是想無視巫馬龍,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和巫馬龍相處。 這些年越博澤給予的折磨和命令早就讓周宇陽忘記和人應該怎么相處。 巫馬龍看著周宇陽手中的書,一臉喜色,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周宇陽的身旁:“你看偵探?福爾摩斯,我也很喜歡?!?/br> 周宇陽面色微微變了變,他放下書,半天才道:“可以忘記自己和所在的環境,所以喜歡?!?/br> 巫馬龍立刻點頭:“對,對了,我還知道一些其他很有趣的書。我拿給你看看,你絕對喜歡的……” 慢慢的。 周宇陽唯一的興趣被打開。 話稍微多了點,和巫馬龍談起了書籍和一些自己的看法。 時間在兩個人不急不慢的交談中走過,一時就讓周宇陽忘記了時間。 門開。 門關。 越博澤面色震驚的看著窩在沙發上的兩人,那對著他都不曾笑過幾次的周宇陽居然對著一個陌生人笑得那么的溫柔。 巫馬龍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周宇陽的肩后的沙發背上,這樣的動作,何止曖昧? 周宇陽就好像驚弓之鳥猛地就從沙發上站起了身,聲音膽怯卻微弱的解釋:“他……竄門?!?/br> 越博澤眼中含冰冷冷的看了巫馬龍一眼,沉聲沙?。骸皾L?!?/br> 巫馬龍臉色十分的難看。 站起身,終究什么話都沒說的好像逃跑一樣的離開了。 關上的門提醒周宇陽,他接下來將要面對什么。 越博澤一步步壓近周宇陽,看著桌面上的茶點,冷笑:“玩的很開心?我和你說過的話,你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br> 說著,他抬起手觸向周宇陽的發絲,周宇陽已經全身顫抖,那恐懼感無法克制。越博澤看著這樣的周宇陽,指尖停頓僵硬的收回了手…… 那樣的周宇陽,恐懼他、膽怯他……的樣子讓越博澤心頭的怒火不可控制的爆發而出,抬起腳就便直接把茶幾給踢翻,他冷聲怒喝:“怎么不說話????老子說的話你沒聽進去?” 面對陌生人,他的溫柔,他的笑。 不可以。 那樣的他不可以讓任何看見…… 對別人可以那樣,對他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剩下的就是那些可笑的恐懼和膽怯。 他越博澤在他周宇陽的眼里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周宇陽心怯,他身上有酒味,越博澤應該是喝了酒才回來的…… 茶幾粉碎的聲音十分刺耳,周宇陽咬著唇看著那破碎的茶幾,那被打翻的茶點,好像心中的某個弦斷了…… 周宇陽小心的移動了一步,伸出手輕輕的牽住越博澤的手,聲音卑微而纖細道:“我不會再犯了,對不起?!?/br> 一句話,沒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反而讓越博澤更加的憤怒和煩躁。 他一巴掌抽在周宇陽的臉上,白皙的面容上留下一片紅,越博澤氣的快要瘋掉了。 壓身上前,他雙手扣住周宇陽的手腕,不給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這是周宇陽不想要的,拼命的反抗:“阿澤,不要,疼,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那恐懼到極點的周宇陽,臉上的一片紅刺眼無比。 他一邊搖頭,一邊驚慌的哭著:“阿澤,阿澤……不要……” 越博澤看著身下的周宇陽,憤怒早已讓他無法考慮任何的事情。 伴著周宇陽一聲聲的驚顫悶聲,是撕裂的痛。 越博澤腰間發力,啃咬在周宇陽的鎖骨之上,落了血染痕跡。 周宇陽看著越博澤那憤怒緊鎖的眉頭,伸出手溫柔的一笑,眼角還掛著銀亮的淚水,輕輕的撫在他的眉宇間:“不要生氣,我沒有做什么。對不起,讓你不安了?!?/br> 周宇陽之所以還這樣,是因為他覺得越博澤的心理還是有他的,如果不是,越博澤也不至于這么的憤怒和生氣。 或許也是這一份的牽掛,讓周宇陽無法做到真正決心的離開。 就算,越博澤在外面有別的情人,只要他的心底還有他,周宇陽覺得一切都可以忍受。 可周宇陽越是這樣,越博澤越是憤怒。 剛剛的一幕還在他的腦海中無法抹去,他笑得那么的開心,和別人曖昧。 多扭曲。 周宇陽越是服軟,越是道歉……越博澤越是憤怒,越是無法原諒這樣的周宇陽。 甚至有時候越博澤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疼到無法忍受的周宇陽一聲聲的喚著越博澤的名字,口中沙啞的說著愛他。 周宇陽說的每句話對于越博澤來說都是那么的刺耳,單手撐在周宇陽的耳側,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捏住周宇陽的下顎:“周宇陽,你還要這樣多久?愛我?真有意思……大學第四年的時候,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真的不記得了嗎?現在偶爾做夢還會叫你張哥的名字,那一年你足足消失了幾個月。你和我解釋,我聽,我信。結果呢?你為了一個應該對于你來說并不算重要的人掛念了足足幾年。 這幾年,你的心底只有你那死去的張大哥,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 或許是喝了酒,或許是氣昏了頭。 讓越博澤隱在心底多年的心里話終于還是說出了口…… 這一席話,讓周宇陽回過神,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越博澤。 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原來越博澤是這樣想的??!難怪變了、難怪在外面有了別人。 周宇陽看著越博澤那要哭出來的雙眸,心痛不已,他張開雙手緊緊的擁住了越博澤:“你錯了,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我的心底從來只有你?!?/br> 周宇陽說愛越博澤,而越博澤是不相信的…… 這兩年,這樣的周宇陽已經把越博澤所有的愛都抹滅沒了。 他推開周宇陽將他死死的扣在沙發內:“閉嘴,別再說這些讓我惡心的話。你給我記住,我會折磨你,折磨你到死為止。我絕對不會讓你得到幸福,算是對我的賠償!” 字字穿心。 周宇陽傻了。 不管怎么樣,他從來未曾聽越博澤對他說這樣的話…… 那年。 是他難熬的時刻。 越博澤卻不信他。 周宇陽向來對越博澤逆來順受,而如今越博澤的話刺激到了周宇陽,他猛地抽身坐起,瞪眼看著越博澤:“你不信我?” 越博澤冷笑三分,眼中滿是冷漠:“信你?我可信你了,信到像個傻子守在你的身邊,信到你深夜呼喚張哥的名字也沒讓你離開,我怎么不信你?” 周宇陽對越博澤做出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忍受。 唯獨不能忍受的就是越博澤懷疑他對他付出的一切。 心底最后的那根弦也在越博澤說完這句話之后徹底的繃斷了,周宇陽笑了,笑得凄涼。 他站起身目光幽幽的看著越博澤,剛剛強行的侵入,血順著大腿內側緩緩而流,他顫抖著身體,啞著嗓子聲音不大不小道:“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我?” 多可笑,多嘲諷。 周宇陽的心境變了,他覺得曾經過往隱瞞越博澤的事情完全沒有必要考慮說與不說。 因為越博澤已經不愛他了。 是真的不愛了。 越博澤對周宇陽的憤怒,是因為越博澤覺得周宇陽對不起他越博澤。 既然如此,周宇陽也沒什么打算了,反正都已經走到了今天這步。 或許越博澤的心早已經定在新的情人身上,這么多年對他的折磨只是為了宣泄怒火而已。他僥幸的以為越博澤或多或少還是愛著他的,如今這份僥幸被越博澤一巴掌打的支離破碎。 他周宇陽對越博澤付出的一切如春江一水付之東流。 周宇陽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越博澤未曾信過他。 越博澤什么都可以懷疑,卻唯獨這點不可以。 “對,沒信過。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在這里演戲?周宇陽,我們已經走過十來年了,我也不是那么心狠的人,我還會養著你,我也謝謝你在我難的時候幫助過我。算是給你的報答,從今以后我不欠你的,而你欠我的,就用你的身體一點點償還?!?/br> 這話傷人。 瞬間兩人的距離拉的遠遠的…… 周宇陽顫抖著身體沒有說話,轉身走入洗手間,強忍的嘔吐感再也克制不住。 鎖死洗手間的門,周宇陽趴在馬桶上吐到天昏地暗。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越博澤正半躺在沙發上抽著煙,側臉帥氣逼人,那樣精雕細琢的臉到底怎么長得。 周宇陽走到越博澤的身前:“給我錢?!?/br> 上次去了醫院之后周宇陽身上最后的三百塊錢已經用了個精光,最近病又反復發作,家里的藥就吃更快,他需要買藥。 對于病的事情,越博澤雖然知道,卻沒關注過。 越博澤放下蓋在臉上的手腕,面色發冷,目光幽邃的看著周宇陽,一字一頓:“所以,你對于我剛剛說的話沒有任何的反駁?哪怕一句辯解?” 周宇陽面無表情的看著越博澤,終于開口問出了心底唯一想知道的事情:“你愛現在的那個人嗎?” 越博澤面色頓了頓,嘴角扯出了讓周宇陽撕心裂肺的笑容,毋庸置疑的直接說:“愛?!?/br> 周宇陽沉默了。 既然越博澤不信他,說任何的話恐怕都是徒勞。 周宇陽不想再費力。 只是覺得心冷。 但是周宇陽愛越博澤愛到無法果斷…… 他不想離開越博澤。 就算知道越博澤已經不愛他了,就算知道越博澤心底真實的想法。 只要在他的身邊就足夠了。 周宇陽沒出聲。 越博澤從錢包里丟出一張卡:“密碼你知道?!?/br> 說完,越博澤一臉怒氣的起身,摔門離開。 周宇陽看著被丟在他腳邊的那張卡,眼淚還是不爭氣的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