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下)謝拉林
那把長劍對艾爾妲西亞來說仍有些重,雙手拿的話大概只能堅持十分鐘。翡涅納握著短劍,閉著眼,輕而易舉預測了她的下一步攻擊,像逗小孩玩兒一樣。 今天的目標也是想辦法讓隊長睜開眼。 自己上陣她才更加意識到希爾有多么厲害,他竟然能跟那樣的隊長僵持了那么久。如果是她大概直接被秒殺吧? “不要分神,艾爾妲?!?/br> 她平息呼吸的聲音,將步伐再放輕,壓下雙肩放松身體,連揮動武器造成的風聲也會讓對方警覺。 “對,就是這樣?!濒淠{臉上露出贊賞的笑容?!安灰恢庇每车?,我已經知道你的套路了?!彼`活地躲過腳旁長出的藤蔓,微微后仰,劍風正好刮過前額的發,整個動作透著一股游刃有余。 手上的動作不停,艾爾妲西亞同時默念詠唱詞,在八個方向喚出風刃。由于被分成了太多個,它們在實戰中殺傷力并不會很大,但此時被多方的攻擊包圍,就算是隊長也會感到威脅的吧。 要躲掉那些個風刃對翡涅納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只是當他格擋住艾爾妲西亞刺向他腋下的那一劍時,他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 他睜開眼,卻正好對上艾爾妲西亞已經準備好下一招朝他襲來,那雙透明的眼珠與他對上,讓他心臟漏跳了一拍。 艾爾妲西亞沒想到隊長會突然發了個呆。她原想收回動作,身體卻已經慣性地朝他撲去。翡涅納扯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一只手抓住她持劍的手腕,一只手摟住她的腰,順勢把她抱在懷里,朝地上滾去。 “唰啦”,被她用劍的氣息所偽裝成的第八把風刃擦過翡涅納的背,斬斷兩人身后的一堆草叢。 “這可是犯規?!彼麚u著頭,遮住艾爾妲西亞疑惑的眼。 “不過,干的不錯?!彼话褜⑺鹑拥郊缟?,拾起劍,“今天休息吧,下次用短劍練?!?/br> “為什么?”這姿勢很不舒服,她只能看到翡涅納的背,他的衣服被劃破了一道,似乎擦破了點皮。 “這把劍對你來說太重。連希爾也不會拿這么重的劍?!?/br> 她伸著手貼到他受傷的地方,沒一會兒傷口就愈合了。 “嗯?希爾還教了你治愈術?” “沒有。希爾告訴我里寫的是這種法術的學習方法?!?/br> 沒想到希爾教她還挺上心嘛。 “魔法師需要細膩而敏感的身軀,才能更好地調和身體與自然元素之間的魔力。所以大多數魔法師不會學習武力?!?/br> “可是希爾很厲害???” “他是個怪胎?!?/br> 艾爾妲西亞從他身上跳下,觀察起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手掌寬闊,掌中有幾個厚厚的繭,她好奇地摸了摸,感覺很粗糙,確實與自己的不同。 “塔蘭緹亞大人的手上也有繭嗎?” 被她突然這么問的塔蘭緹亞側過臉,看了看她,把右手伸了出去。他的手白皙如玉,手指骨節分明,細長而靈活,卻有著一股隱隱讓人難以忽視的強勢感。艾爾妲西亞翻來覆去的摸,久到讓人甚至懷疑塔蘭緹亞會不會要不耐煩了,他仍然沒什么反應。艾爾妲西亞終于在他指尖上找到了幾個薄薄的繭,幾乎看不出來,只觸摸時會有一絲不平滑感。 接著她又去摸希爾的。 被希爾一巴掌拍開了。 謝拉林處于安歷艾拉的中心地帶,離瑪吉亞不遠。比起羅提約,這里看上去更加整潔及井然有序。繁華寬闊的街道,琳瑯滿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繚亂。 據說在雨后晴朗的天氣往南方的天空眺望,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巨大的風渦,那便是風之穹頂。 艾爾妲西亞進了城便如同廢人,她的眼睛太過顯眼,只能老老實實呆在旅店里。況且羅提約的惡魔之事早已在各地傳得沸沸揚揚。 翡涅納帶著薩娜去了公爵府邸,若是運氣好他們不需多日便可上路。而希爾說要趁著這會兒熱潮去找找有沒有關于艾爾妲西亞的力量的情報。 為了以防萬一,塔蘭緹亞留下來呆在她身邊。 馬車上太過狹窄,兩人從未有過獨處的機會。此時只有兩人,塔蘭緹亞這才再一次仔細打量起她來。 然而細致一看卻又打消了他之前的疑惑。除了發色,其他地方并不一樣,為什么他之前會有那種怪異的感覺呢? “塔蘭緹亞大人?” 他搖了搖頭,“艾爾妲西亞小姐,你可認識一位叫伊莉茵的精靈?” “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想也是。 “塔蘭緹亞大人在找她?” “也不算?!彼伎剂艘粫赫f:“只是順便探尋她的消息?!?/br> “擔心嗎?” 他微微搖頭,“森林的女神會為所有人準備好道路?!?/br> 艾爾妲西亞有些呆然,“我的命運也是早就被決定好的嗎?” 塔蘭緹亞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你認為呢?” “我想,一定是因為命運我才會遇到大家?!?/br> “你這樣想,它便是?!?/br> 艾爾妲西亞不喜歡等待,她在之前的日子里等了太久,所以只是呆在這里也讓她如坐針氈。但她明白自己一旦出去會給他們帶來麻煩,因此也只能乖乖的。 即使呆在旅店里她也看不到外面,她不能太靠近窗戶。她手心的光球從花變成兔子的形狀,然后是火焰的鳥、水的盾、雷電的長槍,最后變成了一個耳朵尖尖,金色長發的輪廓。 “想出去嗎?”看出了她的想法的塔蘭緹亞問道。 她誠實地點了點頭,“但是隊長不讓?!?/br> “沒關系?!?/br> 如果被翡涅納聽到,一定又會破口大罵。但塔蘭緹亞壓根不會把它放在心上,他披上披風,整理好行裝說:“只不過你不能睜眼?!?/br> 她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隊長的命令還是沒能敵過外出的誘惑。穿上外袍,戴上帽子,再把帽子往下拉一些,遮住半張臉??瓷先ヅc普通人沒什么兩樣,大概只有仔細看的人會發現她穿著修女服。 一路上在需要過境的時候她都是靠著這身來蒙混過關。裝成盲眼的修女,說著“愿塞奧斯神保佑您”,再把公爵大人的徽章往對方面前一扔,對方便會誠惶誠恐的放他們通過。 塔蘭緹亞也戴上兜帽——雖說安歷艾拉與精靈之間的關系不錯,但他那張臉從某方面來說是另一種災難。他牽過艾爾妲西亞的手。 “先去吃個飯?!?/br> 艾爾妲西亞把“不是剛剛才吃過嗎”這句話壓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