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酸甜野果
譚永寧沒和穆安搶那兩只烹香美味的烤雞,吃完自己的那份之后就坐在一邊一臉微笑地看著穆安吃東西。 小向導毫不做作,撕咬著雞rou,咀嚼幾口就吞下了肚子,動作有點粗魯,但是吃得很香。 喝了好幾天的營養劑,穆安懷疑自己的味覺都要退化了。 第一口雞腿進入口腔碰到舌頭,混合著香草味的rou香在口中爆發、包圍味蕾,占據全部感官,穆安總算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嗚嗚嗚美食才是他活著的意義啊。 朝吃雞夕死可矣! 就算是這簡陋的環境用簡陋的廚具、簡陋的調料簡陋烹飪出來的烤雞,穆安也一口氣不停歇地吃了兩只——主要還是因為只有兩只。 “滿足了?!蹦掳惭鎏稍诓莸厣?,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饜足地瞇眼睛。 這處綠洲的草食系小動物似乎沒什么天敵,一個個膘肥體壯,野雞一烹烤就出油,翅膀退化后rou也很多,這種還是比較適合熬湯。 唔,加點雨后新鮮的蘑菇,熬出來的雞湯又濃稠又鮮香四溢。 譚永寧好笑地看他一會兒,起身清理起烹飪后的一片狼藉。 將雞骨都挖坑埋進土里,柴火用水澆滅,避免這大熱天的引起野火。 “真賢惠?!蹦掳餐嶂^看自覺善后的譚永寧,咂舌,“嘖嘖,挺好?!?/br> 那眼神將譚永寧看得臉紅耳赤。 穆安伸了個懶腰,又在草地上滾了圈,沾了一身的草茬、草葉爬起來,“走吧,我們進樹林子里去?!?/br> “去樹林子里干嘛?”譚永寧警惕,隨時做好準備阻攔穆安。 “嗯……探險!”穆安撿了根樹枝,將其當做長劍一樣地比劃幾下,對著譚永寧一挑眉,“不覺得這里很適合探險嗎?” 不,那不是探險,對于你這個向導來說,這是作死。 穆安從譚永寧的眼神里讀出來了這個意思。 “好吧?!蹦掳踩拥袅诵渲?,聳聳肩,“我坦白,我饞里面的野果子?!?/br> 雖然不知道初夏時節是什么野果成熟了,但是那酸酸甜甜的勾人味道直往穆安鼻孔里鉆。 勾得肚里饞蟲直折騰。 “什么野果子?”譚永寧可沒有聞到。 “唔嗯……就、就聞起來很香的?!蹦掳矓Q著眉,看向樹林子里,精準地鎖定一個方位,“我感覺不太遠,我們一起去摘點吧?!?/br> 穆安抓住譚永寧的手腕,要拉著他一起進去樹林。 譚永寧反手拉住他,站在原地不動如鐘。 “不行,太危險了,不要亂跑?!弊T永寧拒絕得非常果斷。 就算是他平時很好說話,這時候只有他一個哨兵在穆安身邊,他可不敢托大。 “不危險,有你在呢?!蹦掳残湃蔚貙χ?,用手指戳了戳譚永寧厚實的胸肌,“那么大塊頭,總不能還保護不了我吧?” 而且穆安感覺自己也是能打的,總是要嘗試一下。 打不過就跑唄。 人嘛,要從心。 茍住才有以后。 譚永寧動作迅速地用雙手護住胸口,眼神震驚地看著穆安。 向導、摸他的胸…… 譚永寧的表情從震驚到復雜,再臉紅,突然變成了一條銀白色巨狼,趴在地上,用前面兩只爪爪將腦袋捂住,耳朵一顫一顫的。 有點可愛。 穆安伸手就捏住他的耳朵揉了揉。 “嗚~”巨狼小聲地嗚咽哼唧,渾身都在小幅度顫抖。 穆安拍了拍他的腦門,“走啦?!?/br> 巨狼四肢發軟、如同踩在云朵上一般地跟上來。 吃飽喝足后,穆安腳步輕快,用包里準備的開山刀劈砍擋住路的帶刺藤蔓。 繞路? 不存在的。 就是要莽。 穆安直線向著吸引自己的東西而去,有阻礙便直接解決,攔路的猛獸不用怕,自己身邊還有一條大狗。 工具狗,上! 獸型哨兵與猛獸最大的區別是哨兵會用腦子、會思考,而猛獸只依靠本能。 猛獸本能地躲避,哨兵卻已經預判了它躲避的位置。 爪牙鋒利如刀,收割一條條生命。 譚永寧與猛獸打斗的時候抽空看向穆安,擔心這血腥的畫面會嚇到向導。 然而穆安兩眼興奮,十分有興致。 近距離觀看現場斗獸,讓人熱血沸騰。 穆安畢竟不是真實在米奈帝國長大的柔弱向導,殼子里是來自另一世界的靈魂,觀念怎么可能又會和普通向導一樣。 向導害怕的,穆安反而覺得有趣。 暴力、血腥、戰斗,是屬于男人的浪漫。 “真帥?!蹦掳蔡蛄颂虬l干的唇瓣,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 巨狼的利爪割開了猛獸的咽喉,血箭飚出,猛獸臨死的掙扎被巨狼不費力地破解,猛獸發出破爛鼓風機般的嘶吼,不甘地走向死亡。 贏得勝利的巨狼高傲仰頭,瑩綠色雙眼里暴戾殺戮還未曾散去。 “真帥?!蹦掳材剜洫?,他的心臟狂跳。 面前的場景讓他心跳加快,產生心動的錯覺。 這家伙,真帥。 巨狼張開嘴,猩紅舌頭舔了舔爪子上的殘余鮮血。 他再次抬頭看向穆安的時候,已經眼神溫潤柔和。 像是被馴服的狗。 “嘶?!蹦掳参寺暲錃?,居然有點受不住巨狼的眼神。 穆安后知后覺地猜測,這大兄弟,不會是對他有意思吧? 別啊,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上我? 穆安不敢看了,快步前進。 巨狼疑惑地歪頭發出低叫,連忙跟上。 十幾分鐘后,到達了目的地。 穆安仰著頭,驚訝地看著面前這顆巨樹。 遮天蔽日的樹冠,強橫地占據四周的五十米范圍,就連高大筆直的杉樹也不敢與它競爭。 樹葉間開著粉紅的花。 不,那是顏色嬌艷的一條條小蛇。 赤蛇在樹枝間靈活游走,以樹上嫩葉為食。 吃素的蛇?頭一次見,不知道是不是也和草食系動物一樣草香滲透進血rou。 唔,蛇羹、烤蛇…… 巨狼蹲坐在穆安身前,同樣吃驚地抬頭看著巨樹,這個荒蕪得只剩下黃沙的星球,居然在綠洲里還生長著這么巨大的樹,樹木沒有幾千幾萬年是不會長成這種規模的。 “就是這些果子?”靠近了,巨狼總算是也聞到了一些酸酸甜甜的野果味道。 按理來說不應該是這樣。 哨兵的嗅覺可比向導的要強上許多,沒理由穆安能那么遠聞到而譚永寧卻沒聞到,并且還是這么明顯的味道。 “應該是吧?!蹦掳部匆娔切┓奂t色的果實,有些猶豫,他不確定這些果子能不能吃。 樹枝上爬行的小蛇偶爾會咬一口果子,卻不吃,奇怪的是被咬的果子也沒有留下印記。 嘶……這不會是在注入毒液吧? 好陰險的蛇。 如果有不明真相的家伙撿了果子吃掉,不知道有多濃郁的毒性瞬間發作,那得死翹翹啊。 “走走走?!蹦掳惨簧砝浜?,當機立斷地要遁走。 趁著還沒吸引到那些蛇的注意力。 看起來是吃素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只吃素。 譚永寧沒感覺什么不對,也沒感覺到危機感,可是穆安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催促他,譚永寧也不深思,帶著他就要離開。 然而還是晚了。 樹上的蛇已經發現了靠近的一人一狼。 嘶嘶地發出聲音,不消片刻,草叢里就鉆出更多粉色的小蛇,頃刻間將兩人包圍。 穆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不該浪的。 好奇心害死貓。 貪吃也能害死自己! 巨狼橫著身體擋在穆安面前,警惕地戒備,只要這些小蛇有什么不利的舉動,他就會撲殺出去。 “我拖住它們,你快跑?!蹦掳餐低档爻读顺独俏?,小聲說著,“你跑得快,你一定能逃掉?!?/br> 譚永寧心里一震。 多好的向導啊,這種時候居然讓他先跑。 “不行!”巨狼就在穆安面前化回了人形,譚永寧橫舉雙臂,手掌變成銳利的狼爪,“我不會丟下你自己逃命!如果跑不掉……” “如果跑不掉,我就陪你一起死!” 譚永寧滿臉決絕、堅毅。 穆安扶額,“你也死了的話不就沒人給我收尸了,我可不想死了還被野獸當做一頓免費美餐?!?/br> 譚永寧悲從心來,感覺小向導這短暫的一生太過凄慘,在向導學院里沒有好日子,因為身體缺陷而被其他人排斥,還被米奈帝國拋棄然后扔給了白狼一族,好不容易讓這幾位哨兵接納了他,還沒來得及享樂,就要命隕他鄉。 穆安又勸了幾聲,譚永寧只是背對著他一聲不吭,不動,更不跑。 穆安放棄了。 “傻不傻啊,跟我一起死,你還這么年輕呢?!蹦掳部偹闶侵酪壅f的守著自己送死的煞筆是誰了。 譚永寧又是鼻酸,自己都二十八歲了,而小向導看樣子卻還剛成年,他的一生還沒真正開始。 哨兵悶聲不吭,固執地護在穆安前面。 粉色小蛇將兩人包圍得越來越緊,還距離一米左右的時候卻不再靠近,只在包圍外游走,沒等穆安覺得疑惑,就有一條粗大些的赤蛇游出來。 蛇的嘴里咬著一顆金黃色的果子。 果子的外皮幾乎透明,赤金是果核的顏色。 “給我?”穆安就看見那小蛇在自己腳邊爬動,想要爬上自己的身體,卻無端地有些畏懼他,只敢若即若離地觸碰他的鞋子。 小蛇人性化地點頭。 穆安遲疑,還是蹲下身,伸手。 小蛇的上下顎張開到180°,成熟的果子從它口中落到穆安的手里。 溫熱柔軟的觸感,像是果凍,十分Q彈。 穆安用兩指捏住果實,對著太陽看去,陽光似乎能穿透果核,他能夠看見那果核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這個果子,難道是活的? 【吃】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穆安一頓。 “吃?”穆安看向了小蛇,直覺讓他認為這就是蛇在說話。 小蛇再次點頭。 “……”穆安看了看譚永寧。 嗯……譚永寧能夠變成狼,現在還可以保持人形卻有著狼的爪子和耳朵尾巴,所以蛇會說話,也沒什么奇怪的吧? “我、我現在不餓,拿回去吃可以嗎?”穆安可不會把這么詭異的東西就往嘴里塞,情急之下找了個拙劣得自己都無法說服的理由。 【吃!】 聲音再次響起,比上次多了幾分急迫和威脅。 包圍他們的粉色小蛇似乎也躁動起來,包圍圈再次縮小。 嗐,看來這就是逃不過了唄。 “啊唔!”穆安閉著眼睛將赤金色的果實往嘴里一塞。 果實入口即化,沒什么味道,就像是一灘無色無味的白水,就連果核的堅硬也沒感覺到,果實化成的水就滑進了肚子里。 譚永寧擔憂地看著他。 譚永寧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突然有條蛇出來將一個果子交給穆安?為什么穆安在自言自語?為什么蛇群突然躁動?為什么一向機警聰明的穆安會吃下一個來路不明的果實? 不會有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