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1
雖然李嚴極力提出這次由他來請大家去high一下,不過當項目團隊這邊告訴他——他們可以報銷,之后,李嚴就更多的在以什么形式辦這次聚餐上出點子了。因為期待著石越會去,女主播們也都還有著沒被他的冷淡打擊殆盡的小心思,不想要吃一頓飯就了事,項目團隊里的男職員一來就在他們耳邊吹風,說這是大家相處的最后一次機會,必須得好好玩一下,怎么也要去酒吧包個豪廳。 男性們對此當然很是心動,不過還得考慮有限的預算,在準備遺憾放棄時,一個經理想到之前談生意時帶客戶去的那家“浮華”酒吧,石總和那邊老板應該很熟,當時讓下次再有什么特殊需求的接待就帶到這邊來,不過事前要通過石越的秘書,他打電話過去給個招呼,要價就會實在很多。 石越的秘書辦事效率一向很靠譜,將項目經理交待給他的這件事,當作一般的日常事務,在無須告知石越的往常流程中將這件事迅速解決。 于是,周五當天下午才終于下定決心要去參加,并盤算著在晚餐餐桌上與那人彬彬有禮地說上幾句話的石越,在得知不僅聚餐改成了聚會,地點還在“繁華”時,坐在他提早一小時開出來的車上,有點傻眼。 雖然說單身男人找點樂子是在正常不過了,但“浮華”在石越的潛意識里像他的作案場所,那些眼熟他的女人都是他作惡的證據。 去,石越怕露馬腳;不去,以后還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與成小海碰一面。 在他硬著頭皮以最慢的車速壓著點到那兒時,其余人早已在包間里等他了,服務員將他帶過去,開了門,眾人紛紛站起來跟他打招呼,李嚴一邊叫人來點酒,一邊給石越讓地方。還有被女主播們簇擁著,坐在最中間,一直沒起身的那個人笑著轉過臉來。 “石總今天自帶外食??!” 又是付游山。 女主播們并不介意成為這句玩笑中的一部分,她們笑得開心。小??恐谄锹涞倪吷?,也跟著旁人一起笑起來。付游山在這個房間里坐下還不到十分鐘,三言兩語就將氛圍炒得曖昧又熱鬧,他不僅將往日女主播們白白浪費在石越身上的追捧全都吸引了過去,還讓本以為這次能有一夜縱情的其他男職員只能喝悶酒了。 石越倒不是很介意,他只是覺著成小海坐得離自己也太遠了。李嚴坐在石越旁邊,在這包間忽然成了付游山和女主播們調情的場所時,作為唯一一個依舊來勁的男性,趁自己和付游山的酒杯剛喝空,朝另一邊沙發的角落里招呼小海過來,給他們倒酒。 李嚴說話的語氣聽著像斥責小海只會閑著不會看人眼色,貼在付游山身邊的女主播卻將他的手臂挽得更緊了。這就是她們暗暗排擠成小海的原因,大家同為李嚴手下待售的性商品,成小海甚至只是一個男扮女裝的冒牌貨,他憑什么得到李嚴的優待? 皮條客給妓的優待是什么呢,無非是多往她們床上送幾個男人,或是給妓與豪客接觸的機會。就像此刻李嚴以倒酒為借口,將小海安排坐到付游山附近。 石越還沒來得及為了成小海的靠近而竊喜,就聽到李嚴像個推銷員般諂媚地讓付老板猜小海是男是女。 幾個服務員將一盤盤水果和吃的送上來,掛在墻上的大熒屏一點點亮起來,和女主播們插不上話的幾個男職員坐在點歌臺旁邊,給別人的風流點著情歌。付游山在如多米諾牌般傾斜著,層層疊疊,恨不能將他埋入裙底的女人們之間,努力地探出身來。 那個叫小海的人端起重新斟好的酒杯,付游山從他手里接過,他的白外套有點大,手指掩在其中,雖然看不到他的手腕,付游山也能肯定是很好看的,甚至因為看不到才更好看。 那晃蕩的衣袖慢慢落回到他規矩坐著的雙腿兩側,墻壁上映射出來的彩色光柱不斷旋轉著落在人群之間,落在女人衣服的亮片上,折射再折射,在他的白色外套上鋪成星輝聚散的光圈。 他像被錯放在精品女裝展示柜里帶著沙灘與海草味的確良襯衫。 付游山一眼就看出來這個小海是個男人,或許說男生更合適,雖然他的眉眼太容易讓人混淆。 眼角深又細巧,眼尾被睫毛帶著往下微墜,那雙看向付游山的瞳,在燈光熠熠中,像點墨上了彩釉。齊耳垂的中短發配他的臉也不突兀,用清爽的英氣壓著五官與臉型勾勒出的艷。付游山只對女人感興趣,但這張臉,換誰也會看不夠的。 他探出身,明明杯子里的酒還沒喝完,又讓小海幫他滿上。小海身側間隔坐著的石越正聽著湊在他身邊的員工說著什么,對這么些美麗的面孔無動于衷。 小海并沒有再斟多少,因為無意灑了一點酒在付游山的手上,他便反射性地停止倒酒,用兩手將酒瓶抱緊了放于自己膝上,想說點什么,又礙于兩人之間的旁人。付游山在兩邊不停與他說話的女人們之中,向小海露出一個不介意的淺笑,然后看著對方小心地用兩手握著酒瓶脖,將它放回茶幾上。 從付游山的角度看,在一排并坐的人之間,在長發和耳環中,夾雜著他短發下露出的光潔耳垂,他下顎的曲線毫無遮掩的延伸至下巴,下巴往上是雙唇,唇珠作點綴,下巴往下是脖子,付游山瞇起眼,找他不明顯的喉結。所有恰到好處的美都銜接得流暢,可衣領讓人的視線到此為止,再往下都靠想象。 李嚴還在等著他的回答,付游山斜著頭,作出一副困惑的表情,時不時端詳小海幾眼,身邊的女人胳膊上的一層薄rou軟軟地貼在付游山的臂側,手里那杯酒終于喝完時,他朝李嚴搖了搖頭。 心里也在替石越這個當代柳下惠搖了搖頭。 他大概知道李嚴的意圖是什么,在自己之前,這個皮條客肯定也打過石越的主意,但石越的床連女人都難上,何況一個小男生。 不過付游山和石越不一樣,過早結婚讓他不自在,為了擺脫這種不自在,他需要偷情。偷情的刺激和不同女人的床上浪蕩,像夜深人靜昏昏欲睡時的一劑嗎啡——尤其是當付游山自詡為被關進婚姻戒毒所的癮君子。他依賴偷情,且需要越來越大的劑量,從一個女人到很多女人,再到他還沒嘗過的新鮮貨。 所以,何妨一試呢,哪個男人不想有點故事。 于是他朝李嚴搖了搖頭,帶著醉醺醺的笑意。 輕浮卻迷人。 他說:“猜不出來?!?/br> 然后將自己的酒杯放到小海前面,從纏人的女人中起身,坐到小海旁邊。 小??粗谧约号赃吢渥?,然后忽然靠近,幾乎要到貼面的程度。付老板的鼻子很挺很高,小海往后悄悄縮了點,于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 然后付老板往后退回了正常距離,撐著頭搖了搖。 “還是看不出來啊?!彼f話的聲音女人應該很喜歡,低沉卻又帶點戲謔。 李嚴感覺有戲,撫掌笑著讓小海開口叫人。 小海叫他“付老板”,很明顯的男性聲線。 付老板驚訝又恍然般應了他一聲,重新坐直,像朝著李嚴說話,視線卻看著小海。這視線比剛剛兩人那過近的距離還讓小海不知所措,然后付老板說:“太漂亮了,沒看出來?!?/br> 又是低沉卻又帶點戲謔的聲音,每句話都用那種讓人感到親和的不正經,將別人一點點拉到他身邊。 雖然小海希望現在坐著這個位子的自己可以換成這個包間里的任何女人,讓她們也聽到這句比起自己來說她們更配得上的話。但在他不擅長應付這種聚會的場合下,靠著李嚴坐實在讓他很安心,于是他便停止了和付老板說完話之后就換到其他座位的想法。 李嚴興致越發高昂,小海又給他倒了一杯酒。從付游山換了位子之后,這沙發上的坐序和氛圍就奇怪起來,以小海為中心旁邊坐著三個男人:付游山、李嚴、石越。 付游山有點心不在焉地聽李嚴說話,小海偶爾跟他們一起笑,李嚴旁邊是看著員工擲骰子的石越,被付游山冷落的女人們又有一部分圍來這里,他們賭了好幾把大小,石越被起著哄跟著下了賭注。 茶幾上推著一堆鈔票,骰子在快速的搖動中,手落定局。 骰鐘抬手而開,是小。 石越又壓中了,他從開局贏到現在,可他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