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被下藥的可能性大不大
「嘎吱嘎吱——」 大風揚起的滾滾塵土中,隱約辨識出一輛長途大巴的輪廓。 隨著車門緩緩開啟,仿佛開始了一段新的篇章。 乘客的川流中,緊跟著一個略顯疲憊的身影。他不得不彎下腰才能夠走下車, 而同他相比,狹窄的車門顯得太寬。 不過身高絲毫不能掩蓋他書生的氣質——那副重重的黑框眼鏡還有背上的雙 肩包似乎證明了一切。 他倚在一塊幾乎被銹跡掩埋的路牌上,上面依稀寫著幾個大字:「云霄汽車 客運站」。剛剛摘下耳機,一輛本田皇冠2。0飛馳而至,帶起一陣煙塵讓他微 微皺起了眉頭。 他用手遮擋住刺眼的陽光,只見那輛小車的后視鏡無比锃亮,將柔和的陽光 聚作惡毒的一束,讓他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他走上幾步,將頭靠上前去, 努力想看清楚車窗后面的身影到底是誰。 「梓俊,還在瞅什么?快點上車??!」隨著車窗玻璃緩緩搖下,里邊一個戴 著墨鏡、身材壯碩的男人輕輕拍了拍車門。 「原來是奎哥啊,我也覺得像你,但看到這輛皇冠卻不敢認人了,哈哈?!?/br> 那個被稱作梓俊的年青人坐到了車里,小車呼的一聲再次卷 起了萬千塵土。 「奎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家的?」 「你哥讓我過來接你,今天廠里邊事情太多他走不開。喏,底下有可樂隨便 喝?!?/br> 「好咧。話說這輛皇冠是哪來的?去年你不是還開著輛金杯面包車滿街跑么?」 梓俊仰起頭灌下了兩口可樂,頓時感覺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那輛破車太舊,讓你哥兩千塊錢給賣掉了。這輛其實也是二手的,不過保 養得還不錯,馬力真是一流,從這里到你家用不了十五分鐘,我讓你好好見識一 下!」奎哥用力踩下了油門。 「活活,你不用著急……」梓俊的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后仰,貼背感果然很強, 街道兩邊的建筑物飛快地向車后閃過,嚇得他趕緊拉住了頭頂上方的扶手。 如果說漳州是一塊渾然天成的璞玉,那么她的結晶便是一顆巧奪天工的水晶, 為神的匠才不盡雕琢。這里,就是九十年代的一座沿海小縣城——云霄。這里瓜 果飄香、冬暖夏涼,風景名勝伴隨著大海的壯闊,孕育出樸素而淳良的民風。 云霄,云上九霄,多么的自由愜意。我們幾位主人公的故事就發生在這里… …! 那位叫梓俊的年青人正在讀大三,今年趁著暑假,應大哥的要求打算回老家 住上一段時間。其實他去年就沒有回來,經過幾年在外磨練,他個性已經獨立了 許多,并不是太過戀家,他更喜歡大城市的氛圍還有身邊的那幫同學。云霄曾經 是他兒時的天堂,這里保存著太多美好的回憶,其中還有他一段不為人知的小秘 密。 他們的家境并不富裕,父親因為身體的關系近兩年一直賦閑在家,跟妻子做 點小生意勉強度日。他有個哥哥叫梓楷,初中畢業之后就到化肥廠去工作幫忙貼 補家用。正所謂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梓楷從小就養成了獨立果敢的個性,行事沉 穩老辣,天下幾乎就沒有他不敢嘗試的東西,跟他弟弟文靜內斂的個性截然不同。 梓俊一直非常慶幸有一個哥哥,對哥哥也是感激加崇拜。梓楷家庭觀念很重, 從小到大對弟弟細心呵護,絕不允許有任何人欺負他,每次聽到梓俊在學校被人 欺負,他都是第一時間趕過去,不惜和對手打個頭破血流。 有一次踢球梓俊不小心將附近住家的玻璃窗玻璃給踢碎了,當鄰居怒氣沖沖 到他家里興師問罪的時候,也是梓楷站出來替弟弟背黑鍋,那天晚上他的屁股都 讓父親給打腫了。 初中畢業,父母原本打算讓梓俊像哥哥一樣出來打工掙錢,這時候也是梓楷 站出來為弟弟說話,他說家里必須有一個是會念書的,要不然全家都變成土包子 了。 梓俊很爭氣,在沒有參加任何補習班的情況下,居然硬是憑借自己的努力考 取了中山大學!然而他并不開心,直到快傍晚的時候,才心懷忐忑地將錄取通知 書拿給了父母。 果不其然,父親母親不約而同對他進行了一番「諄諄教誨」,告訴他能讀到 高中畢業已經很不容易,他哥哥又剛結婚不久,家里那點積蓄都給掏空了,哪里 還有錢支付大學高昂的學費呢? 梓俊表示他去到廣州那邊會勤工儉學,一邊讀書一邊掙錢,還要取得每學期 的獎學金,盡量減輕家里邊的負擔。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很想盡快地逃離這個 家……! 母親長嘆一聲,輕輕拉住他的手,「小俊,你心里應該明白,我們對你向來 是寵愛有加的,你長這么大從來只需要專心讀書,而不需要為生活而發愁,所以 你還不知道這個家的難處啊。你現在也長大了,是時候應該學會為家里人著想, 不可以太過自私。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去上大學的話,你哥他又得辛苦個好幾年 ……他為了這個家每天起早貪黑的工作,現在好不容易娶到了秀妍,他真是不容 易啊……」母親老淚縱橫。 聽到這里梓俊雙眼早已經濕潤,原本準備了滿肚子的理由準備說服自己的父 母,瞬間就變得煙消云散了。他明白跟哥哥為這個家所付出的一切相比,自己那 點所謂的理想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拍了拍母親的手低頭走回了房間。 除了不得不出來吃飯,梓俊躲在房間里足足睡了兩天兩夜,各種失望、傷心、 無奈、落寞和痛苦在不停折磨著他。第三天清晨,他終于做出了一個決定,無論 是否上大學都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他必須接受這個結果。只不過,他真的有點害 怕繼續待在這個家里,究竟是為什么呢?好像是從哥哥結婚之后開始產生這種奇 怪想法的。 他洗了個澡,換上一套干凈的衣服,一個人來到了市區的人才市場。 第一章故鄉 「阿俊,你這背包也太舊了吧,這背帶都訂過幾回了?為什么還不換掉?你 哥又不是沒錢?!褂揽痪湓拰⑺麖乃季w中拉回到了現實。 「還可以用,懶得去換了?!硅骺∧樕下冻鲆唤z微笑,不由自主拽緊了手心 那條LOGO早已經磨光了的索尼耳塞。 小車忽然拐進了一條小路,停在一幢六層高的住宅前邊,門口還有好大一個 庭院,綠化假山水池一應俱全,既可以停車又可以供人閑暇散步。一看就是富人 居住的豪宅啊。 梓俊跟著奎哥下車,訝異的望了對方一眼,心想他載我到這里干什么?我哥 難道在這里見客戶么?這家人應該是挺有錢的。 剛進門就看見父母親端坐在紅木沙發上,正焦急地等待著什么?!赴?、媽,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我回來啦!」 兩位老人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看到兒子回家,臉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俊,還以為你把媽給忘啦?你都快兩年沒有回家了,這回要不是你哥出馬, 還真請不動你啦?老伴你看,咱兒子現在成熟了不少,不再像個小孩子了!只不 過就是瘦了點?!鼓赣H輕拍著兒子的手哽咽著說,父親也高興地點了點頭。 「媽,您也知道我在那邊當私人補習老師,沒有辦法隨便請假的,這次回來 我會待久一點,好好陪陪你們。爸、媽,這些東西是廣州特產,特意帶回來讓你 們嘗嘗?!顾麖谋嘲锾统隽藥装D腸和rou脯,還有一瓶五糧液。 「回來就好,還帶那么多東西干嘛?可別把你給壓駝背了?!筸ama心疼的說。 「瞧您說的,你兒子就那么羸弱???媽,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么非要在這里 見面呢?」 「傻孩子,這里是咱們的新家??!一個月前才剛剛裝修好,這不,屋里還殘 留著乳膠漆的味道呢?!鼓赣H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她不喜歡這種味道,總是會 讓她打噴嚏。 「哇,我們家都蓋上高樓啦?這、這該幾十萬吧?我哥發財啦?」梓俊簡直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十萬也就夠買一層!我告訴你,你哥還特意留了一層給你將來娶媳婦用 呢!來,媽帶你上去看看?!筸ama拉著梓俊的手興沖沖地上了樓,爸爸則拿起那 支五糧液認真端詳了起來,心想這玩意難不成也是廣州特產? 「怎么樣兒子,這房間可還滿意呀?這格局都是你哥一手安排的,當然,床 罩被褥是我選的,嘿嘿?!筸ama得意的說。 「滿意,當然滿意了,我曾幾何時想過自己能住上一層樓???上邊有獨立衛 生間、書房,還有運動區域,我哥還特意為我準備了乒乓球臺,真是太懂我了!」 梓俊高興得眉開眼笑。 「你高興就好,你哥就這德行,有了點錢就拼命花,生怕錢放著會消失似的?!?/br> mama無奈的嘆了口氣。 「可是,我哥突然間哪來那么多錢???他不是幾年前剛剛辦了家印刷廠么? 發展得這么快?」梓俊感覺不可思議,短短幾年時間,哥哥就由一名化肥廠普通 工人成功轉型為民營印刷廠的老板,這落差實在是有夠大的。 梓俊的思緒又一次回到了那個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夏天。 「阿俊,今天你跑哪去了?聽你嫂子說一天沒看到人?!硅骺贿吢耦^扒飯 一邊瞄了弟弟一眼。 「我、我去了趟人才市場?!硅骺∮悬c忸怩的說。 「你去人才市場干什么?」四雙目光同時望向了他。 「我開始找工作了呀,我可不想待在家里邊吃閑飯。哦對了,有兩家公司約 我明天去他們公司詳談呢?!硅骺∮悬c自豪的說。 「過幾天你就要去廣州了,還面試什么?打暑期工么?你嫂子今天還特意給 你買了個背包呢,待會你看看喜不喜歡,七匹狼的哦,這可是咱大福建的名牌, 你去到廣州讀書也不能太過寒酸了!」梓楷笑著說。 「什么?我、我要去廣州?可是……可是,我已經決定去上班了啊,我知道 家里邊的情況?!硅骺缀醪桓蚁嘈抛约旱亩?,是不是爸媽還沒有跟老哥溝通 好? 「上什么班?你能考上大學那是你的本事,你嫂子還說中大是中國十大名校 之一呢,咱家出了你總算是給祖上增光了,老哥真是高興啊,這幾天工作一忙忘 了向你祝賀呢。咱家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就安心念好書,把自己的前途牢牢把握 在自己的手里?!?/br> 「可是、可是一年學費和生活費什么的加起來要上萬塊錢呢……咱家……」 「你放心,你嫂子嫁過來的時候還有幾千塊錢的回禮,再加上我這個月的工 資足夠繳納新學期的費用了。至于后面的我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咱不是還有幾 位親戚嘛。你哥我從來不求人,難得向他們開口一回總不至于拒絕我吧,哈哈?!?/br> 梓俊眼眶都濕潤了,「哥,我、我不可以這樣自私,你和我嫂子將來需要用 錢的地方還多著呢,你們還要快點給我生一個小侄兒呢?!硅骺∮行┗炭值耐?/br> 爸媽一眼。 「你放心好了,我跟爸媽早就談妥了,他們也同意讓你去讀大學,誰想看到 自己的兒子一輩子窩在這個小縣城里呢?你就代替我出去見見世面吧!家里邊有 我和你嫂子呢!記住,去到外邊不可以太過軟弱,必須像一個男人那樣去戰斗, 不要丟了咱云霄人的臉哦!」梓楷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來,多吃點,去到外面可就沒辦法每天都能吃上家鄉的菜了?!股┳訆A了 一大塊筍干放到他的碗里。 這時候的梓俊已經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地點頭大口地扒飯。 「你哥沒啥優點,就是勝在膽子夠大,絕不會讓機會從眼前輕易的溜走。別 看你哥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從不缺少雄心壯志,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待著一個機 會,一個可以讓他出人投地的機會?!棺盍私鈨鹤拥墓贿€是母親大人啊。 「媽您說的沒錯,我哥怎么會甘居人下,他對自己從來不缺乏信念,哪怕是 咱家最困難的時候。媽,我哥廠里到底是印什么東西呀?」 「嗯,好像叫什么煙標,哦,就是大家平時抽煙的這個香煙外殼,上邊不是 印有各種文字和圖案嘛?!?/br> 「哦,如果能印這個那還真是了不得啊,你想想中國的煙民有多少個億?不 過聽說印煙標審核是非常嚴格的,我哥這個小小的印刷廠居然能夠通過資質認證, 還真是有點不可思議?!硅骺⊥铝送律囝^。 「今時不同往日,你哥廠里現在有一百來號人呢,還增加了不少設備,他現 在可是名正言順的大老板了。具體還是等你當面問他吧,這些我又不懂?!?/br> 梓俊點了點頭,稍稍猶豫了一下,「媽,我嫂子這兩年也好吧?」 「你哥能娶到秀妍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呢,這也是咱老陳家祖上積德。你 嫂子是在你哥最落魄的時候嫁進咱陳家的,可以說是相從于危難之中啊。她聰明 賢惠、持家有道那就不用說了,最重要的是為人實在,自打嫁給你哥就一心一意 本本份份的過日子,從不會在自己身上亂花錢,不像有些女人化妝品和新衣服買 個沒完沒了的?!?/br> 秀妍和梓楷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學,初中那會她已經是學校當仁不讓的?;?/br> 了。當然,那個年紀的孩子還沒有什么真正的想法,就是喜歡瞎起哄、順便占點 口舌上的便宜而已。 梓楷比較早熟,性格上有點桀驁不馴,放學后偶爾會溜到游戲廳或者偷偷抽 根香煙什么的,時不時跟街邊那些小混混打上幾架那也是家常便飯。 有一回秀妍獨自一人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幾個小混混看她皮膚白凈相貌甜 美,上前調戲她還想順便勒索點錢財。這時候梓楷碰巧路過,沖上去跟他們幾個 扭打在了一起。雖然寡不敵眾被修理得很慘,但他還是拼命擋在秀妍的面前一步 不退。 這時候幸虧有大人路過及時制止,小混混才不得不離開了,不過梓楷已經被 打得是鼻青臉腫,嘴角上全都是血。從那天開始,倆人成為了好朋友,每天放學 梓楷都主動充當秀妍的「護花使者」,校園里也開始流傳他倆是情侶關系,還說 有幾次看到他倆手牽著手呢。 初中畢業之后梓楷參加了工作,他倆從此失去了聯系。直到若干年后的某一 天,梓楷來到居委會領取避孕套……沒錯,在那個年代確實有這頂「福利」,不 過只是簡易包裝,不可能是什么名牌貨。 沒想到剛走進居委會辦公室,他的眼睛就再也無法從眼前那位負責登記的妹 子臉上挪開了。 那位女生臉上微微一紅,將登記本往前一推,「請在上面簽個名?!?/br> 「美女,你、你是新來的?上個月好像沒有見到過???辦公室怎么只有你一 個人?」梓楷雖然人窮,志可一點也不短,他從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把妹的機會。 還別說,有些女孩子還就是喜歡他這種帶點不羈的性格,感覺跟他在一起會很刺 激,生活不會過于平淡。 「我畢業后剛分配到這里沒多久,兩位阿姨恰好出去了?!姑米拥穆曇艉芎?/br> 聽,好像不是純正的閩南語。 「原來如此。還不知道這位美女的名字呢?我想接下來咱倆會經常打交道的, 我發現還有好多事情經常需要來居委會咨詢?!硅骺瑢⑸仙砜吭诹俗雷由?,近距 離注視著妹子那雙清澈的大眼睛。 妹子微微一笑,好像早已經習慣了男人對她的搭訕,「有事情還是多多請教 兩位阿姨吧,她們經驗豐富,我初來乍到很我東西還在學習之中。我叫秀妍?!?/br> 梓楷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變得意外和震驚,他緩緩站直了身體,雙眼 將她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你、你真的是秀妍?難怪我怎么第一感覺看著有點 面善呢。幾年不見變化還真是挺大的,特別是身材……不過你的皮膚還是那么白 ……」 「你到底是誰???咱倆以前認識么?」秀妍認真的注視著對方。 「你……」梓楷正準備袒露自己的身份,他忽然僵在了那里,表情變得愈加 凝重??粗矍暗男沐蓊伕鼊偻?,看著她干干凈凈的樣子就像是剛從畫里邊 走出來的仙女,梓楷忽然感覺到一陣自慚形穢……! 梓楷今天抽空從化肥廠溜了出來,身上穿了件臟兮兮的T裇和破牛仔褲,渾 身上下臭哄哄的,皮膚更是曬得又黑又亮。他最近跟廠里一個女工搞得火熱,想 領兩個避孕套晚上找個地方野戰泄泄火,沒想到居然撞上了老同學。 梓楷有些虛弱的避開了秀妍的視線,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他避孕套也 沒拿名字也不簽,轉身只想著盡快逃離這個尷尬的場合。他知道這幾年自己混得 像條狗,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無所謂,他自認有一顆強大的內心。但是,在秀 妍面前不行,他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窮困潦倒的樣子,他還想保留身上謹有的那 點尊嚴。 「等一下!你、你是梓楷!」妹子叫住了他。 梓楷站在門口沉默了半晌,「你認錯人啦?!?/br> 「不會的,我剛剛注意到你左邊那顆牙齒缺了一小塊,那是當年你為了保護 我被他們打傷的,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剐沐酒鹕韥?,聲音變得有些激動。 梓楷緩緩轉過身,眼圈好像有些紅了,「沒想到你還記得啊,這件事我早就 給忘了?!?/br> 「那些欺負過我的人早就忘記了,但是幫助過我的人,我一輩子都會將他記 在心里?!剐沐赂业闹币曋鴮Ψ降难劬?。 梓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沒想到咱倆還真是有緣啊,你爸媽都還好 吧?」 秀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梓楷的眼睛,「你為什么過來 領避孕套?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我混成現在這副德行,哪個女孩子肯嫁給我??!」梓楷苦笑著說。 「那一定是女朋友了?」 梓楷一臉尷尬地低下了頭,「不、不是,是替我父母領的?!?/br> 「騙人,誰會讓自己兒子到居委會領套套的,而且還是人高馬大的男人。哼, 上學那會你就不安份,又是逃課又是打架鬧事,而且還喜歡扯女同學的辮子。上 次遇到幾個老同學,她們都還記得你呢,小色狼?!?/br> 「我怎么就成色狼了?當時年紀小貪玩,我又沒把她們怎么滴?!硅骺荒?/br> 委屈的說。 「哼,那你當時還拉我手了呢,有一次還想偷偷親人家,真是人小鬼大?,F 在大了幾歲當然就更加不安份啦,老實交待,是不是在亂搞男女關系?」秀妍不 依不饒的追問著。 梓楷站在原地尷尬到了極點,想否認又感覺被對方給看透了,想承認又實在 是缺乏勇氣,支支吾吾大半天也回答不上來。 「無恥!拿著你的套套趕緊走人。哦,看你一副如饑似渴的樣子,我私人再 送你一個,應該夠用了吧?」秀妍坐到椅子上,臉若寒霜將頭扭向了一邊。 「秀妍,你就別再調侃我了。我知道自己私生活是不太檢點,但、但我的性 格就是有點玩世不恭嘛。而且這種事也是出于正常的生理需求,雙方你情我愿, 大家就是玩玩而已,我可沒有投入什么感情?!?/br> 「任何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你聽說過這句話嘛?哦,不好意 思,我居然忘了你追求的只是赤裸裸的rou欲,你這種人怎么會想到要戀愛呢,真 是浪費時間,對不對?快點把名字簽了,滾?!棺詈筮@句話居然是用四川話說的。 「我跟她們就是逢場作戲,她們又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秀妍,你……唉, 算了,再怎么解釋我也是爛人一個?!硅骺灻鬄t灑地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等一下,你漏了電話號碼?!股砗髠鱽硇沐浔穆曇?。 「我之前過來領東西不需要填寫什么電話號碼???」梓楷一頭霧水的。 「知道什么叫物是人非嗎?知道什么叫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再啰嗦小心把你 的套套全都給沒收了,憋死你?!剐沐麅窗园缘恼f。 梓楷苦笑著搖了搖頭,回到桌前把電話號碼填上。 剛走到門口,他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這小妮子會不會繼續發號施令呢?果 不其然……! 「每天晚上都要乖乖的在家等我電話?!?/br> 梓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哼,機會我只給一次,你是想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還是像從前那樣,在 外邊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你自己選擇吧?!?/br> 梓楷愣了半天才好像弄明白點什么,這劇情未免轉折得太快了吧?他大口大 口的喘著粗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保證每天晚上都會守候在電 話前,如果其它人不識相的打進來我就讓他立馬滾蛋,不許他占用咱倆寶貴的通 話時間!」 秀妍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輕輕說了句「笨蛋?!?/br> 「秀妍,這幾個套套我暫且收著,我向你保證,我會將它們完好無損的保存 到你決定使用的那一天!相信我!」梓楷心情大好,又忍不住油腔滑調起來。 秀妍愣了一下,忽然間羞得滿臉暈紅,將手上的圓珠筆摔到他的身上,「你、 你這個臭流氓,剛對你好點就蹬鼻子上臉無法無天啦?你的那些套套跟我又有什 么關系?快點給我滾出去,阿姨就要回來啦!」 「遵命!」梓楷擺出一個敬禮的標準動作,轉過身又蹦又跳歡天喜地地離開 了。 畫面重新回到了梓俊的房間里。 「我當然知道嫂子為人很好,大二那年她還送了我一臺索尼的DISCMA N呢,音質非常棒,我到現在都一直在聽。媽,為什么我感覺你的語氣有些憂傷 呢?」 「你嫂子命苦啊,到現在一直都沒能懷上你哥的孩子?!估蠇寕械恼f,顯 然她等著抱孫子等得頭發都白了。 「那究竟是誰出了問題?」梓俊很久以前就想知道答案,可是一直都不好開 口。 「婚后一年多你嫂子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我趕緊要他們到醫院檢查。結 果問題還是出在你哥身上,他的jingzi數量稀少,而且不夠活躍?!?/br> 「可是……可是我哥的身體明明很棒的啊,從小到大幾乎沒見他感冒過?!?/br> 梓俊還是有些搞不懂。 「傻孩子,這跟身體好壞沒有關系的呀。醫生說有可能是先天性的,也可能 因為煙酒過量造成的。接著你哥戒煙戒酒,每天早上出去跑步,還喝了不少的中 藥,可惜還是全無動靜。去年他們終于痛下決心,去北京做了試管嬰兒?!?/br> 「哦,這個我有聽說過,解決了不少夫妻不孕不育的難題呢??墒?,聽說整 個過程會很辛苦……」 「是的,從一開始檢查身體、調理、試針到正式取卵受精,前后足足花了近 半年的時間。而且將jingzi植入zigong之后女方還必須臥床一個月,身體不能有任何 大動作以免滑胎。這個過程確實很辛苦,但你嫂子都忍下來了。很可惜,最終并 沒有懷上……」 「什么?試管嬰兒成功率這么低?」 「你嫂子體質已經相當不錯,估計問題還是出在你哥這邊。他們還不死心, 又跑到技術更成熟、成功率更高的泰國去做了一次,乘飛機來來回回不知飛了多 少回,一切看似非常的順利,醫生已經告訴他們將來會是一對龍鳳胎,而且還剔 除了嬰兒身上所有不良的遺傳細胞,也就是說,他們以后不會患上那些可怕的疾 病?!?/br> 「那不是很好嘛?后面難道又……」梓俊瞪大了雙眼。 母親痛苦地點了點頭,臉上老淚縱橫,「最終又一次失敗了……你嫂子當時 就暈倒在了病床上,醒來之后終日以淚洗面。原本他們懷揣著多大的希望,眼看 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觸手可及,沒想到一瞬間忽然就熄滅了,這對他們的打擊有 多大可想而知?!?/br> 梓俊發出了一聲輕嘆,命運對待哥哥和嫂子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哥哥為了這 個家付出那么多,好不容易迎來自己事業上的小高峰,沒想到又碰上不孕不育的 死結。還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金錢可是買不來親生骨rou帶給他們的快樂 啊。 「接下來我哥打算怎么辦?繼續嘗試么?」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媽搖了搖頭,「他已經宣布放棄了,因為他不知道妻子是否能夠承受又一 次失敗的打擊。你哥重新開始抽煙喝酒,別看他每天裝出一副豁達的模樣,其實 他的內心是最痛苦的。因為對于一個男人而言,最大的失敗就是沒能延續自己的 后代啊,更何況問題還是出在自己的身上?!?/br> 梓俊和老媽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語,彼此心情都相當的沉重,忽然感覺這間屋 子裝飾得再豪華又有什么意義呢?能夠填補人們心靈的失落和哀傷么? 「難得你回來一趟,咱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下去看看你嫂子吧,她 半小時前已經在廚房里忙乎個不停,說是要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為你接風呢?!?/br> 老媽抹去眼角上的淚水,拍了拍兒子的后背。 「媽,您也不要想太多,先回房間看會電視吧,待會吃飯的時候我下去叫你?!菇鹁c頭肯定地說:「如果是其他事,她應該會告訴你?!?/br> 「嗯?!箘⒈簏c了點頭,沉吟片刻后,說:「如果是男女之間的事,除非她 是自愿的,否則也應該告訴我?」 「這個不好說。如果對方留有證據,她就不一定敢告訴你?!?/br> 「你說對方留有照片之類的東西?」 「嗯?!菇鹁c了點頭,說:「張明掌握的把柄,也許就是她和那個人在一 起的證據?!?/br> 「她怕張明把證據公開來?」劉斌見金晶點頭,接著說:「如果不是她自愿 的,公開又有什么關系?我又不是那種迂腐的人,又不會怪她,說不定這個證據 還可以成為控告對方的罪證?!?/br> 金晶輕輕一笑,說:「我對她不了解,不好說。也許她是你怕知道后,在里 面做出不理智的事來,導致你無法減刑提前出來,才沒有告訴你?!?/br> 「我的性格她又不是不了解。在機關混了這么多年,這種事應該怎么處理, 我心里又不是不清楚?!?/br> 劉斌這么一說,金晶無法再說什么。其實她也知道剛才的解釋蒼白無力,如 果高潔真是為劉斌考慮,就不會這么快與張明結婚。她之所以這么說,是不想讓 劉斌對高潔太過怨恨,也許高潔另有苦衷。 劉斌見金晶沉默不語,接著說:「姐,你說對方會是誰?」 「這個還在查。我想應該是與那次檢查相關的人?!?/br> 「不是張明本人?」 「張明?」金晶略作思索后說:「也有可能?!?/br> 「哦?」劉斌疑惑地看著金晶,因為張明與檢查沒有關聯。 「檢查那天,高潔負責接待,并陪同檢查,后來一起吃飯。如果吃飯時喝多 了,就有可能做出平時不可能做的事?!菇鹁]有解釋為什么有可能是張明,而 是解釋前邊的推測。 在金晶說到做出不可能做的事時,臉上閃過一絲羞赧,劉斌知道她想到了上 次酒后失身的事,為了避免尷尬,裝作沒有發現。他點頭認可金晶的分析,上次 金晶如果不是喝多了,不可能失身給自己這個尚不是很熟悉的人。但是,他對高 潔喝多了,仍有些不相信,說:「她平時很少喝酒,也沒醉過?!?/br> 「平時很少喝,不代表那天不喝。那天上面來檢查,她既然相陪,如果里面 有能喝的女性,不喝也得喝。再說,那時你剛進去,她心情不好,正好借酒消愁, 所以喝多了也不奇怪?!?/br> 金晶的分析有道理,劉斌只有點頭認可,說:「照你這么說,不可能是張明?」 「也有可能是張明?!?/br> 「他與檢查不相關?」劉斌不由疑惑地看著金晶。 「張明雖不相關,但是那時正在追高潔,如果那天在附近,發現高潔喝多了, 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能一親芳澤的好機會?!?/br> 「這么說,張明的可能性最大?」 「也不一定。比如有人對高潔有想法,平時不敢表露出來,也沒有機會實施, 那天高潔陪檢查組的人吃飯,是絕好的機會。如果高潔喝多了,他就可以借酒裝 瘋,只要高潔反抗不是很強烈,就可以得償所愿。如果高潔反抗強烈,他可以說 是喝多了,沒形成事實,高潔也不好怎么追究,何況那天除了她和肖玲玲,其他 參加的都是領導?!?/br> 「那就是說那天一起吃飯的男人都有可能?」 「是的?!?/br> 「那只要查出那天高潔是不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那天發生的事了?!?/br> 「據我初步分析,應該是那天的事。高潔的性格你最清楚,雖然平常也有單 獨和領導們在一起的時候,但在她清醒的狀態下,別說是平時對她有想法的領導, 就是張明也不敢亂來,除非她對這個人有意?!?/br> 劉斌點了點頭,認可金晶的分析。根據這些年對高潔的了解,正常情況下, 一般人確實很難勉強她做不愿做的事。在這些年的相處中,他也沒有發現高潔對 哪個同事和或者領導特別有好感,在清醒狀態下獻身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如 果在這次檢查中出事,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金晶之前分析的酒后失身,有人趁高 潔喝多了,對她實施不軌,從而被一直覬覦她的張明知道了。但是,另一問題很 快出現在他腦海:張明既然在追她,怎么會眼睜睜地看著她失身給別人?他一時 找不到答案,只有將問題拋給金晶。 「可能張明知道時,事情已經發生?!?/br> 「那只要查出那天她喝多了后和誰在一起,就知道對方是誰了?!?/br> 金晶點頭說:「如果是當時,很容易查出飯后她與誰在一起?,F在事情過去 這么多年了,查起來很難。就是查清楚那天哪些人和檢查組的一起吃飯都費了好 一番功夫,要查出那天飯后誰與高潔單獨在一起就更難了,當時的情形很多人沒 有印象了。再說,對方如果有預謀,也不可能讓太多人知道?!?/br> 「那天高潔是不是喝多了,應該有人記得?」 「如果當時高潔醉得很厲害,應該有人記得。因為人喝多了容易失態,也容 易鬧出笑話,甚至還需要人照顧,這樣容易給人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br> 「那肖玲玲應該清楚。如果高潔需要人照顧,應該是她來照顧?!?/br> 「根據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況看,那天高潔醉得應該不是很厲害,不需要人照 顧。如果她醉得人事不醒,被人侵犯,事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張明即使拿到證 據,也無法要挾。只有在她半醉半醒、有意識的情況下,半推半就,事后才不敢 聲張。因為對方可以說是她為了尋求靠山主動投懷送抱,那時你進去了,她沒有 了依靠,這樣說大多數人不會懷疑。如果對方留有當時的證據,她更說不清。張 明也清楚這一點,所以知道這個秘密后,敢明目張膽要挾。她為了自己的聲名, 只有被張明要挾?!?/br> 「那她和這個人平時關系應該比較好?!?/br> 「他們平時關系是不是很好,不好說。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至少她對這 個人不反感,如果對這個人很反感,就是喝得再多,也不一定會順從?!?/br> 在金晶的分析同時,劉斌腦海里在回憶平常與高潔關系比較近領導,雖然不 是很熟悉,但是大都有些印象,可是一一過濾后,沒有找到可疑之人,不由看著 金晶說:「有沒有可能是張明自己?」 「在高潔有意識的情況下,應該不可能。除非是之前他們私下關系比較好?!?/br> 「之前他們私下關系比較好?」 「之前他們私下關系比較好,也不是沒有可能。張明一直在追高潔,那時你 進去了,高潔孤獨無助,希望有個依靠也正常,所以心底接受了張明也不一定, 畢竟他舅舅是市領導。只是張明那時名義上還是肖玲玲的男朋友,因為同事的關 系,才不敢公開?!?/br> 劉斌內心很不希望是這樣,如果是這樣無異於承認自己做人很失敗,才出事 不久,老婆就變心移情。但是金晶的分析又不無道理,如果接受了張明,有他舅 舅這個靠山,別說本市的人,就是銀行系統的人不敢輕易冒犯。他一時無語,心 底在默默琢磨高潔到底會不會私下接受張明。想著想著,他突然眼睛一亮,想起 了不久前小慧被張明等人下藥之事,說:「會不會有人給高潔下藥?」 「你是說催情藥物?」金晶詫異地看著劉斌,見他點頭,接著說:「如果這 樣,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即使高潔和對方關系不怎么好,甚至對他反感,在藥 物作用下,也有可能投懷送抱?!诡D了頓,話鋒一轉,說:「不過,在那種場合 下藥很難?!箤⒈蟮膽岩伤坪醪辉趺凑J同。 「如果在大家喝差不多的時候,下藥并不難?!?/br> 金晶想想也對,如果在場的人想下藥,確實很容易,因為誰也不會注意,更 不會防備,說:「如是這樣,那他太無恥了,比酒后侵犯更卑鄙?!?/br> 「我想下藥之人很可能是張明?!?/br> 「張明?」 「上周,我在省城就碰到他給別人下藥?!?/br> 「哦?」金晶頗為詫異地看著劉斌,接著說:「你們見過面了?」 劉斌點了點頭,簡單介紹了上次KTV發生的事,只是沒有提及小慧的名字 和事后如何處理的情況。金晶似在思忖劉斌所說的這種可能性,沒有追問,過了 片刻,說:「可是那天他不在現場?」 「只要知道檢查組在那里吃飯,可以事先買通服務員,再說肖玲玲是他女朋 友,也可以找她幫忙?!?/br> 「服務員?」金晶輕輕一笑,搖頭說:「應該沒這個膽量。張明肯定不會告 訴他們是什么藥,在不知道是什么藥的情況下,他們絕不敢輕易答應,萬一當場 出事,首先懷疑的是他們。就算張明告訴他們是拉肚子這樣的藥,并告訴他們藥 性要多久才會發作,他們也不敢嘗試。因為他們無法確定眾人什么時候離開,早 了,會當場出事,晚了,不一定有機會?!顾nD片刻后又說:「至於肖玲玲, 我想應該也不會?!?/br> 金晶負責市政府招待所多年,對服務這一行了解比自己深,劉斌沒有反駁, 說:「如果找肖玲玲幫忙,肯定不會告訴真相,他可以找其他借口,比如高潔裝 清高不給自己面子,要讓她出個丑等。肖玲玲不是對高潔有意見?我想她不一定 會拒絕?!?/br> 「也應該不可能?!菇鹁б琅f搖頭,說:「其一,那時張明名義上還是肖玲 玲的男朋友,不可能讓肖玲玲過多知道自己與高潔之間的事。其次,當時有檢查 組和市分行的領導在,肖玲玲即使對高潔有意見,在那種情況下,也不敢冒這個 險,萬一鬧出事來,很可能工作都沒了。再說,肖玲玲心里肯定知道張明的心思 已轉到高潔身上,這時候張明找她幫忙,會不會是害她?在無法確定張明真實用 意的情況下,就算張明能找到借口,她也不會答應?!?/br> 「你認為高潔失身不可能是被下藥?」 「我沒有排除這種可能。我是說,高潔如果被人下藥,下藥的應該不是服務 員和肖玲玲?!?/br> 「你說她被下藥的可能性大不大?」 「不好說。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況看,她應該不是在人事不省的情況下失身。 至於是被下藥,還是喝多了?要調查后才知道?!菇鹁ьD了頓,接著說:「不管 是被下藥,還是喝多了,她失身的應該是飯后在一起的人。即使是被下藥,也是 在飯后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br> 「會不會是她喝多了,去休息時被張明鉆了空子?」 「這個——」看金晶神色似乎沒想到這個問題,思索片刻后,才點頭說: 「有可能。如果她喝得不是很多,只是頭有點暈,想找個地方先休息一下,就不 會要人陪。如果張明知道她是一個人在休息,有可能趁機下藥,待她藥性發作無 法自控時,再出現。人喝多了,往往反應也比較遲純,防備心也會下降,即使兩 人見了面,也不會想到他還會有其他陰謀?!?/br> 「這么說,那天飯后不管是不是有人和她在一起,這事都會發生?」 「如果張明當時在附近,確實是這樣?!菇鹁ьD了頓,接著又說:「不過, 我覺得張明的可能性還是要少些。因為他必須考慮事后高潔的反應,萬一事后高 潔走極端,就會惹上麻煩?!?/br> 「難道她們領導不用考慮?」 「這個前面已經說了。如果是飯后在一起,哪怕是對方主動,只要高潔沒有 堅決反對,沒有馬上離開,就很難說清楚?!?/br> 「有沒有可能飯后對方給她下藥?」 「你是說他們領導?這個不能排除?!?/br> 「飯后她與誰在一起,肖玲玲應該清楚。她對高潔有意見,嫉妒高潔,如果 知道高潔單獨與某個領導在一起,心里肯定會有想法?!?/br> 「嗯?!菇鹁c了點頭,說:「她應該有印象,只是一時很難從她口里套出 來。她現在性格脾氣有些怪,一般人難以接近,我正在想辦法?!?/br> 「那麻煩姐了?!?/br> 「你這家夥,與姐還客氣?」金晶曖昧地看了劉斌一眼,接著說:「是不是 準備和姐劃清界限?」 劉斌笑著說:「姐,你不要誤會。這輩子,不管怎樣弟也不會和姐分開,就 是姐想分開也不行,我們連在一起了?!?/br> 金晶瞋了一眼,嬌聲說:「誰和你連在一起?」 劉斌知道金晶想到了另一種連接方式,笑了笑,不再接腔,轉移話題,說: 「姐,你說那天飯后和高潔在一起的是支行領導還是分行領導?」 「這個不好說。有的人城府很深,平常道貌岸然,根本看不出來。在沒有查 清楚之前,那天在場的領導都不能排除?!?/br> 劉斌想想也對,有的人平時一本正經,其實滿肚子的男盜女娼,只有要機會, 比流氓還流氓,不由點了點頭。 金晶見劉斌認同自己的觀點,笑著說:「老弟,要不你親自出面找一下肖玲 玲?」 「我找她會說嗎?」 「你難道還沒辦法讓她說?」金晶詭異一笑,接著說:「只要你想辦法將她 成為你的女人,憑你的功夫,要不了幾次,她肯定著迷,那時只要是她知道的都 會告訴你?!?/br> 劉斌知道金晶指的是自己床上的功夫,笑著說:「姐,你有沒有對我著迷?」 金晶瞋了劉斌一眼,臉色微紅,說:「姐若是沒被你迷住,會這么盡心盡力 去幫你打探情況?你以為這些情況可以隨便打聽到?」笑了笑,接著說:「肖玲 玲現在過得并不好。張明與高潔結婚后,她也很快在市機械廠找了個干部子弟結 了婚。但是,婚后夫妻感情一直不怎么好,現在還沒有孩子。她現在性格比較怪, 不好接近,很可能與這有關?!埂杆麄兏星椴缓?,我可不想惹火燒身?!?/br> 金晶笑著說:「你既然不愿舍身犯險,那這個謎恐怕一時半刻很難解開?!?/br> 「我知道姐會有辦法的?!箘⒈笮χf。 「你這家夥賴上姐了?!菇鹁Р_了劉斌一眼。 「誰叫你是我最最親愛的姐?!?/br> 金晶瞋了劉斌一眼,說:「老弟,如果你想盡快弄清這一切,解開心中之謎, 干脆直接約高潔出來聊一聊,這樣就不用費盡心思去調查了,也不用絞盡腦計地 分析、推測了?!?/br> 「約她出來談?」劉斌疑惑地看著金晶,沉默片刻后,說:「姐,當年她都 不愿告訴我實情,現在約她出來,會告訴我嗎?」 「也許會。事情過去這么多年了,現在她已經成為張明的老婆,有些當時不 好說的事,現在也無所謂了,只要你注意方式,別擺出興師問罪的樣子,應該會 告訴你,畢竟你們曾經夫妻多年,感情不錯?!菇鹁ьD了頓,接著說:「據我所 知,這些年她過得并不好,和張明似乎貌合神離,很少有人見他們一起外出?!?/br> 劉斌似在思索高潔的建議,過了片刻才說:「既然這些年她過得不好,那為 什么還與張明在一起?」 「可能是張明不同意離婚,也可能是她已經離過一次婚,再離婚名聲不好, 所以只有繼續與張明在一起?!?/br> 劉斌點了點頭,但是眉頭依舊沒有松開,過了片刻,說:「姐,如果張明掌 握的是高潔與他人在一起的證據,那張明也應該會用這個證據去要挾那個人???/br> 是到現在,并沒有聽到這方面的傳聞?!?/br> 「他即使要挾,也是私下的,不敢明目張膽,而且不會過分。因為他喜歡高 潔,后來高潔又成了他妻子。如果他明目張膽地要挾,弄不好就會將高潔失身的 事抖出來,那樣他所掌握的把柄就失去了意義,高潔也會因為顏面已失不再被他 要挾,對他來說得不償失?!?/br> 「你認為張明掌握的證據是高潔與他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大些?」 「嗯?!菇鹁c了點頭。 「可是我總覺得張明是整個事件的關鍵人物?!?/br> 「你的意思是?」 「具體我說不出來,只是心里有這種感覺?!箘⒈箢D了頓,接著說:「姐, 今天與你這一探討,我心中的疑團解開了不少,相信不用多久,真相就會大白?!?/br> 「弟,如果你想早點知道真相,解開心中的疑團,剛才姐那個建議,你好好 考慮一下?!?/br> 「你是說約高潔見面?」 「是的。不管她告不告訴你實情,見個面對你沒有任何損失。如果能解開這 個謎,就了結了一樁心事,你也不用整天想著這個事了?!?/br> 飯后,劉斌在招待所開了個房間,在里面反復思忖金晶的建議。直接找高潔? 他剛從監獄出來時想過,但是最后放棄了這個念頭。不知道見面說什么是原因之 一,問對方過得好不好?那太虛偽了。直接問對方為什么要離婚改嫁給張明,是 不是之前就有一腿?肯定不會有真實的答案。至於孩子為什么丟失?對方更是可 以找出千百條無辜的理由。因為后面這些原因,他才決定把有關證據收集齊,再 見面。他沒有親自查證,是擔心那些熟悉內情的人防備自己,查不到真正原因。 現在金晶卻認為直接找高潔是解開心中謎團最快捷的辦法,讓他又不得不重 新思考這個問題。他在房間琢磨了半天,仍覺得現在與高潔見面的意義不大。目 前雖然掌握了一些情況,比如當年她離婚改嫁,可能是被張明脅迫,但是還有很 多東西需要查證。在這種情況下見面,他仍不知道該說什么,就算對方愿意回答, 說的是不是實話無法驗證。其次他想要弄清的無非是這么幾件事:一是當年為什 么要騙自己,離婚是為了孩子和家人?二是明知道自己出事與張明的公司有關, 為什么還要嫁給張明,而且這么快?如果是脅迫為什么不告訴自己?是自己不堪 勝任,還是之前他們就有了關系?三是她是否清楚張明參與陷害自己之事,是否 是同謀?四是孩子丟失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些問題,他認為不可能有真實答 案。 最后,他認為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候,認為不如等一切查實了再見面,那時 就不怕她不承認了。他否決金晶的建議后,給王保國發了個信息,讓他盡快來招 待所。 不到半個小時,王保國來到招待所,待對方一落座后,劉斌便開門見山地說: 「保國,最近有沒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最近打探到了一些消息,但是還沒有證實,所以沒有來向劉哥你匯報?!?/br> 「那你先說說,都是些什么消息?!?/br> 「一是,我懷疑孩子的丟失可能與張明有關?!?/br> 「哦?!惯@個消息對劉斌來說實在太重要了,不由聚精會神地聽著。 「因為張明與高行長結婚后,想要個孩子,但是高行長因為有孩子了,不想 再要,兩人為此爭吵過。我曾聽張明的一個小弟喝多了時開玩笑說,張哥,以 前你說嫂子有個小孩不愿再生,現在沒有小孩了,怎么還不生一個?張明聽后 臉色陰沉,很不高興,并罵了那個小弟一頓,因此我懷疑小孩丟失可能與張明有 關?!?/br> 劉斌覺得王保國的分析有道理,點了點頭。 王寶國接著說:「其次是,張明自從與高行長結婚后,與高行長原來的領導 夏行長關系反不怎么好了,這些年兩人來往很少。夏行長平時對張明似是避而遠 之,最近一兩年一直忙著調去省城。我懷疑張明可能掌握了夏行長什么秘密,原 來懷疑這個秘密與高行長有關,但是通過最近的了解又覺得不是,因為夏行長平 常與銀行內部的女人來往很少,銀行以外也沒有來往密切的女人?!?/br> 劉斌聽后內心狂震,點頭說:「你說的第一個情況,可能性很大,我曾經也 懷疑過,這方面你繼續跟蹤,爭取找到證據。第二個情況很重要,張明之前與夏 行長關系好,夏行長又是高潔的上級,他與高潔結婚后,按理說關系應該更好, 現在關系不好了,肯定有不為外人知道的特殊原因?!?/br>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才覺得奇怪,認為可能是張明掌握了夏行長什么 秘密,而且這個秘密很可能與高行長有關?!?/br> 劉斌聯想到不久前與金晶的探討,點頭說:「你的懷疑有道理。保國,下一 步,你可以重點查一下,我出事后不久,她們省行來檢查,那天他們在哪里吃飯? 飯后都去了什么地方?高潔與誰在一起?當時張明在哪里?這也許是個突破口。 據朋友了解,自這次檢查之后,高潔很快與張明走到了一起,看是不是這次檢查 中張明掌握了高潔的什么秘密?!?/br> 「好的,我會盡快去落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