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發出陣陣 軟弱無力的喘息。
C 縣縣長曾強和老婆一起失蹤了。 C 縣的老百姓紛紛傳說:這夫婦倆是聽到省紀委正在對曾強的經濟問題進行 調查的風聲后,帶著這十幾年來搜刮積攢下的幾百萬家私潛逃國外了;因為逃得 實在太急,都沒顧得上向在省政府工作的女兒通一下氣。 曾黛在省會B 城則又急又氣,她決不相信父母是被紀委調查的風聲嚇得落荒 而逃的。因為她堅信:以自己在省政府里的地位,省紀委絕無調查她父母的膽量 和動機。但當她就此事向魯彬求證時,魯彬的態度卻出奇地曖昧不清。 “唉呀……小曾啊……這個時候的當務之急應該是盡快找到你的父母,而不 是來問我這種毫無意義和根據的問題……不管怎么說,不可能是紀委綁架了他們 吧……” 從魯彬放肆地盯著自己胸脯的目光中,曾黛有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祥的預感。 于是她開始一邊尋找關于父母的消息,一邊秘密調查魯彬近期有無反常舉動。 調查進行了半個月,曾強夫婦仍是音訊全無,但是對魯彬的調查卻有了一些 進展。至少有一個事實很明顯:魯彬近期的確是在暗中指使紀委對曾強夫婦的各 種違法問題進行深入和全面的調查。 曾黛又是憤怒又是納悶:為什么魯彬要這么做?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沒有來 自更高級別的力量的支持,魯彬是決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不管怎么說,她 曾黛都是那位“首長”女兒的同窗密友,他的干女兒兼心腹親信,他派駐在這個 省的欽差。 曾黛很想把這事告訴干爹,并從他那里了解一點情況。但是他現在正和妻女 一起在歐洲進行巡回訪問,很難聯系得上;就算聯系上了,他一時半會也趕不回 來處理這事。最重要的是,曾黛自己也不知道:干爹如果真的知道了她父親所做 過的那些事,他是否還會繼續寵愛她,讓她繼續做他的干女兒。 一貫足智多謀,在所屬的政治集團里有“女諸葛”之稱的她,此刻竟是全然 束手無策。 就在這樣的焦慮中過了很久,有一天晚上,她突然接到了失蹤已經接近一個 月的父親的電話。 “爸爸!你們在哪兒?到底出什么事了?”聽到手機里傳出父親的聲音,向 來冷靜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帶著哭腔高聲大叫。 “別那么大聲!別那么大聲!你旁邊有外人嗎?”父親幾乎是哀求地說道。 他的聲音蒼老沙啞了許多,而且充滿了驚恐和顫抖。 “沒有外人!就我自己在家里!你們到底怎么了?怎么都沒跟我說一聲就消 失了?”曾黛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稍微壓低了聲音,卻仍是非常急切地問道。 “唉……一言難盡啊……電話里一時說不清楚……你現在能出來嗎?” “沒問題!你們在哪兒?”曾黛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換上外衣。 按照父親的指示,曾黛騎著摩托車離開了位于城西高檔小區的家,來到了被 當地居民戲稱為“貧民區”的城北。這里是B 城開發最落后的地區,還保留著本 市的最后幾個城中村,居民大多是老國有企業和集體企業的員工、拆遷安置戶和 低收入外來人員。 曾黛把摩托車停在一條步行街的街口前,走進了這條街里。這是一條以經營 夜市小吃為主的街道,此時正是生意最紅火的時段,店鋪都把桌椅擺到了街道上, 只給行人留下中央一條窄窄的通道。長長的一條街只有稀稀落落的幾盞路燈,而 且光線蒼白黯淡,照明全靠街道兩旁商鋪自己掛出的白熾燈泡,因為掛的太低, 行人走路時大都不得不瞇上眼睛或者略略低頭。曾黛不禁佩服父親的頭腦,選這 樣人又多,光線又不好的地方會面,的確非常不容易被人認出。 曾黛走進了街道末端的“南紅紅茶店”里,這是一個臨街住戶在自家一樓客 廳里砌上一堵墻隔出來的店面,只有一條打橫的長長柜臺,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顧客買了裝在一次性塑料杯里的飲料之后,絕大多數人都是拿著杯子離開這 里邊走邊喝,只有極少數人是站在柜臺前喝完再走;很像里面所描述 的咸亨酒店向窮漢們賣酒的場景。 這種小店通常沒什么經營成本,客人也不多;店主開店只是因為閑著沒事, 順手掙點小錢打發時光。此刻坐在柜臺后面的,就是這么一個完全不把心思放在 生意上的家庭主婦。她頭發蓬亂,不施脂粉,穿著一件本地中下階層婦女常用作 家居常服的連衣睡裙,一手支在柜臺上,聚精會神地看著一部小屏幕電視機。 “一杯黑芝麻珍珠奶茶,要放奶粉,不放糖?!痹煨⌒囊硪淼卣f出了暗號, 同時心里非常納悶:父母親是怎么找到這一家作為藏身之地的? 主婦嚇了一跳,傻愣愣地盯著曾黛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醒悟過來,傻呵呵地 “哦哦”著點著頭,同時向曾黛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是要確定她后面沒有“尾巴”。 隨即打開了柜臺上的一扇小門,示意曾黛進來。 曾黛走到柜臺后面,那主婦向身后的門里吆喝道:“阿弟,出來幫我看一下 鋪面!” 一個只穿著背心短褲,拖著人字拖鞋,沒精打采、蓬頭垢面的小伙子拿著一 份撥開門簾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看了曾黛一眼,便走到主婦剛才 坐著的椅子上坐下,埋頭看起報紙來。 主婦向曾黛點點頭,“跟我來!” 曾黛抑制著內心的激動,跟在主婦的背后走進了門里。里面是一個平淡無奇、 雜亂而簡陋的小客廳,客廳的一角有一條沒有扶手的小樓梯,主婦帶著曾黛走上 樓梯,來到二樓,指著一扇虛掩的房門說道:“他們在里面?!?/br> 曾黛連忙從主婦身邊越過,推門走進了房里。這時,她隱約聽到樓下的年輕 人突然把電視調得很大聲,但她并沒有在意這件事。 就在她腳剛踏入房間的一瞬間,一塊散發著強烈藥味的大毛巾劈頭蓋臉地蒙 到了她的臉上,她正想掙扎,卻被一雙有力的胳膊從身后牢牢抱住,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她的頭發也被第三只手死死揪住,使她無法轉頭躲開按在她臉上 的毛巾。 這條街本來就夠吵的了,樓下那部電視機又開得很大聲,而且二樓房間的窗 戶早就用泡軟的報紙堵得嚴嚴實實;所以每一個從紅茶店門前路過的人都沒有聽 見二樓上曾黛發出的含糊不清的叫聲,甚至連一直豎著耳朵的年輕人,也只聽見 模模糊糊的幾聲“貓叫”。 “貓”沒叫幾聲就無聲無息了,可是年輕人提著的一顆心就是放不下來,他 很想沖上樓去看個究竟,卻又怕沒人把門時,會有好事的人走進來看看。 正在這時,他塞在短褲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他連忙抽出來,是一條短信。內 容很簡短,只有兩個字: “關門” 田岫長出了一口氣,連忙拿起身邊的一條長柄鉤子,去拉那扇卷閘門。 五 一股刺鼻的化學品氣味使曾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前卻 是白茫茫一片模糊。整個頭顱都昏沉沉地痛著,渾身酸軟得沒有一點力氣。 雖然意識還有一大半沒有從麻醉品的藥力下掙脫出來,但是曾黛畢竟是個意 志堅強的女子,在蘇醒的那一小半意識的命令下,她的眼皮開始頑強地眨了起來, 以此對抗重新睡去的沖動。 似乎是為了幫助她盡快恢復清醒,那股刺鼻的氣味再次兇狠地鉆進了她的鼻 腔,她忍不住嗆咳起來。不過這樣一來,身體里殘留的麻醉藥卻似乎隨著咳嗽排 出了體外。于是酸漲的雙眼逐漸恢復了視力,昏昏沉沉的大腦也開始正常運轉, 她終于慢慢恢復了知覺。 三個人正圍在她的身邊,低頭看著她,但是曾黛覺得他們的面孔都非常陌生, 于是心里不由得有些迷惑:“他們為什么要這么看著我?” 眼皮仍然有些沉重,于是曾黛便抬手去揉??墒且粍訌棽虐l覺自己的雙手伸 直成一條直線,被牢牢地捆在一條什么東西的兩端。 曾黛一驚之下,徹底清醒過來,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卻驚恐羞怒得差點又 昏了過去。 此時的她正躺在一張經過改裝的婦科診療臺上,全身上下一絲不掛。上身靠 著一面呈45度傾斜的靠背,雙手平伸固定在一條橫穿過靠背的橫梁上,一條皮帶 把她的腰部牢牢綁??;雪白修長的雙腿向上折起,并向兩側大大地分開,被腳踝 和膝蓋處的幾道細繩死死地捆在診療臺的支腿架上,把下身完全暴露出來。整個 人的形狀就像是一個少了最下面一橫的“古”字。 “這是怎么回事?你們是什么人?你們要干什么?”曾黛一邊大聲叫道,一 邊徒勞地扭動著雪白的rou體,試圖掙脫繩索和鐐銬的束縛。 “曾黛jiejie,你不認識我了?”左手旁的一個女子柔聲問道,臉上卻滿是殘 忍冷酷的微笑。 “你……你是游逸霞?!”雖然已經數年不見,但是記性極好的曾黛還是立 刻認出了舊時鄰居家女孩的面孔,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不就是我嗎!”游逸霞笑容可掬。 “是你把我綁成這樣的?為什么要這么做?”曾黛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 么事,但她知道,落到游逸霞的手里,自己決不能落得個好。自從十多年前她父 親在那場權位爭奪戰中擊敗了游逸霞的父親后,她們兩家人的關系就一直非常惡 劣。在大家還是鄰居的時候,兩家的人就是走在路上見了面,都會向對方大翻白 眼。數年前,曾黛的父親調到鄰縣擔任副縣長,全家跟著搬了家,就再沒跟游逸 霞見過面。但是曾黛知道:游家人素以心胸狹窄,容易心理不平衡著稱,怎么也 不會忘記那場極為激烈和下作的權力之爭的失敗之恨。難道說:今天的事情是游 家籌劃了多年的報復? “不止是我,還有他們?!庇我菹嘉⑿χ焓窒蛘驹谂赃叺哪且荒幸慌溉?, 動作就像一個小秘書在向候客室里的客人介紹自己的老板。 曾黛立刻就認出了紅茶店里的那位主婦和被她稱為“阿弟”的小伙子。不過 此時兩人都已經換上了得體的便裝,面目也都與在紅茶店時大不相同。主婦一雙 眼睛如夜空中的明星一般灼灼發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英姿颯爽的氣概;小伙子 濃眉如劍,滿臉的桀驁不馴,顯示出他是一個極有個性的人。不過此時他的一雙 眼睛只是來回在曾黛毫無遮掩的胸口和下身之間打轉。這使得曾黛感到深深的羞 辱,心中的怒氣也一下子高漲起來 但是曾黛畢竟是一個有著不凡個性的女子,心中的羞辱和憤怒剛剛升起,就 受到了她自己強大的理性的壓制。因為她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內心的感受是 無關緊要,毫無用處的。她一邊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一邊開始回憶自己落到這 些人手里的經過。突然,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是父親讓她到那間紅茶店的,難 道說…… “我爸爸mama呢?他們在哪里?”曾黛用盡可能平靜的口吻問道,擺出一副 對自己赤身裸體被繩捆索綁的狀況毫不在意的姿態。 “曾叔叔和藍阿姨他們在哪里?這正是我們想問jiejie你的問題??!”游逸霞 嬌笑著說道:“jiejie你可要老實回答我們喲!不然的話,可就不要怪meimei我不念 舊情了!” “什么?不是你們冒充我爸爸把我騙到這里來的嗎?你們怎么會不知道他在 哪里?”游逸霞的話使曾黛感到十分訝異。 “jiejie不要冤枉好人。那個電話千真萬確是曾叔叔打給你的,我們也是竊聽 了你的電話,才知道他要你去那個紅茶店找他。我們想先下手為強,就趕在你之 前去了那里??墒?,人算不如天算,”游逸霞一臉無奈和郁悶地把手一攤,“不 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當我們趕到那里的時候,曾叔叔竟然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的了。幸好,他好像只顧到自己逃命,卻忘了打電話通知你取消碰頭。于是我們 索性將計就計,借曾叔叔留下的甕,捉住了jiejie你這只美麗的鱉。黛jiejie,你要 怪就怪曾叔叔做事考慮不周,千萬不要怪我們喲!” 曾黛聽了游逸霞的話,心里又是驚訝又是氣惱,還生出了幾分對父親的怨恨。 “那么,你們兩個是什么人?為什么要跟我和我的家人過不去?”曾黛把頭 轉向那一男一女,壓抑著心里復雜的感情問道。 “第一個問題我來回答:”那女子用冷峻的聲音答道:“我是市公安局刑偵 支隊的薛云燕,警號313584. 旁邊這位是我的男朋友,巡警支隊的檔案管理員田 岫,‘岫’字的寫法是‘山’字旁,右邊一個理由的由。他是聘用人員,沒有警 號?!?/br> “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是:你和你父母為什么要跟那十四個在黑礦山里工傷致 殘的礦工和他們的家屬過不去,我們就為什么要跟你們過不去?!蹦莻€名叫田岫 的年輕男子平靜地答道。 曾黛不禁暗吸一口冷氣,一陣恐慌襲上她的心頭。她父親收受黑心礦主的賄 賂,殘酷迫害傷殘礦工及其家屬,而她則向省級紀檢部門施壓,要他們對這些受 害者的上訪哀告置之不理。這件事一直是她最不愿提及和面對,也最害怕為外人 所知的。今天這個年輕人一張嘴便說出此事,這使她頗感意外和恐懼。 “你們是那些礦工的什么人?”曾黛強壓自己的緊張,繼續以平靜的語氣問 道。 “只是他們的同情者而已?!比允翘镝兜幕卮?。 “那……你們想為他們爭取什么?如果你們放了我,不管他們需要多少補償, 我都可以給他們!”曾黛進一步放軟了口氣。 “我們要為他們爭取的,是公道。這公道當然也包括錢;但,不全是錢的問 題?!蹦贻p人緩緩地說。 “那……你們……你們到底想要我們做什么?”曾黛心中的恐懼和不安陡然 暴漲,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并且在腦中糾纏不去:“他們不會是想要 我一個一個地陪那些礦工睡覺吧?” “你只需要告訴我們:你的父母現在在哪里?!边@回是薛云燕開口說道,她 的聲音沉穩堅定,有一種平和的威嚴?!爸劣谀愕母改感枰鍪裁?,就不用你來 cao心了?!?/br>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哪兒!你們不是竊聽了我的電話嗎?你們想想:如果 我知道他們的下落,還會一接到他們的電話就心急如焚地沖出來嗎?”曾黛盡量 從容不迫地分析道:“我和你們一樣,也想知道他們現在到底在哪里,而且我想 找到他們的心情比你們更加迫切。你們把我捆在這里,對尋找他們是沒有任何幫 助的!” “如果是別人這么說,我或許會相信,但是你實在是一個太聰明的人,面對 你這么聰明的人,我們就不得不多長幾個心眼?!毖υ蒲嗾f著,彎下腰去,從婦 科診療臺下拉出了一個旅行包,“這里有些東西,或許能夠幫助你正確地運用你 的聰明才智,不把它們用到錯誤的地方上去?!?/br> 曾黛迷惑不解地看著她的動作。只見她打開旅行包,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東西。 曾黛看到那東西便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這是要干什么?” 薛云燕微笑著舉起手中的數碼相機,戲瘧地向她晃了晃,“這臺數碼相機的 分辯率是一千四百萬像素,拍出來的照片,可以說是纖毫畢現。用這樣的相機來 給你這樣的美人拍裸照,可真是太適合了?!?/br> 看到薛云燕舉起相機對準了自己的裸體,曾黛心中感到無比的焦急和恐懼。 可是曾黛畢竟是曾黛,直到這時仍能保持理智對自己的控制力。 “不要這么做!這樣做對你們來說不會有任何好處!如果你想在尋找我父母 的時候得到我的配合,你們就必須尊重我,而不是做這樣的事來侮辱我!” 薛云燕停下了動作,從相機后探出頭來,向她冷冷一笑,“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現在不是想要侮辱你,而是在向你逼供。只要你肯說出你父母的下落, 我們就不用給你拍什么裸照了。怎么樣,肯老實交待了嗎?“ 曾黛幾乎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躁:“你要怎么樣才肯相信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們 在哪里呢?我確實不知道的事情,就算你們把我打死,我也是沒辦法給你們正確 答案的??!” “問題就在這里:根據我們對你的了解,你實在是一個太聰明、太狡猾的對 手,你說:我們會輕易相信像你這么聰明的人嗎?而且請你放心,我們在逼供這 方面相當有經驗,下手很有分寸,是決不會打死你的。啊,對了,我忘了告訴你 :這里是北市區秀嶺村1022號樓房的地下室,整棟樓房是我自己親自設計的,除 了隔音效果還不錯之外,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⒐さ漠斕?,我在這里引爆了四 個雷管來檢驗工程質量,結果讓我非常滿意。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盡管放開嗓 子大喊大叫,看看有沒有人會聽到聲音來救你?!?/br> 曾黛從薛云燕的表情看出,這絕非虛聲恫嚇,一顆心就像掉到海溝里的秤砣 一樣直沉下去。這時田岫在一旁淡淡地說:“曾黛小姐,還要請你記住一件事情 :你現在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了,而且我們對此毫不在意,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曾黛聞言不禁一怔,正當她還在咀嚼田岫這句話的含義時,一道白光一閃而 過,薛云燕已經為她拍攝了第一張裸照。 “不要……”曾黛出自本能地叫了一聲,立刻意識到自己這樣做不但無用, 而且是向對方示弱的表現,便不再出聲,只是緊閉雙眼,把頭扭向一邊,任由薛 云燕手中的數碼相機發出一道又一道冷酷的白光,把自己赤裸裸的身體仔細地記 錄下來。 其實早在曾黛仍處于昏迷中的時候,田岫就已經把她翻來覆去地拍了近百張 各種各樣的裸照,甚至還掰開她的股溝給肛門來了幾個大特寫。此刻給清醒的她 拍裸照,只是一種借助羞辱來打擊她心理防線的手段。但是看起來效果并不是很 好,曾黛個性之堅毅遠遠超過了薛云燕等人的預期,這令他們在感到受挫的同時, 也對這個被他們剝得一絲不掛地綁在刑床上的女子暗自佩服。 六 “像素高的相機就是不一樣!”拍完照片之后,薛云燕看著數碼相機的顯示 屏,一幀幀地檢查著所拍照片的質量,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笑容,“怎么樣,你 想看看自己不穿衣服的樣子嗎?” 曾黛依然保持著那副扭著頭,閉著眼睛的姿勢,對薛云燕的問話恍若未聞, 臉上一副冷漠刻板的表情。只有雪白的胸脯那一下一下的深深起伏,才顯示出她 其實正極力壓抑著心中的屈辱和悲憤。 薛云燕和田岫交換了一下眼神,田岫略一沉思,便拖過一張椅子,在捆著曾 黛的婦科診療臺前,正對著曾黛大開的雙腿中間那誘人的陰戶坐了下來。然后向 一直站在曾黛身邊的游逸霞招招手,“過來,給我按摩按摩肩膀!” 聽到田岫莫名其妙的命令和游逸霞更莫名其妙的一聲“是!主人!”,曾黛 不禁睜開眼睛看個究竟。她一睜眼,只見游逸霞滿臉恭敬地走到坐在椅子上的田 岫背后,伸手為他按摩起肩膀來。田岫大大咧咧地把頭靠在游逸霞的胸脯上,一 雙眼睛含著難以捉摸的笑意正看著赤身裸體的她。 “裸照你們已經拍了,下面打算對我做什么呢?”曾黛強忍著被田岫坐得近 近地觀賞自己赤裸的下身所導致的羞辱,淡淡地問道。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我們幾個明天都還得上班,所以要在十二點半 之前上床睡覺?!碧镝兜幕卮鹣喈敳恢呺H,“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也只能用來 聊聊天而已?!?/br> “你們把我的衣服脫光,綁成這個樣子,恐怕不只是想和我聊天這么簡單吧?” 曾黛的口吻仿佛對自己現在的處境不但毫無羞恥和恐懼,反而還有一點享受 和期待的感覺。這其實也是她的心戰策略,她已經敏銳地察覺到這幾個人對摧毀 她心理防線的興趣似乎還遠在逼問她父母下落之上,因此她必須表現出對赤身裸 體被綁起來羞辱這一事實毫不在乎的態度,使這些人覺得自己的嘗試猶如揮向空 氣的拳頭,收不到任何成效。惟有如此,他們才會對羞辱她感到厭倦,并有可能 因此打消繼續這么做的念頭。 薛云燕也搬了一張椅子在田岫身邊坐了下來,“復雜的事,可以留到明天、 后天、大后天再做。今晚上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只能聊聊天。你放心,我這個男 朋友,雖然也有別的優點,但都不如他對付女人的本事那么出色。而且我也不在 乎和別的女人一起分享他的這點長處。怎么?”薛云燕嘲諷地看著曾黛,“你已 經等不及要和他切磋切磋了?” 曾黛的言語略有破綻,便被薛云燕抓住小辮子揪了一揪,俏臉不禁微微一熱, 但她豈是等閑之輩,當下立即抑制住心中被薛云燕的嘲諷激起的羞憤,氣定神閑 地反唇相譏道:“別誤會,我不是想和他切磋,我看上的是薛小姐你。你們晚上 總會留一個人在這里守著我吧?我希望你能留下來,這么長的一個夜晚,我們可 以做很多事情哦!” 事實上,曾黛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女同性戀者,而她的情人,便是那位現在正 身處國外的“首長”的女兒,她的大學同窗董之妍。這也正是“首長”的夫人對 她心懷芥蒂的真正原因:夫人對自己的丈夫是個同性戀者已是非常不滿,想不到 女兒竟然在這方面接受了父親的遺傳,這就更使她憂心忡忡。她曾經多次向女兒 的情人曾黛發出明顯的暗示,要她和女兒結束這種不光彩的關系。但是曾黛與董 之妍相愛頗深,加之仗著自己是“首長”得力幫手的身份,因此對夫人的暗示和 壓力始終置若罔聞。此刻她之所以說出這一番挑逗薛云燕的話,一方面是為了回 擊薛云燕先前的羞辱,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薛云燕相貌秀麗、英氣勃勃,相當符合 她的審美觀,她這番話,倒也有幾分是真心實意的調戲。 薛云燕聞言,臉色果然也為之略變;但是她臉上驚訝的表情立刻就煙消云散, 綻開了一個歡樂燦爛的笑容。 “原來你喜歡的是我??!好啊,只要我的男朋友同意,我可是一點問題都沒 有的!小田,你允許我和曾小姐玩一玩嗎?” “沒問題!”田岫幾乎是亢奮地歡叫道:“你們知道為什么色情片里頭有那 么多女同性戀的片段嗎?就是因為男人非常喜歡看這種表演嘛!不過,你們得帶 上她一起玩!”田岫說著,拍了拍游逸霞的屁股。 游逸霞今晚并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掛,而是穿上了一條蘭底白花的連衣長 裙,顯得十分淡雅秀麗。這是薛云燕的主意,讓游逸霞的衣著整齊和曾黛的赤身 裸體形成鮮明對比,從而扭轉這兩個熟人在過去的交往和碰撞中形成的一自卑、 一自傲的心理定勢。但是她未免有點低估了曾黛的心理素質,羞辱已經進行了接 近半個小時,曾黛卻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姿態,雖然眼光老辣的薛云燕一眼就 能看出是裝出來的,但是曾黛能把這副假面具戴得如此端正嚴密,表明她的堅強 程度已經堪稱深不可測。更要命的是,曾黛的沉著和鎮靜已經對一直在等著看她 崩潰的游逸霞形成了打擊,一開始顯得十分囂張跋扈的游逸霞這會兒已經沉默了 下來,望向曾黛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嫉恨和焦躁。因此薛云燕和田岫都覺得現在 必須對策略作出調整,薛云燕看出曾黛其實是個同性戀者之后,便打算用同性之 間的性愛來沖擊她的淑女假面,而田岫則要讓游逸霞在接下來的這場性愛表演中 扮演一個主動的角色,從而實現她在心理上對曾黛的逆轉。 薛云燕聽了田岫的話,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你這個小壞蛋!竟然把我當 作演色情片的來欣賞――算了,難得曾小姐有這么特殊的要求,我今天也豁出去 了,就好好給你演一場同性戀的色情片!小霞,你也要盡心盡力地演,知道嗎?” 游逸霞正被曾黛若無其事的態度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