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靈仙尊養魔史[穿書]_分節閱讀_135
一顆透明的小石頭一下一下蹦跶著跳過來,躍到無回身上,一層溫潤的白芒散出,鮮血流淌的速度明顯放緩了。 無回微微勾了下唇角,聲音極低,也極為虛弱。 “謝謝你,命源石,也許我還能撐到……那孩子回來看我吧?!?/br> 小石頭輕輕一顫,越發賣力的散出白芒,然而不論它如何努力,逝去的就是逝去的,它眼睜睜看著身下的人越來越冰冷,氣息越來越微弱,卻只能延緩生命流失的速度,而無法徹底去阻止。 過了好半響,就在那人即將逝去的最后一刻,天邊一道流光劃來,一柄銀藍色長劍瞬即掠到眼前,聲音迫不及待脫口而出,“主人,墨九淵被我封印在魔界千淵山了,魔族都退回去了,仙界沒事了主人!” 無回似乎是聽到了,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然而此刻他已然虛弱到無法再說出一句話了,隨著最后一口氣漸漸呼出,他的生息,終于徹底的斷絕了。 “主人——!” 凄厲的悲鳴聲響徹整片花海,繁花似錦的花田瞬間被劍氣掃過,變成一片荒蕪的原野,銀藍色的長劍在那人身上一聲一聲的呼喚著,卻始終沒能再次喚醒。 之后的事情就如走馬觀花一般瞬間快了起來,天衍劍不忍舍棄主人,把無回的魂魄從rou身之中抽了出來,打算放入劍身之中溫養,再另尋身體重新修煉,不想劍域之中的菩提樹突然反水,將劍靈連帶無回的魂魄全部擠出身體,自己獨占劍身。 然而就在他要下手讓他們魂飛魄散之時,卻詭異的突然一頓,神色變幻好半響,轉而將他們的魂魄扔入了時空之海。 連綿不絕的畫面隨著時空之海的黑暗而漸漸虛無消失不見,玉白色的小鏡子在半空顫了顫,身體瞬間龐大了一圈,而站在半空中的無回卻突然身形一顫,整個身影都瞬間虛化了不少。 一邊的墨九淵心驚膽戰的看著他,心神還沒從畫面虛影之中無回的死回過神來,就見著眼前這一幕,頓時心驚rou跳起來,“無回,你怎么了?” 無回微微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你知道,祭煉虛冥鏡,需要什么代價嗎?” 墨九淵心里一顫,隱約有股不好的預感,身旁的百里笙卻重重一嘆,臉上露出一抹悲哀的神色。 “一鏡換一魂,虛冥鏡,是以魂魄來祭煉的?!?/br>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大結局 ☆、塵埃落定 “虛冥鏡食神人魂而生,生而有罪, 即使鏡靈被打散, 若要使用它, 還是得付出一定的代價?!?/br> 百里笙望著不遠處身影越來越虛化的無回, 聲音沉沉的, 帶著一絲莫名的悲涼, “若要虛冥出,必先祭生魂,我是鑄劍師, 經常用神念煅劍, 魂魄凝練程度比一般人要厚實許多, 我原本以為, 可以用我的魂魄祭煉虛冥鏡, 這樣最多會虛弱一段時間,不會致命,可無回……” 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醞釀什么感情,半響才微微苦笑了一下,“穿梭兩界之間,又豈能什么代價都不用付出?他的修為已然沒了, 破界之事全靠魂魄在支撐,本就已損耗不少,如今祭煉虛冥鏡……是把rou身和魂魄全都搭進去了……” 墨九淵身形一顫, 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不……不是這樣的……他那么強大,他幾乎無所不能的,他怎么可能會死!” “嗡!” 天衍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聲,磅礴渾厚的劍氣通過無回握著它的手源源不斷涌入對方體內,然而即將潰散的身體又如何能承受那么濃郁的劍氣灌溉,涌入越多,反而潰散越快。 “別費力氣了,天衍?!睙o回輕輕搖了搖頭,“這副身子,已經無法再撐下去了?!?/br> 銀藍色的長劍驟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重衍化出人形,他看著眼前漸漸潰散的虛影,熟悉的一幕刺得他眼睛都有點發疼,那種惶恐又驚懼,只能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失去生息的無力感,他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可偏偏……偏偏這個人總是不懂得去珍惜自己,第一次為了仙界,第二次……是為了他…… “為什么……”他努力忍住眼中的淚意,盡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可還是止不住那帶了一絲惶恐的顫音,“為什么不告訴我呢?你的修為沒了……用虛冥鏡需要祭生魂……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你就這么想拋下我嗎?上次為了仙界我可以理解,這一次……明明可以由我自己來的……” 無回輕輕笑了笑,他抬起虛化到幾乎快要看不清的手,在重衍頭上輕輕摸了一下,眸光卻是望向了天邊虛無的灰白,那眼底有懷念,有溫柔,更多的,卻是一種蒼茫而寂寥的空白,彷如暗夜里漆黑一片的天幕,充滿著一種令人發慌的蕭索之感。 他輕輕的說,“天衍,我累了?!?/br> 一句話,讓剛剛不管不顧沖到近前的墨九淵霎時間停住了身形,臉上的神色,慘淡而又……死寂。 從來沒有人想過,當初那一劍刺過來的時候,無回的心底到底有多么絕望,以及悲涼。 他是個敢愛敢恨的人,對待感情從不拖泥帶水,當初面對墨九淵的求愛,明白自己心意之后,他便爽快的答應了,自此就是一萬多年的相依相伴,他把那人當做了自己生命的另一半,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人,當他只是為了自己的私欲一劍刺來,甚至為此攻上仙界,致使仙界損失大半子民,他作為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心里承擔的愧疚到底有多大。 那足以將他生生壓垮。 墨九淵是他的愛人,是他一手扶持上魔帝之位,統領魔界的魔界至尊,他所有的一切,都離不開無回的成全,然而這個人卻利用無回給予的一切,把自己畢生的心血摧毀過半,那不僅是被愛人背叛的不忿,更是他無法彌補的罪孽。 他有罪,罪孽深重。 那一具又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體,那一聲又一聲響徹云霄的凄厲慘叫,水家的慘狀,水天衡的噩夢,無一不是他所需要承擔的罪,背著這樣沉重的負擔,他在一日又一日的自責之中,幾乎無法有片刻的寧靜。 三萬年前毫不猶豫把畢生修為給了天衍劍,其間緣由,固然是因為救仙界心切,卻也不乏以死謝罪之因,也許當初就這么離開,就不會發生后來那么多難以控制的事情,天衍不會為救他魂魄而被菩提樹有機可乘,也不會以身飼他而魂魄支離破碎,之后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今以身替天衍,把這條命給出去,心里卻是難得生出一絲解脫的感覺。 “仙尊!” “無回仙尊!” “尊上!” 此起披伏的驚叫聲響徹四野,四圣獸連同身后的族人們紛紛圍著無回打起了轉,剛剛虛冥鏡所呈現出來的鏡像畫面已然揭示了當初的真相,被那震撼的畫面一激,靈臺立時一清,菩提樹所下的迷魂術早就破了,一個個想起剛剛的行為,無一不是捶胸頓足,面帶羞愧的看著重衍,轉而又把目光落在淡到幾乎已經快消失的無回身上。 鎮妖塔拖著破碎的塔身圍著兩人直打轉,可惜身形太大完全擠不進去,被七玄恨恨的一跺塔身,直接給砸到地上去了,頓時砸出一個幾十米的深坑出來。 七玄慢悠悠壓在它身上,巨大的塔身“嗡”的一顫,牢牢鎖住身下鎮妖塔的一切靈力,然后自個兒化出一個人形,擠到人群里看無回去了,完全忽視了某座塔不甘的怒吼聲。 墨君冥在外邊安撫好暴動不安的魔族,推開前邊擋路的人群,就見著無回的身形逐漸虛化,破碎的光點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自下而上,緩緩的隨風飄落,融入一邊不遠處越漸漲大的虛冥鏡身上。 眾人只能焦急的看著,卻是毫無辦法,這是天地規則之下的獻祭,一魂換一畫,要想用虛冥鏡,必須以生魂祭煉,除非是神人,不然誰也無法打破這個規則。 即使身影已然虛化到幾近于虛無,無回的眼神依舊是沉穩而鎮定的,他的目光在四周一一掃過,在不遠處僵立的墨九淵身上略微一頓,卻又很快移開,他淡淡道:“既然真相已然揭曉,天衍便是無辜的,他乃本尊卿定的仙界至尊,爾等以后需以他為尊,仙界自此再無無回仙尊,望謹記?!?/br> “仙尊——!” 悲戚的聲音響徹天際,到處都是一片凄厲的嗚咽聲,重衍微微側過頭去,終于不忍再看,卻突覺腰上一重,身側眨眼已然站了個人。 墨君冥攬著他的腰,目光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向前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極低極低,卻也極穩極穩,“我陪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