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婚房
一桌人最開始反應過來的是穆楚楚,她歡喜的跳下了凳子往穆棋懷里撲,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來,“爸爸,您真的來了啊,我昨天晚上等著等著睡著了,還以為是我做夢呢?!?/br> 穆棋朝她笑了笑,“楚楚,在蘇老師家里乖不乖?” 穆楚楚用力的點點頭,“我超乖的!” 然后是陳姨和蘇母反應了過來,一個叫蘇蔚然坐,一個叫穆棋坐,陳姨又去廚房里盛了兩碗粥出來。蘇家的餐桌是長方形的,向來是蘇父和蘇母坐一邊,雙胞胎坐另外一邊,而蘇斐然結婚后,蔣璋就坐在她隔壁,陳姨一般也是坐在蘇蔚然的隔壁。此刻蘇母又把穆楚楚領回到自己旁邊,又道:“陳姐,你也坐過來,讓小棋跟蔚然坐在一起?!彼謱μK蔚然使了個眼色,“也不介紹一下?!?/br> 蘇蔚然笑的坦蕩,先指著陳姨道:“這是陳姨,照顧我們很多年了,我也把她當第二個母親看待?!?/br> 陳姨聽到他的話,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又對穆棋道:“穆先生快坐?!?/br> 蘇蔚然把穆棋帶到蘇斐然夫婦面前,笑容更燦爛了,“這是我姐,蘇斐然,這是我姐夫,蔣璋?!彼擦艘谎凼Y璋那蒼白的臉色,很快收回目光,“這是穆棋,是我……”他頓了一下,語氣中帶著曖昧,“朋友?!?/br> 蘇斐然坐著沒動,但朝穆棋點了點頭,“你好?!笔Y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穆棋伸出了手,臉上的表情是rou眼可見的勉強,“你好?!?/br> 穆棋朝他握了握手,蘇蔚然也不想多看另一個人的臉色,扯了下穆棋的袖子,拉著他在自己身旁坐下,淡定自若的用起了早飯。餐桌上難得的沒有冷場,蘇父也放下了手邊的報紙跟穆棋閑聊起來,就連蘇斐然也加入了談話。蘇家是做廠子的,也有自己的銷路,穆棋的工作是外貿,其實也算能搭點邊,幾個人聊起來倒是有些愉快。 過了一陣后,蘇父和蘇母先吃完了早餐,蘇母帶著穆楚楚去院子里喂狗了,陳姨也去了廚房忙,一時之間餐桌上只剩下四個人。蘇斐然突然側目過來,犀利的眼神在蘇蔚然的脖子上掃了一圈,唇角略微上揚,松散的道:“昨天晚上可是夠激烈的???弄這么明顯,也不怕被人看到?!?/br> 蘇蔚然淡定的攏了下衣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除了你,別人也不會點穿?!?/br> “嘖,得意什么?!碧K斐然雖然這樣說,但顯然心情很好,“你還是多多裝模作樣,省的別人看清楚你的真面目,被嚇跑了?!?/br> 蘇蔚然聽到她的話,一臉無辜的往穆棋看去,問道:“你會被我嚇跑嗎?” 穆棋看著他,平靜的道:“不會?!?/br> 蘇蔚然愉悅的笑了起來,推開了碗,“好了,吃飽了我們就回去吧,我怕我的貓和我的狗都要餓著了,我昨天沒留多少食物給它們?!?/br> 穆棋點了點頭,“好?!?/br> 見目的達成,蘇蔚然也不戀戰,拽著穆棋就往臥室里走,等關上門,他臉上的笑意就散了,反而是松了口氣。穆棋定定的看著他,蘇蔚然略微抬眼,“想要問什么嗎?” 靜了幾秒鐘后,穆棋搖搖頭,突然湊了過來,伸出舌頭往他的嘴角上舔了一口,又很快的退開,低聲道:“這里沒擦干凈?!?/br> 蘇蔚然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轉過身去收拾行李箱的背影,心跳忍不住有些加速。好一會兒他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心里突然有種這個男人好狡猾的感覺,明明知道他剛剛的行為是故意做的,卻居然什么都不說也不問。 這個用來讓蔣璋徹底死心的“道具”,未免有點太好用了。 蘇蔚然臨出門時跟陳姨打了聲招呼,卻在站在玄關準備換鞋的時候被蘇父叫住,說有事情要跟他說。蘇蔚然有些疑惑,到底還是走上了二樓,跟著父親進了書房。 沉重的門被關上,偌大的空間里就剩下父子兩個人。蘇父沒有像平常一樣往辦公椅上坐,反而在書架前走了一圈,順手抽了本書出來,隨意的翻了翻。蘇蔚然很久沒有跟父親單獨相處過,看到他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又有那么點心慌,他定了定神,主動問道:“爸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蘇父眼神還落在書頁上,道:“沒什么事。這本書你以前看過?!?/br> “???”蘇蔚然走了過去,歪著頭看了下書皮,確實是自己看過的,“好像是,好多年前了吧,爸爸,您怎么知道?” “這里被你折了頁,我買了這么多的書,也只有你會來看了,我跟你mama和斐然都不喜歡。我以前喜歡下象棋,喜歡釣魚,現在喜歡打高爾夫,你mama么,從以前到現在都喜歡逛街買東西,不過以前是去便宜的批發市場,現在是去名牌店,也沒多大區別。而斐然,她喜歡做生意?!碧K父把書合上,放回了原來的位置,然后朝保險柜那邊走過去。 蘇蔚然不明白他為什么說起這個,心里覺得有點不對勁,敏銳的問道:“爸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蘇父道:“能有什么事?就是跟你聊聊天,你還那么多問題?!?/br> 蘇蔚然有些失笑,“您突然這么煽情,我不懷疑也難,您原來又不是這樣的人?!彼吹礁赣H在開保險柜,就在小沙發上坐了下來。蘇父從保險柜里拿出一些東西來,也在他身邊坐下,將東西放在他面前,“這些該給你了?!?/br> “什么?”蘇蔚然拿起來翻了一下,倒沒有多驚訝,“房產證?” 蘇父點點頭,“嗯,原來不是給你買了一棟樓嗎?那時候位置偏僻,現在那邊建了地鐵站,發展起來了,租金也漲了好幾倍,收的租金拿去做了保險的投資,也賺了一點,錢全部在這張卡里了。你還記得這張卡密碼吧?” 蘇蔚然拿起銀行卡,隱約記得是自己十八歲之后去辦的,不過他的銀行卡密碼向來一致,自然記得。他還是覺得疑惑,“怎么突然要給我?還有這個是什么?”他搖了搖一串鑰匙。 蘇父道:“頂樓那一層的鑰匙。那層樓你mama給你裝修了一下,新的,你可以搬過去住,就算不住,也別出租了,浪費你mama一番心意。她跑裝修可是跑了小半年,也挺辛苦的?!?/br> 蘇蔚然怔了一下,有點頭大,“那個……就是你們說的留給我的婚房?我又沒結婚?!?/br> 蘇父看著他脖子上的痕跡,哼哼了兩聲,“你還能結婚?再說,你不是已經找到對象了嗎?對方還有個現成的女兒,挺好?!?/br> 蘇蔚然知道他指的是穆棋,心里莫名心虛,想解釋一下自己跟他還不是那樣的關系,話到了嘴邊,又覺得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便轉開了話題,“怎么突然就要給我了?之前不都是你們收著嗎?” 蘇父道:“之前你mama看你在外面混的厲害,都跟些不正經的朋友,幾乎天天去喝酒,又那么晚回來,她哪里敢放心把那么多錢給你?”他頓了下,語氣溫和了一些,“你現在看起來穩定了,工作也步入了正軌,年紀也長了,該你自己收著了?!?/br> 蘇蔚然看著面前的這堆東西,心情突然有些復雜。誠然父母從來未曾在物質上委屈過他,但是相比起同胞jiejie來,確實給的不夠多,不論是哪個方面都是一樣。父母對蘇斐然是寵著的,甚至有種敬著的感覺,但對蘇蔚然卻很普通,他們姐弟兩無論有什么爭執,父母總是偏幫著jiejie,從不例外。 蘇蔚然曾經都以為自己是不被愛的,就因為他的體質關系。 卻沒想到父母也會在背后給他這樣準備好,然后在一個他們認識合適的時機將東西捧出來給他。 蘇父見他沉默的樣子,問道:“不收嗎?”他沒等蘇蔚然回答,又問道:“蔚然,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對你不公平?” 蘇蔚然抬起頭看著他,想搖頭,脖子卻像是梗住了動不了,好一會兒后他才道:“曾經有這樣的想法?!?/br> 蘇父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只道:“你不適合做我們這個,生意場上的事,太復雜了,人情關系,還有其他的,你都不合適,斐然比較合適?!?/br> 蘇蔚然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但我原來覺得我能學?!痹浰埠芟肱Φ淖鳇c什么展現給父母看,他想說他并不比蘇斐然差,即使他對那些生意經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只要能讓父母多看他一眼,他都愿意去學習,愿意去努力。然而他的決心說不出口,在連番的無視之后,他終于放棄了,選了一條自己喜歡的道路。 蘇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能,蔚然,我跟你mama都知道你很棒?!彼p輕嘆了口氣,“但是我們都希望,你們能過得更快樂一點?!?/br> 蘇蔚然聽到這句話,心里一震,多年來積郁在心底的那點不甘和不舒服在慢慢散去,他看著面前的父親,緩緩握緊了躺在手心里的鑰匙,展顏一笑,“嗯,我現在確實挺快樂的?!?/br> 出了書房的門,蘇蔚然冷不防看到站在門口的蔣璋,有些意外,又覺得沒那么意外。對方一看到他,視線就停留在他的脖子處,臉色愈發的蒼白起來。蘇蔚然早上照鏡子的時候知道自己那里到底是什么光景,即使他是很容易讓皮膚上的痕跡消失的體質,但因為穆棋吮得太多太深,那里的痕跡還是很明顯,任誰一看也知道那是吻痕。 蘇蔚然故意抬高了一下脖子,聲音平靜,甚至還帶了點愉悅,“有什么事么?姐夫?!?/br> 聽到他故意咬重的稱呼,蔣璋臉色更白了,視線緩緩的對上他的眼睛,嘴唇都抖動了幾下,好一會兒后才道:“我對你……已經沒有那份心思了,你沒有必要為了避嫌而故意這樣……找個人做戲……” “做戲?”蘇蔚然笑了一下,“姐夫,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我沒有做戲,穆先生真的是我男朋友?!彼f到這里小小的心虛了一下,臉上卻一點破綻都沒露出來,他看到蔣璋放大的瞳孔,笑的更是愉悅,“我很高興你已經沒有了那樣的心思,好了,我先走了,拜拜?!彼@過對方,無視蔣璋蒼白的臉和僵硬至極的表情,歡快的下了樓,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