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DS不涉愛情
“主人……”王矜矜怯怯。 顧謹之不答。 “顧總……”王矜矜想盡量表達出一個理智從情欲里剝離的清醒感。 顧謹之扶額閉眼。 “顧謹之?!蓖躐骜嬗昧税踩~,“我喜歡你?!?/br> 她幾近淚眼朦朧,“我愛你?!?/br> 顧謹之坐回沙發上,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皺緊眉頭想了好一會兒。 是哪里出現問題了呢?讓小狗有了這樣的念頭。 在調教中,奴出現對主人的迷戀是十分正常的,奴的仰慕、崇拜甚至愛意,最后都會轉變成對主人的虔誠,更高程度的服從。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什么愛?”顧謹之想將她引回去。 “知道,是對主人的迷戀,也是對顧謹之的愛慕,是對調教的欲罷不能,也是對顧謹之的按捺不住……” “有時候奴出現愛是非常正常的行為,你可能只是將仰慕放大成了愛,實際上是一種主奴情?!?/br> 呵,王矜矜不覺冷笑,“主人是覺得我分辨不清主奴情還是愛情嗎?” 完了,引不回去了。 桀驁不馴的王矜矜在觸及到這個話題又變成了小野貓的樣子,顧謹之卻無暇安撫,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細細琢磨著。 主奴之間有感情是非常常見的事,就算奴是愛意,主人依然可以享受著這種被愛,去調教,而奴也會更容易情動,更好被掌控。 很多施虐者深愛如此,讓奴愛上自己是最好的玩弄奴的身體奴的心的最佳掌控方式。 然而顧謹之不想這樣。 他調教的技術足以讓每一個接近他的sub欲罷不能。他掌控的節奏感、力度、技巧讓醉夢一眾sub迷戀不已,很多sub都希望能被顧謹之調教一回,感受一下大Dom謹的威壓,狠狠做一回賤狗,從他那里出來的奴,簡直就像鍍了一層金。 被仰慕,崇拜就已經很好很完美了。顧謹之要的也是這一點。 王矜矜抬眼看了一下顧謹之,淚花在眼眶里閃爍。 她要的不止這些,顧謹之身上高貴的木香香水味,他冷峻的外表,溫柔時候的眼神,微笑的樣子,完美的腹肌誘惑著她的樣子,他紫紅粗硬的大jiba,他的欲望,他的心,王矜矜全都要。 她要他的火熱,也要他的冷硬,她要他的溫柔,也要他的肆虐。顧謹之從內到外的一切,王矜矜都想要。 為了這份超出主奴的欲望。王矜矜愿意交付出自己的一切。心靈并rou體,服從與愛意,靈魂與墮落,所有好的壞的,全部都交給她的主人,顧謹之。 然而顧謹之站在岔路口上犯了難。 他眉頭緊皺,站在窗邊良久,終于開了口。 “既然你想聊,那我們就好好聊一聊?!鳖欀斨阕呋厣嘲l邊說。 王矜矜跪直在原地。 “你還記得剛開始接觸BDSM你內心的想法嗎?” “當然”,王矜矜跪的筆直,目光灼灼,“我想要面對內心真實的欲望,想要去接納內心完完全全的自己,想要純粹?!?/br> “你認為的純粹的主奴關系是什么?” 王矜矜注視著顧謹之,“一份可以將自己全身心釋放出來的,放下全部的心防和偽裝,袒露全部的關系?!?/br> 就是你。在你面前,就是純粹了。 “你想要的方式又是什么?” 王矜矜嘆了口氣,她這破爛不堪的青春歲月,又該如何去總結呢? 她避重就輕的說,“我迫切需要的,一直是來自dom的被管制、被掌控、被引導、被庇護,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br> 顧謹之點點頭,未答話。 想了又想,王矜矜還是決定將自己完完整整的袒露開來: “其實選擇做sub的人,多少少都有點缺愛,幼年缺乏關注甚至備受冷漠童年陰影等等?!?/br> 陰影。顧謹之想到林飛一事,不由得攥了攥拳頭,想著之后一定要問問高達如何處置的。 “我重新踏足BDSM,其實原則意義上我充其量也就是個新手,很多所謂圈子的現狀我都不能接納?!?/br> “我曾試著用理論去分析自己,究竟為什么這么離不開BDSM,我買了很多心理學的書,也和很多自稱Dom的人聊過?!?/br> 顧謹之不易覺察的微瞇了瞇眼睛,“繼續?!?/br> “我想知道,在施虐與受虐的世界里,究竟是哪一環節讓我這么離不開?!?/br> “我在青春年少時得知自己的受虐癖,以為自己是個m在各種玩法里放肆,繼而情緒爆炸,再去放肆從疼痛中試圖找到安寧,在試圖自我開發的過程里,被引入污濁混亂的對待,繼而崩潰絕望,甚至失去愛的能力,精神崩塌?!?/br> “在那么長時間的修復里,我給自己修煉出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偽裝,試圖過正常人的生活,用正常女生的排解方式,養花看書跑步……試圖把內心深處的那抹需求按壓下去,再按壓下去一點,好像這樣就可以做個正常人了?!?/br> “那段時間我時常在想,正常人遇到這種事該怎么辦?要生氣嗎?可是好像還好,可是是不是我道德感太低了?” “身體和心理備受折磨,我走上了另一條偏路,在不敢面對讓人容易受傷的SM外,我買了許多心理學的書,那天讀到討好型人格忽然就哭了,逐漸也愿意試著分析自己揭開自己的瘡疤自我療愈,又買了許多原生家庭影響的書,接觸真實心理的渴求?!?/br> “終于到了欲望著了火的那天,我氣急敗壞的去買了BDSM的書,重新又去面對那個自己,去分析在施虐與受虐的世界里究竟是哪一環節讓我離不開,讓我繞了一大圈仍然迫切的想要它?!?/br> “后來我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的那種奴性,當它能夠取悅于一個男人,這讓我甚至有一點……驕傲?甚至我自己非常享受自己的那種樣子。當我確知了自己的sub屬性后,我無比迫切的想要一個大Dom的出現來引導我,真正步入純粹,掌控著我的身體我的欲望我的高潮我的心,引導我?!?/br> 王矜矜看著顧謹之,她越說越激動,“可我那點驕傲又不允許我隨意拜倒在一個男人的腳下,我近乎迫切的需要著一個真正的大Dom,他必須優秀于我,駕馭得了我,有強大的心理學知識,掌控能力強,引導我甚至庇護我,給我安全感。讓我心甘情愿的跪下并臣服于他,將自己內心真正的低賤、奴性以及我的身體掌控權我的心理臣服一并上交?!?/br> “可我太習慣沉浸,所以在之前那段BDSM嘗試里飽受其苦,又需要一個Dom的引導,保我不會情緒崩塌,保我不會認知偏離?!?/br> “而我也愿意去學著做一個更好的sub,再好一點,接納自己展示自己,自信而昂揚?!?/br> 顧謹之微微動容,他坐回沙發上,打開雙腿,拍了拍大腿內側。 王矜矜乖順的爬上前來,將側臉枕在顧謹之的大腿上,她的發絲背后還都沾染著星星點點的jingzi,就連顧謹之的褲子都被王矜矜臉上的yin液沾的污臟。 然而此刻誰也沒有在意,顧謹之略略揉搓著王矜矜的頭發,深深呼吸著,彼此心與心之間好似在一同奔跑,又好似在一方追逐著另一方。分不清是冰冷還是溫暖。 顧謹之閉了眼,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呢。王矜矜是一個那么合格的奴,從身到心都是臣服于他的,可也恰恰是這樣的奴,最容易動了真情。 愛情,顧謹之恍恍然搖頭苦笑??倳x開的,總是會離開的。一份可以預見的結局,又有什么開始的必要? 更何況,不該存在愛情。 “作為sub,你需要被掌控,需要信賴和安全感,也需要被懲罰,被羞辱等刺激來填滿自己的被使用感,被利用感,心理上覺得沒有被放棄,以填補自己的缺失感,被冷落被忽視被傷害的心得到撫慰?!鳖欀斨D了頓,“這些我都知道?!?/br> 王矜矜抬眼看他,顧謹之繼續說道:“我們之間的主奴關系如果停在此刻,是很恰恰好很純粹的關系?!?/br> 是啊,純粹,王矜矜不覺在心里苦笑,純粹到內心極為貼合,純粹到她王矜矜完全信賴于顧謹之,在精神崩塌的時候愿意放下一切將思想也放下,任由著顧謹之進入到她的崩潰里來,把她收拾干凈拖拽出去,重塑,修正。 “這樣就很好?!鳖欀斨f。 顧謹之不是沒有在BDSM里嘗試過愛情。那個女人的模樣他已經記不清了,可那種抽離的疼痛感還長在他的心里。 也有過一門心思為了顧家財產勾搭他的女人,說著愿意做他的狗,可是總是很快就玩跑了,只留下一個狠戾變態的印象。 也有下面的人為了討好他送來的女人,他對純粹的感情早就不奢望了。 見慣了太多勾心斗角的顧謹之,只想在DS的世界里純粹的調教。 他是個完整的Dom,他期待著一個完整的sub。 這樣就很好了,他想。王矜矜這樣就很好。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對王矜矜的感情里早就不再是sub那么簡單。 “DS不涉愛情,好嗎?”顧謹之溫溫柔柔的問道。 他害怕失去掌控。他害怕自己平靜的心再起波瀾。他害怕……她的離開終成必然。他怕她離開的時候帶走了他的心。 而他萬劫不復。為了避免這個結局,所以避免這個開始。冷峻,無情,狠戾。 是了,他本就是如此。 “嗯?!蓖躐骜媛杂羞煅?,想要張嘴說話,卻說不出分毫。 “做我的狗,不好嗎?” “好?!?/br> “那就這樣?” “好?!?/br> 可是我愛上了你。王矜矜閉了眼,淚水順著眼角無聲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