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與同事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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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的故事節奏比較亂,有的時候理一下也感覺好像不是很好理,就像那種 在一起感覺不合適,不在一起的時候有時會想起來的那樣。 她叫阿L,比我大四歲,身材不高、略有點胖胖的,是我們下屬一個單位的 小頭目。一起在一個單位里上班,平時也很正常的交往。剛認識的時候喊她jiejie, 喊久了就習慣了,她脾氣挺好的,做事很認真,日常往來也比較多,所以關系挺 好。 200年秋的一個晚上,另外一個下屬單位的頭接我們辦公室幾個同事吃 飯,那天喝了很多酒,在騎摩托車回家的路上,忽然決定喊她一起吹吹風聊個天 什么的(天地良心,當時別的什么都沒想過),于是打她手機,她很快就接了。 「在干嘛?」 「沒干嘛,看電視唄!」 「出來吹個風行不?」 「我都洗澡了!」 「出來唄,反正這早也睡不著!」 一番電話后,我騎車去她家樓下接她。她下樓的時候我注意了一下,她還穿 著單位的衣服,連鞋都沒換。她一邊上我的摩托車,一邊不停的埋怨我:「你真 是無聊,大晚上的喝了酒不回去,在外面轉什么??!」我一邊騎車往外走,一邊 嘴里應對著說:「我現在回去倒頭就睡,半夜又睡不著的,還不如在外面把酒氣 吹光了再回去睡,這樣還睡得舒服一些!說吧,你想去哪轉撒?」她說:「是你 喊的我好吧,現在問我我哪里知道??!你說去哪就去哪吧,我不管!」當時就車 頭一拐,載著她去了城區旁邊一座小山。 這座山海拔并不高,只是在城郊,很多城區居民到了晚上都要步行到山腳下 再轉回去,幾成我們這座小城的一項運動了。那時寒露已過,晚上七八點的時候 山下也沒什么人了,我順著小路載著她上到了山頂,兩人就坐在山頂的一個小平 臺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她還不停的打個哈欠。我也感覺有點困意了,無意 識的靠在她左邊肩膀上說了一句:「好舒服??!」她的肩膀硬了一下,就沒動靜 了,我就靠著她的肩膀,睡意卻漸漸遠去。 我可以聽到她心跳的聲音。這是一句很俗氣的話,但是當時卻是真的聽到了 她的心跳,有點快,我開始有點奇怪的感覺。往下靠了靠,感覺還是有點不舒服, 就接著往下靠,最后,頭枕著她的大腿看星星,她推了我兩下,我死皮賴臉的不 起來,她也就沒說什么了,還是在跟我說著家長里短的各種無聊而又散亂的話題。 我動了一下,從她的襯衣間,可以看到她里面的內衣,神使鬼差的,我伸手就從 襯衣下擺把手伸了進去,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捏了一下她的rufang,然后來 了一句:「姐,有點下垂啊?!顾吡艘宦?,沉默了半分鐘,回了我一句:「我 快老了,自然會下垂啊,哪里像你們那一幫子小伢,一個個的看著就水靈!」 我一翻身坐起來,又伸手進去抓了兩下:「好大,我好喜歡!」 她輕輕的推了我的手,發現我抓得比較緊,就只抓著我的手,說:「再別亂 動了啊,再亂動我就走的!」我轉身坐在她背后,一邊揉著她的rufang一邊說: 「不動,就揉揉她,說不定再揉又揉大了的!」 揉了一小會,她開始向后靠著我的胸膛,略有點喘息,抓著我的手也放下去 了,我這時候有點沖動了,一只手揉著rufang,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腰間,發現她沒 系皮帶,手很輕易的就從褲腰伸了進去,飛快的摸到了她的桃源之地。她雙腿猛 的一夾,嘴里斥責著我:「叫你再不要亂動的!叫你再不要亂動的!」 這時候我的手可是給她的腿夾得緊緊的啊,只有幾根手指還能動動,可以感 覺到她的桃源有潮,而且好像挺多的,我忍不住用中指挑著她的陰蒂勾了幾下, 然后,就感覺到她夾緊著的腿松開了,腰還很自然的往前送了送,頭也靠到我的 肩膀上了,嘴里卻還在小聲的說著:「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據我的經驗, 一般在這個環境里說不行又不采取斷然的拒絕措施的,都是有后文的,因此,我 另外一只手松開了她的rufang,解開了她的褲扣,并把她的褲子拉下了一些,都可 以看到里面淺色的內褲了。 因為有一只手在那里忙碌,我能看到那里一絲絲風光:她已經有個孩子了, 肚子上還是有些rourou的,但是并不太多,像那種剛成熟的熟婦一樣令人向往;陰 毛也不多,手感比較軟,yinchun應該是很飽滿的那種,比如說現在就夾著我那滑動 的指頭,指頭可以感覺到特別的潤滑,陰蒂是圓圓的小頭,yingying的和我的中指在 對抗。 她的屁股開始往后退,股溝頂著我那開始發硬的雞雞,像是有意識像是無意 識吧,就是感覺她在用股溝在摩擦我的guitou。借著酒勁,我一轉身把她壓在了地 上,雙手一推,把襯衣和內衣都推起來,兩個大大的rufang就在我眼前上下跳動, 如此豪乳,怎可不吸?!我含著rutou就用力的吸了起來,她開始哼哼有聲了,但 是雙手還在抓著褲腰,好像欲拒,卻又像還迎? 雙手在她屁股下交叉,抓著褲子還有內褲一起扯到了膝蓋,就這樣壓在了她 身上。 我能感覺到,她的雙手好像想要推我,又好像要抓我,還好像要放到屄那里 攔著我進一步的行動,關鍵時刻,豈容糾結?!我拉開褲子,把硬了好久的雞雞 頂著她的屄縫,用兩個手指撐開屄縫,guitou緊跟而進,腰一用力,進去了! 就像城池被攻破吧,但是城池攻破以后還會有零星的反抗,此時沒有;就像 忽然停電以后的機械吧,但是停電以后機械也要依據慣性繼續轉動一段時間。隨 著我的攻占,好像就是從guitou頂進去那一刻,她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全身的 靜止了,我好像清醒了一下,好像我這是強jian了她吧? 然而,沒有反抗,她雙眼閉著,頭歪向一邊,嘴里一直在喘息。 應該不會有事吧?反正都這樣了。 這就是熟女的yindao???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寬闊而疲軟,里面因為刺激的前 戲已經充分的濕潤,柔軟卻又緊窄、暢通卻又泥濘。 那一刻的平靜好像并不長久,我動了一下,感覺yindao是那么的滑,像可以一 槍到底?于是再動了一下,的確,很滑,一槍似乎并不能到底?好吧,我再多動 幾下總可以到底的吧?好像還是沒有到底?我還是再多動幾下總行了吧?就是這 樣,一直這樣,我在動,她在靜。好像她的喘息聲也沒有了?好像很無趣,好像 都在堅持? 有十分鐘?二十分鐘?她動了一下,先是屁股抬動一下,然后是手動了一下, 我感覺屁股抬動的那一下,guitou又在她的yindao里又頂進了一些,此時整根雞雞都 可以進去了,而且抽動得更舒服了,能明顯的感覺到guitou和yindao里的rourou摩擦帶 來的刺激。而手動的那一下,有點像是要扶著我的腰嗎?的確很像,這一切證明, 她現在從反抗走向放棄后,開始走向配合了? 我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在她腋下的地面上,把上半身支起來,一邊抽動一邊 盯著她的臉看,她好像很害羞,又好像有點氣惱?但是微微張開的小嘴里漸漸加 粗的呼吸,像是告訴我她其實并不反對? 忽然,想起一個網站里說的,和熟女zuoai,要多管齊下。 我騰出一只手,開始配合和著抽動開始揉搓她的陰蒂。果然有效,網站誠不 欺我哉!她開始小聲的哼哼,雙手開始抓著我的肩膀在一緊一松,是叫我用這個 節奏嗎?好吧我試試? 果然,她的反應更大了,我開始感覺到她的yindao在一松一緊的夾著我的雞雞, 屁股也開始在配合我的抽動在迎送,水,越來越多了。 我忽然惡作劇的停了下來,一動不動的盯著她。她還沒反應過來吧,屁股還 在迎送的上下抖動,yindao也還在夾我的雞雞。但是很快,她停下了,看了我一眼, 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含羞帶怒的說:「人小鬼大!」 此時,本來不適合笑場的,可是兩人都笑了起來,在笑聲中,我重新啟動、 加快了速度,她也更主動的迎合我的沖刺,兩人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忽然她把雙 腿架在我的腰上,飛快的扭動著屁股。 怪不得人人都說熟婦好??!我可以感覺到,她屁股每一下扭動,讓yindao摩擦 到了我guitou最敏感的位置,那可是自己都很難發現的敏感區域啊,可是她就是這 樣很快找到了并準確的每一次刺激到這些地方! 夜風吹過來遠遠的人聲,似乎會有人走過來嗎?兩人對望一眼,很默契的加 大了摩擦的速度,可以感覺到yindao里有一小塊硬rou在觸動著我的guitou,細細嫩嫩 的rourou在抖動摩擦我的雞雞每一個地方。她的聲音大了起來,語不成意、連不成 句、甚至是很模糊的章節;我的抽動更快了,可以聽到啪啪的聲音,這啪啪的聲 音在夜空里傳得應該遠吧?。我看到她的rufang,在這個節奏中,兩個rutou在不停 的顫動,白白的rufang,在夜空下配著深色的rutou,那么的醒目而刺激。想像著上 班的時候兩人有時會坐在一起,那時候會想到這一刻我可以cao她的屄嗎?那時候 會想到她的屄是這么的舒服嗎? 她忽然用力的夾著我的腰,屁股用力的向上挺著,腿是夾得那么的緊,我感 覺毫無可動的機會,而guitou此時被她yindao里的guntang時時的熾熱著、擠壓著,我扛 不住了!那一刻,我射得是那么的淋漓盡致,雞雞像是一跳一跳的,噴射了好幾 下,才意猶未盡的把jingye全射到里面去。 而此時,她又軟軟的躺在地上,腿也松開了,就那樣很豪放的張開腿縫,而 喘息聲卻依然強烈;我劇烈的喘息著,趴在她身上,摸著她的大rufang,兩人臉挨 著臉,在對方的耳邊快速的呼吸……就這樣,好久,好久。 我支起身子,看著她的臉,她雙眼還閉著,是在回味,還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怎么可能,那么不好意思的事都發生了好吧! 我對著她的嘴,吻了下去。這一次,毫無反抗,她很配合的和我激吻起來… 窗外陽光燦爛。天色明透得如水晶一般,似乎稍一努力,就可以輕易看到外 面廣袤的太空。然而,蕭森沉重渾濁的喘息,卻也在不斷呼出一朵朵若有若無的 灰云,試圖將周圍的一切,全都籠罩在他的控制之下。 她可以逃離這種控制,那并不難。但這樣一來,蕭森剛才的承諾是一定不會 作數的,甚至僅僅興致受挫,就足以成為蕭森承諾縮水的借口。類似的事情曾經 發生過很多次,每次她都必須加倍予以補償,才能達到那些本來十分簡單的目的。 甄琰甩了甩頭,盡量讓失望平復下去,以免再被蕭森看出端倪。這個學位畢竟耗 費了她兩三年的時間和許多代價,即使她將來未必會怎么用得到,也不想輕易讓 它化為烏有。她現在又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將自己的rou體暴露在遠比其他任何人 都要激烈的蕭森面前,上次劉鑫異乎尋常的粗魯,就曾經讓她擔憂了好幾天,去 醫院檢查了兩三次才總算放下心來。 想到這里,甄琰重新拿出剛才那副妖媚模樣,滿目含春地看著逐漸喘定的蕭 森?!冈趺礃??我這個女主人對你還不錯吧?!?/br> 「不錯個鬼!險些就盜了老子的元陽?!?/br> 蕭森笑罵著,似乎并沒有太多心?!缚彀盐医忾_,輪到老子伺候你了。嘿嘿 ……」 該來的總須要來。甄琰輕輕「哦」了聲,在臉上堆起幾分嬌羞,一絲期盼, 手腳也輕捷得象是去迎接遠方的情人。 蕭森簡單綁住她的雙手,便直截了當地倒騎在她身上,一邊啃咬她的大腿, 一邊使勁抓揉著她的屁股。他大概也是怕時間不夠了吧。甄琰寬慰著自己,心情 一松,本來還算清醒的神志,漸漸就被鋪天蓋地沙塵暴般的刺痛與酥癢一點點淹 沒。 聽到甄琰細若游絲的呻吟,蕭森越發賣力地動作起來,仿佛真的要把她整個 身體,撕成碎屑,揉成粉末,并入他潮熱而凌厲的呼吸。 很快,甄琰的呻吟就越來越大,越來越尖,越來越輾轉悠長了,兩腿的掙扎 也越來越急,越來越猛,越來越千姿百態了。層出不窮奇峰疊現的聲音,象是一 根根不斷滋生的鋼絲彈簧,在空中萬花筒般來回飛舞,和漫無目的沒有效果的雙 腿一起,堆積出一個又一個或優美或粗俗,或古典或現代,或有序或混沌的圖樣。 而在最后的這個剎那,所有的感覺,忽然就全都消失在遮天蔽日的黃沙里,消失 得無影無蹤。 雙腳枉自搖擺折沖著,卻就是找不到著力之處;嘴巴枉自張合歪扭著,卻就 是發不出一絲聲音。沒有誰會來拯救她,沒有誰能來拯救她,她也不需要別人的 拯救。在這個世界里,她是一切的主人。 那是何其瑰麗的一個世界啊,天空變成了泥黃色,大地融化在風沙里,她自 己也已經四分五裂,化骨成灰,隨著不計其數的塵埃,飄蕩在整個宇宙的每一角 落。那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帶給她的極樂世界。假如不是為了孩子的安全,甄琰 一定會在其中盡情徜徉,直到……直到……直到凌塵小雪出現在她和蕭森面前。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甄琰殘存的神志不由自主地一凜,連忙睜開眼睛,側 耳細聽。門外果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甄琰嚇得渾身僵硬,四肢抖顫,來不及從 黃沙的世界中退出,勉強彎回腿,用腳后跟搗了搗蕭森的頭頂,見他疑惑地抬眼 看她,低聲警告道:「有人來了?!?/br> 蕭森也是一楞,正想轉臉聽個清楚,蕭雪清亮的聲音就已經伴隨著敲門聲響 了起來?!赴?,你在里面嗎?爸——」 蕭森連忙豎指噤聲,見門鎖得死死的,這才輕松了些?;仡^對著甄琰笑笑, 悄聲說道:「不要緊。她肯定以為沒人在家,一會兒就回自己房間了?!?/br> 知道基本上沒有被捉jian在床的危險,又可以逃避掉粗壯蕭森的最后沖擊,甄 琰心里暗自高興。這小雪回來的可真是時候,她想,臉上卻仍是一副擔心害怕的 表情,抖了抖胳膊,用略顯遺憾的聲音說:「還不快放我起來。再晚一點,連凌 塵也回到家,可沒這么容易躲開了?!?/br> 蕭森低頭看看那根依然昂首挺胸的陽具,又看看甄琰,看看房門,猶豫了一 陣,到底還是下定了決心?!概率裁?!凌塵至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回來,小雪的 房間也從來都是關著門的。我們小心些,她一定聽不見??偛荒茏尷献影阉锘?/br> 肚子里去吧。日……」 蕭森那近乎邪惡的神情讓甄琰寒意頓生,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只得勉強做個鬼臉,將視線也轉向門后。 蕭森忽然又低頭附到她耳朵旁邊,「別怕啊,我的乖乖浪貨。我都不怕,你 還有什么好怕的。偷情不是更能增加快感嘛。嘿嘿……」 甄琰斜眼看著他,恨喜難辨地咧了咧嘴,咬了咬牙,隨即又轉過頭去。 外面的關門聲余音未息,粗壯的蕭森就已經闖入了那個即將塵埃落定的黃沙 世界,上下左右地揮舞著,攪鬧著,似乎想用最短的時間,將噴薄欲出的血雨腥 風,盡數傾泄在黃沙深處。 甄琰忍受著逐漸明顯起來的澀痛,勉強配合著他的動作,心里卻怎么也無法 安寧下去。這孩子怎么如此命苦,出生之前就要時時面臨夭折的危險。并且這危 險還是來自兩個最有很可能是他父親的男人。難道狗娘養的老天爺,也不想讓他 順利出世嗎?不行,我一定要生下他。只要熬過這一關,我不會再讓他受任何苦 楚。蕭森劉鑫這兩個混蛋,如果再敢對我用強,我一輩子都不會饒了他們! 仿佛聽到了甄琰心聲似的,蕭森迅速在黃沙的層層圍裹中丟盔卸甲,萎頹而 出。甄琰暗暗松了口氣,神色卻益發弄得遺憾?!冈趺唇裉爝@么快?」 蕭森鄙夷地斜著她,「得了吧你,嚇得一點興致都沒了。還敢嫌我快?!?/br> 忽然又笑了笑,語氣轉而溫和起來?!覆贿^,今天確實夠刺激的,偷情的快 感也太強烈,堅持不下去沒什么不正常?!?/br> 蕭森的態度讓甄琰多少有些吃驚。他可是從來懶得跟自己說這些廢話的,甄 琰想,心里的怨憤似乎竟有些淡了?!肝椰F在不怕了,要不要再來一次?嘻嘻… …」 「你他媽真是個浪貨。明知道時間已經不夠了還這么挑逗我,是不是非要弄 個魚死網破不可???」 蕭森嘴里沒好氣地罵著,臉上卻一副得意滿滿閑適愉快的樣子,象是秦始皇 登上了泰山。 「嘻嘻……」 甄琰笑了笑,想著再逗下去這老東西說不定又要上臉了,干脆就住了口,拿 起蕭森的襯衫,隨手擦了擦,走過去揀了衣服,一件件穿上,拉好?;仡^看見蕭 森還大模大樣地赤裸躺著,便道:「你也穿好衣服跟我一起出去吧。省得你家寶 貝女兒起了疑心?!?/br> 「哦,也對?!?/br> 蕭森點點頭,慢慢爬起身。 他們躡手躡腳下了樓,打開房門,正想出去,蕭雪的房門卻「吱呀」一聲開 了。兩個人都是一楞,正不知道該不該趕快跑出去,蕭雪就已經大聲招呼道: 「爸,你回來啦。外面還有人嗎?」 一手扶著木門的蕭森只得堆笑著說:「是,剛進門,你甄琰師姐也來了,有 點學校里的事,要來跟我談談?!?/br> 說完,回身對甄琰心照不宣地笑笑?!高M來吧。進來坐。呵呵……」 兩個人裝模作樣說著論文的事,一邊走進客廳坐下。蕭雪在房間門口遲疑了 片刻,也「噔噔」下了樓,走到甄琰面前,淡淡地叫了聲「師姐好」隨即又拉著 蕭森,低聲問道:「爸,怎么剛才我回來的時候你的房門還鎖著,現在又莫名其 妙地打開了?」 甄琰心中一驚,偷偷看了蕭森兩眼,卻見他表情自在地反問道:「不會吧? 你是不是曬昏了頭啦。我不在的時候從來都不鎖房間門的?!?/br> 「那是怎么回事?我剛才還擰了半天呢,現在門卻敞著。難道我們家有鬼不 成?」 蕭雪這么說著,視線有意無意掃了掃甄琰,忽然又說:「也許真的是我弄錯 了吧。今天下午考數學,估計是給考糊涂了?!?/br> 甄琰忍不住插嘴道:「多半是你弄錯了?!?/br> 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掩飾道:「可別告訴我你們家有鬼。我最怕鬼 神這些東西。你再這么說,我更不敢到你們家來了?!?/br> 「師姐堂堂法學碩士,怎么也這么膽小???我看人家電視里的律師,可都一 個個渾身是膽,什么人都不怕的?!?/br> 「人我也不怕,我就怕鬼,嘻嘻……蕭院長好象和我就不一樣了。不怕鬼, 只怕人?!?/br> 蕭森立刻接過話題,一本正經地說:「我是無神論者,怕什么鬼。再說了, 鬼害死我之后,我也變成鬼,正好可以找他報仇,他怕我還來不及呢。呵呵…… 算起來倒還是人更可怕些?!?/br> 「不跟你們說了,再說下去我晚上要睡不著了。哼哼!」 蕭雪嬌嗔著轉身上樓,忽然又回頭對甄琰笑道?!笌熃?,你們慢慢談正事, 我上去寫作業。有事盡管叫我?!?/br> 蕭森笑著斥道:「你這丫頭真沒禮貌,師姐來了怎么也不去倒杯水來待客?」 「師姐又不是什么外人。嘻嘻……」 蕭雪一邊說,一邊看著甄琰,仿佛在等待她的反應。 「是啊是啊,我可不敢當自己是客人。小雪你快去做作業吧。明年就要高考 了,還是功課要緊。不用在這里招待我?!?/br> 「得得,你們倆倒親得象姐妹一樣,我懶得和你們爭。呵呵……」 「就是。師姐。晚上在我們家吃飯吧。我可能還有幾個數學題要問你呢?!?/br> 「不行啊?!?/br> 甄琰做出無奈的表情?!肝彝砩线€有點私事,等下就得走了。你也別再下來 送我。有什么問題打我電話吧?!?/br> 「嗯。小雪你別煩著師姐了。打電話找你劉鑫師哥不是一樣嗎?」 蕭雪這才遺憾地說道:「那好吧,師姐拜拜。改天見?!?/br> 說完,便轉身上樓,進房關門。 房間里頓時安靜異常。窗外的天色正在漸漸暗下去。蕭森卻并沒有要開燈的 意思,只走過來坐下,在昏光中靜靜地看她。甄琰心中詫異,覺得今天的蕭森處 處都有古怪,想問,又不知道該怎么問,便站起身,打算告辭出門。 「等等?!?/br> 蕭森忽然叫住她。 甄琰只得一本正經地問道:「還有事嗎?蕭院長?」 蕭森招招手,「你坐,有點事要問你?!?/br> 見她猶疑著坐了,又沉吟了一陣,用溫和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肝沂?/br> 在很嚴肅地問你,這件事也很重要,你最好說實話。你和劉鑫到底有沒有什么關 系?」 這老東西怎么吃起醋來這么長氣?甄琰心中暗笑,嘴里卻平靜地答道:「真 的沒有。你實在要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不過,你可以自己去問劉鑫?!?/br> 劉鑫肯定是不會承認的。當初他甚至還要求自己不許把他們的關系告訴任何 人呢。甄琰想,越發有些得意。 「哦?!?/br> 蕭森頓了頓,又問,「如果要你接近他,會有什么困難嗎?」 甄琰吃驚地看了看那雙昏黃中益顯深沉的眼睛,卻什么也沒發現,只好遲疑 著問:「怎么?為什么要接近他?」 「實話告訴你吧。他下面有個公司最近要上市,據我了解已經內定了老周做 法律顧問,我打算搶下這個肥缺。你如果愿意幫忙的話,將來大家都有好處?!?/br> 「這樣啊?!?/br> 甄琰總算明白了蕭森所有的那些異常舉動,便松了口氣?!改阆日f說看,我 都能得到些什么好處?」 見她并沒有什么特別反應,蕭森的聲音也輕松了許多?!肝視M自己能力幫 你做任何能做的事。畢業,留學,甚至讀博士,留校當老師,都行。不過,你搞 定劉鑫之后,說不定就不會在乎這些好處了。呵呵……」 搞定他也未必就有什么好處。甄琰頗感失落地想,覺得還是不要讓蕭森對她 和劉鑫的關系有任何懷疑為好,便冷了語氣,淡淡地說:「沒可能。我不打算接 近他?!?/br> 蕭森楞了楞,聲音里帶著幾絲焦灼?!冈趺??在他那兒碰過釘子?」 「我只見過他一次,能碰什么釘子?!?/br> 甄琰沒好氣地搶白道,隨后又加了句?!改闶遣皇遣幌嘈盼??」 「哪里。我怎么敢不相信你。呵呵……」 蕭森解圍似的笑笑,「我只是奇怪,劉鑫也是個很有價值的男人啊。你那次 見他的時候好象還對他滿有興趣的。是沒機會還是……」 「有興趣就一定要接近他嗎?我只是對他發達的過程有興趣不行嗎?」 甄琰繼續搶白道,忽然又覺得有些過火,連忙放慢了語速,放柔了聲音。 「再說了,我只喜歡蕭院長這樣豪爽型的男人,身體又好,又平易近人,劉鑫那 種眼高于頂的瘦麻竿兒,沒幾個女人會喜歡的。嘻嘻……」 蕭森卻并沒有顯現出絲毫被恭維的快慰,而是收斂了笑容,盯了她好一陣兒, 才故作輕松地問:「那么,你是不打算幫我這個忙了,對嗎?」 「蕭院長的忙我怎么敢不幫?!?/br> 甄琰看著意存要挾的蕭森,心里益發覺得好笑。一直難以擺脫蕭森居高臨下 控制的她,一旦得到這樣的主導機會,自然要盡可能從中獲得最大的快樂。 「扯淡,你都不肯接近他,怎么幫?」 「我幫得了你就是?!?/br> 甄琰輕描淡寫地說,終于還是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蕭森見狀,楞了片刻,這才若有所悟地問:「難道你還有其它什么辦法嗎?」 反正以后就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這會兒倒不用太過刺激他。甄琰這么想著, 好不容易才平順了呼吸,笑著說:「如果你是想不費力氣憑空得到那個職位,我 絕對沒有辦法;但如果你只是想得到劉鑫公司的一些內幕消息,那就好辦了?!?/br> 「是嗎?你怎么得到那些消息?」 「這個你就不用cao心了吧?!?/br> 蕭森忽然又嚴肅起來?!覆恍?。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也不會做任何有損 你利益的事情。但你必須告訴我消息的具體來源,否則我信不過,一切只能做罷?!?/br> 這老東西還真夠狡猾的。甄琰暗罵一聲,做出猶豫不決的樣子,半天才說: 「那好。既然你這么開誠布公,我也不瞞著你了。陳琳現在是劉鑫的秘書,什么 事情她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br> 「陳琳?那個只知道讀書長得不怎么樣卻自視甚高的女孩子嗎?」 「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千萬別直接找她,她對你的印象可一直不怎么 好?!?/br> 「哦。這樣我就放心了。呵呵……如果她還能對劉鑫的決策稍稍施加一些影 響,那就更好了?!?/br> 「您老還是自己做足功夫吧,別指望著別人把什么都弄好給你?!?/br> 感到自己語帶訓斥,甄琰頓了頓,看著蕭森的眼神也沒有剛才那么從容了。 自己顯然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慢慢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平等,做到真正的不卑不 亢,甄琰懊惱地想,越發感到有必要加重一下自己的分量,便又補充道?!戈惲?/br> 那里也不是輕易就可以搞得定的。這人死心眼兒得很?!?/br> 「所以啊,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忍辱負重……」 蕭森yin猥地上下掃視了她幾眼,又說?!笐{你的手段,要真想搞定他,那還 不是手到擒來?!?/br> 「別想得那么簡單。劉鑫這樣的人,未必肯聽女人的枕邊風。尤其是工作上 的事情。沒準兒秘書對他的影響力還要大一些呢?!?/br> 「也對。呵呵……陳琳那里就拜托你了。你認真幫我這個忙,我絕對不會虧 待你的?!?/br> 甄琰故意拿出嬌嗲的聲音,說道:「我想您也不是過橋抽板的人。是不是啊, 森哥?」 「你又來了。哼!」 蕭森作了個責備的樣子,卻顯然不敢真地生氣?!戈P于那家公司,你現在都 知道些什么,說來聽聽?!?/br> 「我還沒打聽呢,怎么會知道?我從來都不關心別人的事情?!?/br> 甄琰一本正經地說,忽然又韻味十足地加了句?!府斎?,森哥除外。您可不 是外人。嘻嘻……」 「好了好了,真受不了你。沒什么事的話就走吧,凌塵快要回來了?!?/br> 「嘻嘻……那我可真走啦?」 甄琰一邊說,一邊走去開了門?!赣惺裁聪⑽視S時打你電話?!?/br> 「好?!?/br> 蕭森跟在后面,扶著門,帶著得意的微笑,目送她走進電梯。 甄琰心中的得意更是無以言表,甚至,當她開著車來到自己家樓下,嘴巴都 還沒有辦法完全合攏超過十秒鐘。在多年的被鄙視被侮辱被看成沒有靈魂的rou體 之后,即將得到作為一個人的尊嚴,這讓她怎能不喜笑顏開呢? 現在也就只剩下劉鑫了。甄琰想,快樂卻并沒有絲毫消減。她相信自己能戰 勝劉鑫。即使現在還不行,將來也一定能夠做到。她還有的是時間,劉鑫畢竟比 她早跑了6年?;蛘咚x書成績不夠好,并不能完全仿效劉鑫的故事,但她也有 著比劉鑫更充分更有力的條件——rou體。兩相增減,至少也是個平手,更何況劉 鑫在明,而且還一直對她有所輕忽呢? 叫了一個保安幫忙,甄琰把DVD,電視,還有十幾部動作片的光碟,從樓 上搬下來,放進車子后座。給了他二十塊錢,重新開車上路。 燈光下色彩斑斕的深南大道,美麗得象是無數年前春節夜空的繽紛炮花。 甄琰忽然有種要說說自己故事的欲望。但,找誰呢?最好當然是找一個不認 識自己也不會借此找自己麻煩的人。想到這里,甄琰立刻有了決定,將車子轉個 方向,直奔那家在健身房認識的女朋友說起過的那家歌舞廳。 看著陰暗角落里那些曖昧交談和動作著的男女,甄琰多少有些發窘。即使她 完全能夠想象這里會是個什么樣子,但親眼看到所造成的震動,還是讓她兩腿發 軟,喉嚨發抖,象是第一次遭遇愛情,或者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赤身裸體。沒錯, 那些獨坐男人的奇特眼光,雖然沒有幾分欲望,卻分明已經把她的衣服剝光了無 數次。這種眼光,可一向都是她用來看其他男人的。 甄琰晃了晃肩膀,昂首挺胸,跟著服務生,在一個角落坐下,掃視了周圍一 圈,隨即清了清嗓子,吩咐道:「來杯天蝎,再請你們黃經理過來一下?!?/br> 「是?!?/br> 那個小男孩恭謹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很快就帶了一個白凈胖子過來。 「您是……」 黃經理有意拖長了聲音,一邊遞上名片。 「我是玲姐的朋友,第一次來,還請多照應?!?/br> 甄琰淡淡地說。 「哪里哪里,應該是您照應我們才對。呵呵……有什么吩咐盡管說,我一定 盡力做到?!?/br> 「也沒什么,我想找個文化高點的,說說話。最好是大學畢業生,但不要深 大的。您這兒有沒有?」 「有有,碩士都有?!?/br> 「不要碩士。大學畢業生就行,但一定要老實懂規矩,氣質要好?!?/br> 「那當然。您先坐,我這就叫兩個來讓您過過眼?!?/br> 「先叫一個就好了。不順眼再換?!?/br> 「好好?!?/br> 黃經理堆著笑,唯唯諾諾地答應著,走開。 那是一個叫馮虎的年輕人。身材魁梧,面容清朗。沉靜中還頗有些陽光的味 道。假如不是眼泡有些腫,眼圈有些黑的話,甄琰也許會很樂意跟他做個朋友。 黃經理識趣地退開了。甄琰看著馮虎,笑了笑,端起天蝎抿了口,靜靜等著 看他會有什么反應。而他竟也不說話,靜默的臉上,艱澀,尷尬,疑惑的神情排 著隊一閃而過,很快就變得從容自在起來,仿佛面對的是一位多年深交的知己。 甄琰滿意地點了點頭,問:「你多大了?」 「二十三?!?/br> 「哪里人?什么學校畢業?學什么的?」 他楞了楞,隨即又溫和地答道:「銀川人。南開畢業,學的是管理。大姐怎 么稱呼?」 「叫我劉姐好了?!?/br> 「好?!?/br> 馮虎等了陣兒,見甄琰還是不說話,便小心翼翼地問,「劉姐今天好象心情 不錯啊,是嗎?」 「你眼神倒尖。確實是不錯?!?/br> 「那為什么……」 馮虎剛說了幾個字,忽然就停住,似乎是覺得自己有些多嘴。 甄琰體諒地笑笑?!甘遣皇侵挥行那椴缓玫娜瞬艁碚夷銈兞奶??」 馮虎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改堑挂膊皇?。不過,心情好的一般都不只純聊天 了?!?/br> 甄琰不由覺得有趣?!肝揖褪切那楹?,所以才想找個人說說。不行么?」 「當然可以。我其實挺討厭那種怨婦式哭訴的。不想辦法解決問題,一味哭 哭啼啼等人憐憫,有什么用呢?還是劉姐這樣又漂亮又能干的人聊起來才舒服?!?/br> 酒勁終于漸漸浮上了雙頰。甄琰看著馮虎,得意地笑出聲來?!杆隳銜f話。 看來我是找對人了?!?/br> 「我最擅長的其實不是說話,而是傾聽。呵呵……」 「嗯。你確實不錯?!?/br> 甄琰一邊說,一邊點點頭,沉吟了一陣,忽然問道:「你說,人活著到底是 為了什么?」 「我要求不高,能讓自己和家人都過上好日子,就夠了?!?/br> 「不想將來能做人上人嗎?」 「那是劉姐這樣的人想的。我連正經工作都找不到,哪里還想得了那么多?!?/br> 「你倒想得開。就是太灰心了些?!?/br> 甄琰笑了笑,端杯放在嘴邊,卻沒馬上喝?!溉绻腥丝床黄鹉?,你也一點 都不想戰勝他,或至少能和他平起平坐嗎?」 「我畢竟還是個男人,說不想是假的。只不過我無權無勢,看不起我的人又 太多,想了多半也是白想。還是先顧住自己為好?!?/br> 「別這么悲觀。權勢也是慢慢謀來的。而且,如果你夠聰明的話,有很多東 西可以利用,不見得非要權勢不可?!?/br> 甄琰放下杯子,朦朧著眼睛,倒在靠背上。見馮虎多少還有些不以為然,又 道:「想不想知道我今天為什么這么開心?」 「當然想。劉姐就別再賣關子了吧。我都等得心急如焚了。呵呵……」 「簡單這么說吧,就在這一個星期之內,以前侮辱過我的人,反過來求我保 護;以前鄙視過我的人,反過來求我幫忙。你說,我開心有沒有道理?」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劉姐你真厲害。小弟佩服之至?!?/br> 馮虎這么說著,一邊就抱起雙拳作了個揖?!刚垊⒔阍敿氄f說,如何?若是 小弟有幸能從中學到些什么,一定不忘劉姐的大恩?!?/br> 「你看金庸太多了吧?」 甄琰斜著眼,嘲弄地笑他?!冈趺磦€不忘法?免費陪我聊天嗎?」 「免費陪您上床都行。嘿嘿……當然,如果您需要的話?!?/br> 「我沒那么多需要。也不敢隨便剝削你的血汗錢?!?/br> 甄琰看著他,一陣好笑,又一陣憐憫。假如自己處在他那樣的位置,表現未 必就會比他好多少。當初求香港佬,求蕭森,甚至求劉鑫的時候,不也是如此這 般地卑躬屈膝,連自己回想起來都感到有些可恥嗎?想到這里,甄琰正了正身體, 收斂起笑容?!改銊e亂說話,好好聽我的故事?!?/br> 「哦?!?/br> 馮虎應了一聲,正色靜住。 周圍忽然變得異常靜謐。甄琰的聲音,即使在她自己耳朵里,也仿佛響自遙 遠的天涯孩角。 「我父母都是軍人出身,小時候一直跟著奶奶住在鄉下。一個很江南的地方, 水遠草長,天藍山青?!?/br> 甄琰停了停,覺得嗓子有些滯,便抿了口酒,喘了口氣。 她沒想到啟齒之際,一切竟還是如此艱難。即使她刻意選擇了從頭說起,后 面的話卻還是糾纏往復,不肯輕易出口。那些從未對任何人講過,甚至自己也很 少仔細想起的往事,一下子又全都浮現在她腦海里,象是被什么人突然灌進來的 記憶,破碎而零亂,必須好好整理一番,才能找到拼起它們的線索和次序。 「很美的地方啊?!?/br> 馮虎輕輕地說著,眼神居然也有些恍惚。 甄琰一時捉摸不清他的反應,便收回目光,繼續說道:「回憶起來確實很美。 真實生活卻簡陋得厲害。而且那個老師很可惡,總是說我上課不專心聽講,找個 借口就打我手心,罰我留堂。我那時不懂他為什么老是要針對我,后來看了那些 社會新聞,才明白他一定是那種潛在的jianyin幼女犯。只不過他還沒敢做出來罷了?!?/br> 有很多時候,甄琰甚至情愿自己的歷史是一片完全的空白。但那畢竟不是空 白。所有的那一切,都在她心里留下了如此堅硬的印記,讓她即使現在想起,胸 口都還會隱隱作痛。 「這老師真可惡?!?/br> 「幸好我只在那個小學里呆了兩年。爸爸mama復員后,便把我和奶奶接到了 城里。不過他們總是很忙,不怎么關心我的生活和學業。軍人出身的mama更是連 家務都不怎么會做。所以等到我上了高中,奶奶也過了世,我一下子沒了束縛, 就跑得很野,整天跟鄰居幾個男孩子在外面逛蕩。甚至還跟他們一起打架,一起 泡妞,象是忘記了自己其實是個女孩?!?/br> 那是美好的嗎?也許是,當然是。之前在鄉下,之后在深圳,也同樣發生過 不少美好的事情,讓她在苦心孤詣之余,益發感到生命的可貴。想到這里,甄琰 不由有些心驚。一直以來,對命運的怨憤和對成功的渴望,竟將她裹得如此周密 嚴實,幾乎淡忘了那些曾經有過的快樂。 只是,這些快樂,遠遠無法和她受到過的屈辱等量齊觀,而且轉瞬即逝,象 是蕭森眼里曇花一現的溫柔。 「劉姐這么漂亮,那幾位大哥居然可以視而不見?」 「什么啊。我那時候是個黑瘦的小丫頭,哪兒有一點女人味道。呵呵……」 甄琰浮泛地笑著,酒勁一陣陣涌上來,急于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沖上云端。 甄琰連忙咽了兩口唾沫,重新將隱隱作痛的心,集中在那段最為凄楚的往事上。 「后來,我就喜歡上了一個工人家庭的男孩子。也奇怪,他高中都沒畢業,是個 街頭混混,長得也實在不怎么樣,個子很矮,頭發稀疏,說話又不怎么靈便,整 天就知道隨便放狠話嚇人,真要動手的時候卻總是畏縮在后面。而我那時已經上 了大學,模樣漸漸長開了,追求者也不少??刹恢獮槭裁?,我還就是喜歡他,喜 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甚至為了他不惜和父母斷絕關系,退了學出來打工掙錢。 想著只要能跟他結婚,安安定定地過日子,就是絕大的幸福??烧l知道,最后竟 落到那樣一個下場?!?/br> 甄琰一口氣說到這里,眼睛漸漸就有些模糊。馮虎遞過一張紙巾,靜靜地看 著她,沒有說話。周圍的聲音忽然又嘈雜起來,象是有誰悄悄擰大了所有人的音 量。 那些破碎而凌亂的記憶,就在這嘈雜的聲音伴奏下,一點點拼湊成形,又一 張張排出情節,排成故事。初戀的焦灼,初吻的欣喜,以及初夜的失落,象是昨 天才剛剛發生一般,清晰得纖毫畢致,看不到一絲曾經撕碎過的痕跡。 也不知過了多久,甄琰才終于擦干淚水,輕輕嘆息了一聲,說道:「想想也 是好笑。他父母不知為什么,怎樣都不肯相信我是真心喜歡他,可是又找不出任 何我能從中獲取其它利益的地方,就只好有事沒事挑我的刺,稍不順他們的意, 便在他面前添油加醋地說我的不是。后來,我家好不容易答應了我們的婚事,要 求兩家共同出錢買套新房。他父母又說什么都不肯拿錢出來。直到有一次,我和 他們講道理不聽,而且他們說話越來越惡心,我飯吃到一半,氣得扔了筷子就走, 他追出來,跟我爭了幾句,打了我一個耳光,我才終于看清楚,他根本就是一團 狗屎?!?/br> 「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狗屎不如。讓劉姐吃這么多苦頭。媽的!」 酒勁已經隨著眼淚的流淌漸漸散去。甄琰看看馮虎,笑了笑,忽然就端起杯 子,一飲而盡?!敢膊凰阍趺纯?,主要是精神上的壓力而已。生活上起初比較難, 后來找到工作,再節儉一點,過得也還好。而且從我退學開始到和他分手,前后 不到一年。一年的時間,現在想想,也不過是轉眼的功夫?!?/br> 甄琰嘴里這么說著,想起當初自己高官厚祿的父母有意制造出來的那些障礙, 心中猶有余悸。在那些日子里,她不得不常常一個人奔走在鄉間,為的只不過是 幾十一百塊錢的可憐收入。而他呢?除了借口有大事要做整天跟在那些狐朋狗友 屁股后面揀些殘羹冷炙外,連到車站接她也漸漸都不肯了。 假如不是那一巴掌,自己還真不知道要被他蒙蔽多久呢。 「后來呢?」 甄琰遲疑了一下,覺得沒必要再講下去,便淡淡地說道:「后來我想躲得遠 一點,就重新考到南方。一晃已經六七年了?!?/br> 正是在那段時間里,甄琰發誓將來要把父母用在她身上的錢全都還給他們。 而且,在來深圳一年之后,她就不顧父母的猜疑和威脅,退回了他們寄來的所有 匯款,并逐漸開始向他們支付養育費。 「現在那家伙又來投奔你了?」 甄琰不由一楞,很快又笑著說道:「你果然很聰明。沒錯。否則我也不會這 么高興?!?/br> 「劉姐千萬不要再上了他的當啊?!?/br> 馮虎眼中的關切讓甄琰有些吃驚,又有些感動?!覆粫?。我有分寸。不過 還是謝謝你。這樣吧,你留個電話給我,等我哪天有空,心情又好的時候,就打 電話約你出來聊天?!?/br> 「怎么?您要走了?」 「我還有事。已經晚了快兩個小時了?!?/br> 「不要緊吧?」 「不要緊,那個混蛋,等我等到餓死也是活該?!?/br> 「難道就是……」 馮虎識趣地笑笑,沒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