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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耽美小說 - 賣逼的美人在線閱讀 - 第19第22章

第19第22章

    海洛因是粉末,性質如冰,是純正的鎮靜劑,渾身都散發著鴉片的蜜香;冰毒像冰,但性質卻像是火,冰里燃燒的火,一點點就可以讓人足夠興奮。兩種藥劑同時吸食,冰和火在頭腦中交織,就看海洛因帶來的鎮定感和甲基苯丙胺帶來的興奮感哪一種快感更強,能夠占據整個大腦。

    阮宋和佳佳不敢坐,只敢站著,看著那個女人在床上翻滾,嘔吐,嘴里罵罵咧咧地說著讓人聽不懂的話。佳佳緊緊地環著他的胳膊,不敢動,過了很久很久,南枝的情緒還是很激動,她好像罵人罵上了癮。阮宋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六點了,他們該去上班了,以至于在處理南枝的時候他們并沒有報警,而是去拿了她放在桌子上的鑰匙,準備等上了夜班回來后再來看看她是什么情況。

    佳佳很害怕,她也不敢回自己家,也表實自己第二天還會跟著阮宋回去。阮宋答允了她的請求,其實他自己心里也很害怕。他和南枝接觸不多,沒想到她會是個這樣的人,他還在隱隱擔心、后怕,他害怕的是那個女人今天居然帶著刀來找他。

    兩人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換衣服,自己吃飯的餐桌上被刀砍出一道極深的痕跡,阮宋看了一眼那道極深的刀痕,心情十分復雜。

    夜班后,兩人一同回了阮宋的住處,做好了一系列的防護措施后才去南枝的房間里查看情況。他們進去的時候,南枝已經清醒了,她抬起眼睛看了看進門的阮宋,虛弱地朝他微笑了一下。

    “清醒了?”

    阮宋把她的鑰匙放在桌子上,但他并沒有給她松綁,南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沒想到,你也是吸那個東西的。需要我打110讓警察把你帶走嗎?我覺得你可能需要這個?!?/br>
    “別……別……”南枝虛弱地開口阻止他想要摸手機打電話報警的舉動,“太痛苦了……我不想……”

    “你不想?你差點就把我給殺了,你不想?”阮宋諷刺地說,“像你們這種毒鬼還不如死了好,死了還清凈,別給社會添亂,給國家增加負擔,你嗨大了,別找其他人墊背,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br>
    “對不起……我……”

    “我想聽到的不是這個,佳佳,報警吧,她這個樣子也該去戒毒所一趟?!?/br>
    “別……你……你先聽我說……”

    南枝虛弱地再次打斷他,阮宋別過臉去,厭惡地不想看她的臉,佳佳躲在他身后,偷偷從他背后窺視躺在床上的女人。

    那是一個瘦弱的女人,全身上下都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骨架。昔年,她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她也曾是個女大學生。她的皮膚沒有針孔,也沒有這么瘦弱,她的靜脈一如往昔的清晰,脈搏有力。

    后來,她通過游戲認識了附近的一個男人,他們常常在一起打游戲。有一天,她打游戲打到凌晨,實在是太困了,受不了,男人就悄悄地遞給她一個礦泉水瓶做的壺子,讓她吸兩口,吸兩口就精神了。出于好奇和疑惑,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吸了兩口,當即感覺到一股難聞的金屬味,讓她覺得惡心。對方卻說沒關系,你再吸幾口吧,再吸幾口就舒服了。

    南枝又試著再吸了幾口,果真,疲憊感一掃而空。此后他們又多次聚在一起打游戲,當她感覺到疲憊時,對方就拿出這個神奇的水瓶讓她吸兩口,南枝也沒多想。最后,他們的接觸越來越多,發展成了男女朋友。

    同居之后,因為父母的強烈反對,南枝和父母斷絕了一切聯系。后來她發現了男友的不對勁,他這個男朋友從來不出去工作,就是在家里打游戲,但金錢卻很充足,而且他就算是出門也都是偷偷出門,鬼鬼祟祟的,她也沒有再意,依舊是每天和男友熬夜打游戲,吸一口神奇的水瓶。這個時候,南枝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這個水瓶了,每天過著日夜顛倒的生活,南枝開始感覺自己的世界灰暗一片,什么都失去了色彩,只有那個水瓶才能給她帶來一絲快樂。

    她也產生了疑惑,但男朋友說,自己不會害她,她也慢慢地放松了警惕。

    結果在后來,南枝提前回家,不小心撞破了男朋友往自己的腿根扎針的場景,這才發覺男朋友是個吸毒的癮君子,但這個時候她自己也陷了進去。男友發覺自己被撞破,也不再偽裝,強制性地給南枝也扎了針,后來又給她扎了好幾次,讓她也上了癮,控制了她。

    男朋友的錢都是偷拿搶騙來的,有了女朋友,他開始打起了女朋友的主意,比如說讓她去當暗娼去賣yin。南枝之前也想過戒毒,她把自己鎖在一個房間里,想靠意志力戒斷,還買了緩解痛苦的藥片。但這都沒有用,她第一次使用硬性毒品就是被男友強迫注射吸食,已經很難再戒斷。毒癮發作的時候就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骨髓深處爬行、啃噬,她疼得都快休克過去,最后不得不再去找男朋友。

    后來她逃了出來,沒辦法戒毒,又不想去強戒所,只好繼續做皮rou生意,愚蠢的她居然想到了用冰毒來戒毒。久而久之,她成了兩種毒品的重度成癮者。

    “我想戒毒,我真的想戒毒,我也不是一出生就吸毒的,我也不是一出生就想要做妓女的……”南枝痛苦地哭訴著,阮宋背對著她,沒有動作。

    “請你相信我……”

    阮宋冷冰冰地聽了她的話,覺得荒誕極了,吸毒的人說假話啊張口即來,他不能相信這個女人,吸毒的人說的話都不要信,他們騙人的話說得比唱的還要利索。這是他的父親教給他的經驗。阮宋沒有相信她,但也不想要再在這個女人身上花費過多的時間,他不想再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也不愿意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

    “我要怎么相信你呢?”阮宋嘆了一口氣,“我不會報警,但也不會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比钏尾幌朐俾牭剿穆曇?,他解開了困住南枝身體的皮帶和布繩,“但以后我們就是陌生人了,我不會再幫你,也不會當作認識你,以后你的請求我一件都不會幫你,你也不要再來找我,如果你再來找我,我就打電話報警?!?/br>
    語畢,他帶著佳佳立即離開了這個女人的房間,還重重地關上了門。阮宋簡單地回家收拾了一下,佳佳也被嚇著了,兩人先補了個覺,醒后,阮宋對佳佳說,“我們今天開始不回來住了。在店里先住幾天,怎么樣?”

    “好?!?/br>
    他們可以在店里睡包廂沙發。阮宋不想報警,是害怕給房東增加麻煩,他住在這個房間里還多虧了旅店老板的照顧。對于佳佳,阮宋卻顯得很愧疚,明明她是來自己家里借住的,卻讓她經歷了這么可怕的事情;佳佳卻把這件事情主動遺忘,不去回想了,她說以后提高警惕就好。

    住了三四天,阮宋想回去拿點東西,佳佳現在對他完全是寸步不離,非要跟著他一起回去,不然她害怕那個瘋女人對她的小宋哥哥怎么樣,兩個人在一起也能夠壯膽。

    但當他們回去后,發現警察已經封鎖了他們住的那一層樓,還被帶去問話。阮宋后來才得知,南枝的房間里發生了一場血案,現場慘不忍睹,目前她已經被帶走,她殺了人,被害的是她的男友,據說全身上下砍了八十多刀,血rou模糊,有些肢體還被砍下來,已經被剁成了rou泥。阮宋聽見這樣的描述就覺得想要嘔吐,全層的租戶已經搬去了樓上,阮宋這幾天沒在,所以房間暫時還沒有動。

    阮宋已經不敢再在這層死了人的樓層里繼續住了,但又不想要離開這個便宜的住宿地,只得同意等警察取完證后再說搬房間的事情。在離開恒新賓館的時候,阮宋顯得情緒很低落,佳佳也埋著頭走路。

    “你說,要是我們當時報警了,或許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吧?!?/br>
    阮宋踢著一個易拉罐,看著易拉罐咕嚕咕嚕地在路上翻滾,他突然覺得有些無奈。其實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但苦果已經釀成,再后悔也來不及了。

    佳佳悶悶地說,“我不知道?!?/br>
    他們兩個人都不再談論那事,其實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在經過一家大型商場時,佳佳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小宋哥哥,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br>
    “什么事情,你說吧?!?/br>
    “以后永遠不要碰毒品,好不好?”

    目睹了南枝的狂行和兇案現場,佳佳很害怕阮宋會走向歧途,阮宋覺得有些好笑,他本身就是被毒品害成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去沾染這種東西。但佳佳這樣緊張地跟他說這件事情,他覺得很感動,這個姑娘真的很單純。

    “好,我答應你,佳佳自己也不要去沾染這種東西,好不好?”

    “嗯,我也不碰,我們拉鉤?!?/br>
    阮宋輕輕地笑了一聲,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和少女互相締結了一個諾言。

    ?

    幾天后,阮宋搬了房間,佳佳也回了家。他囑咐佳佳,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他打電話,他會幫她。佳佳很感謝他,阮宋卻被派出所找上門,對方說南枝想要見他一面。

    阮宋無言以對,他連忙解釋自己和南枝沒有一點點關系,他沒有吸毒,為了驗證自己說的是真的,還特意去做了尿檢來驗證自己說的是真話,又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警察說,他們知道他和南枝沒關系,也沒有犯法,只是南枝指名想要見見他,阮宋拒絕了,第二天派出所的人又聯系了他一次,他沒有辦法,也想知道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要跟他說的,也不再推辭,大方赴約。

    再見到南枝的時候她還是一副虛弱的樣子,不久后,她就要被依法提起公訴,判刑后先去戒毒所強戒兩年,再入獄服刑。但見到阮宋的身影,她的眼睛明顯亮了很多,陪他來的警察悄悄告訴他,南枝一直在里面提起他,很想要見他一面。阮宋想,他們有什么好見的呢?不過是幫過她幾次而已,還有那一次驚心動魄的接觸,他們之間根本沒什么好說的。

    南枝見到他顯得很高興,阮宋卻冷著臉,他不知道兩人相見到底有何目的,他不想知道。南枝見到他和自己隔著防爆玻璃面對面,阮宋的臉上是不樂意的表情,他應該不想再見到自己了吧。有點失落,可她的心里還是高興的,她知道,只要自己一直要求,他還是會來的。

    “說吧,找我還有什么事情嗎?”他冷冰冰的開口,想要盡快地結束這一次談話。

    “你來啦,我就知道,你還是會來的?!睙o視了阮宋開口的詢問,她自顧自地講,“他們都說,你不會來見我,可是我知道,只要我一直找你,你還是會見我一面?!?/br>
    “有什么想說的就快點說吧?!彼淅涞卣f。

    “我把他殺掉了?!彼婚_口,說的就是幾天前的殺人案。她枯黃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這么多年,我恨他入骨,終于把他殺了報仇,我也快活了?!?/br>
    “要是當時我打電話報警,可能也不會是這個樣子了,你也不會變成殺人犯,我也不用因為害怕住在兇殺案的對面房間里而換了樓層和房間?!?/br>
    說起那起兇殺血案,阮宋現如今經過樓梯看見那被血液浸透的地毯就心里發毛。他至今都不敢朝那邊看,加快了速度立即上樓,到自己新搬的房間去,也常常會做惡夢。

    “其實,我沒有告訴你,我是為了你才殺了他?!?/br>
    南枝低下了頭,阮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居然從女人的臉上看見了一絲嬌羞,他突然打了個冷顫,僵硬地抬頭直勾勾地盯著女人的眼睛。南枝發覺他在盯著自己,臉上也慢慢地浮現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嗎?”

    “為什么……”他顫抖著問。

    “因為我喜歡你啊,我喜歡你?!?/br>
    喜歡兩個字,從她的嘴唇里說出來,竟帶了些戀愛的滋味。阮宋驚恐地看向一邊的民警,他的眼睛里只有害怕,他在用這種方式向警察求助,“我可不可以離開,我的身體有些不舒服?!?/br>
    “別走!”南枝尖叫著,他聽見她的聲音從傳話筒里傳來,她很害怕他離開?!罢埬懵犖艺f完……”

    “這沒什么好說的了,你為了什么殺人,殺人動機殺人過程,這些你去跟警察講就可以了,不用跟我講,你跟我講也沒有用?!彼F在對這個女人只剩下了惡心,“我不想聽你說話,也不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要懺悔,自然會有法律懲罰你,你就對著法律去懺悔,求法律寬恕你的罪責吧?!?/br>
    “請你別走,我馬上就說完?!彼涌炝苏Z速,“因為上次你幫我趕走了那個人,那個人當天帶著刀過來要報復你,幸好你沒有在家。我知道,他不會放過你的,要是你一直住在這里還會有危險。他當天又把我打了一頓,搶走了我身上的錢,我讓他在房間里睡覺,趁著他睡著了,我就用刀把他殺掉了?!?/br>
    “我會選擇報警,而不是去殺人,你自己做的錯事,請不要推到別人的身上,搞得你好像是為了別人而犯罪,你吸毒不是因為別人,你殺人也不是因為別人,都是你自己活該,咎由自取?!?/br>
    阮宋把臉別過去,詢問了民警還有多少分鐘的會面時間。南枝也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她干脆長話短說,眼角里已經噙了眼淚,她說,“我知道,你對我這種人不會有什么好感,殺那個人不是我吸毒致幻了才殺的,是我清醒著殺的,我恨他,他害了我,還想要去害你,我怎么可以忍受?!?/br>
    “你和你的男朋友發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因為那和我沒有關系。我是無辜的,我和你,和你殺的那個人沒有任何關系,我只想好好地活著,我們認識的時間也并不長。你們吸毒的人,說假話也不臉紅,說的比唱的還好聽?!?/br>
    “我知道你不會感興趣,我也知道你不會喜歡我的?!蹦现嘈α艘幌?,“但你是這么長時間以來對我最好的一個人了,所以我很感謝你,也很羨慕那個之前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她那么健康、單純,看見你把她護在背后的樣子,我很羨慕,也很嫉妒,但我一想到之前你開門幫我趕走他,保護了我,我就覺得沒什么遺憾了?!?/br>
    她凄楚地露出了一個微笑,又問他,“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喜歡你的嗎?”

    “我不想知道?!?/br>
    似乎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南枝無可奈何的抿緊了嘴唇,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不愿意聽我說,因為我在你的心中是如此的不恥。其實在你不小心撞到我,還賠給我被撞壞的化妝品的錢的時候,我就對你有了不該有的心思,好在你一直都不知道。我隱瞞得很不錯吧?”她天真地笑了起來,有些得意,似乎是真的在為自己的隱瞞技巧而高興,但她的得意也立即轉瞬即逝,“可是,也許你的未曾發覺,根本就是把我當成一個普通鄰居,哪里會想到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會對你產生愛意呢?其實……也是我一廂情愿……”

    正當阮宋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邊的警察提醒了他們最后的時間,“還剩下五分鐘?!?/br>
    “好吧,還剩下五分鐘,我就抓緊時間長話短說了?!蹦现α⒓唇M織好最后的語言,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后陳述,“在你把我從那個男人的身邊拉過來,保護我,讓他離開。躲在你身后的時候我就突然愛上你,好危險,但我還是這樣做了。你不要嫌棄我,其實我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想要被愛,我也知道我的愛對你來說是污點,我對于你來說只是一個令人厭惡的瘋女人。我知道我很有可能會死,也請求你看在我也保護了你的面子上,可以偶爾想起我,哪怕我知道你對我的印象也不會是什么好印象,不過,能夠讓你還記得我這個骯臟的婊子就可以了?!?/br>
    “我不會記得你,也不會想起你,因為你根本就不值得?!比钏慰粗哪?,臉上還是沒有什么表情,“我會當作你沒有對我說過這些話,我還是之前的我。會面時間要到了,我先走了,你也好好改造?!?/br>
    “你要走了嗎?”她憂傷地問。

    “是的,到點了我就走,說實話,我知道了你殺了人之后還是很后悔的?!彼苷\懇地剖白了心中的想法,“就會想起當時的處理方式并不好,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浪費了我這么多的時間?!?/br>
    “你后悔什么?”她顫著聲音問。

    “我后悔當時你提著刀來找我的那天,本來我是想要報警的,可我聽了你的話就心軟了,也不想引起麻煩,我住在恒新賓館里本來就受到了老板娘的照顧。我和佳佳兩個人都沒有報警,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時就應該報警把你送去戒毒,就不會生出這么多的事端來讓人徒增煩惱?!?/br>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邊的警察送他離開,隔著一道防爆玻璃,南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離去。

    離開的時候,阮宋詢問起送他離開的警察,他問,“這件事情會牽扯到我嗎?我跟她根本就不熟?!?/br>
    “不會牽扯到你,你放心吧,幫到這樣的人,你也挺倒霉的?!?/br>
    “是啊?!比钏巫I諷地嘲笑道,“瘋言瘋語,她那天捶我的門,提著一把刀,一刀砍在我的餐桌上,她吸毒吸太多了,腦子應該不太正常了。早知道,當時就不該因為她說的那些話而心軟,沒報警,結果還殺了人,真晦氣?!?/br>
    “下次碰見吸毒的一定要打110報警啊,很危險的?!?/br>
    “知道了,總而言之還是謝謝你們,為民除害?!?/br>
    阮宋正色道,對于人民警察打擊吸毒行為和違法犯罪,他永遠強烈支持并且配合。

    ?

    爐子上正在燉著一鍋熱湯,阮宋來找彭影的時候彭影正在家里休息,高三學生今天放一天月假,昨天晚上,他和陸熠孜聊了一整夜,徹夜未睡。陸熠孜也沒休息好,下午的時候同事邀她參加活動,阮宋來的時候她剛走,彭影為她熬了鱸魚湯,正在爐子上小火慢煨,從廚房里溢出的香味飄香四溢,阮宋抽了抽鼻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感嘆道,“真的好香啊……”

    “我給小陸煨著鱸魚在爐子上?!?/br>
    彭影剛才睡了幾個小時,腦子還有些暈乎乎的,他沒想到阮宋會來。高三休月假的當天店里是不營業的,這是和陸熠孜結婚后彭影定下的規矩,陸熠孜休假的時間比較少,他希望在有限的時間里和妻子互相陪伴。

    女兒們去上舞蹈班了,彭影已經很放心讓她們自己去自己回來,沒有去接送小孩。彭影的父親也不在家,出門溜達去了。阮宋來找他,他還是真的沒有想到,但還是很高興阮宋能找他,他一個人在家里也挺無聊,最近視力下降得比較快,不敢再多看手機了。

    “你這段時間沒有來,我兩個孩子都很想你呢?!迸碛芭吭谧雷由峡粗钏握f話,他的聲音很溫柔,眼睛也亮亮的,“其實哪里是想你這個人啦,她們是想著你要是來,肯定會給她們帶禮物?!?/br>
    “那下次我帶禮物來?!?/br>
    彭影忙笑著去抓他的手,“我開玩笑的,你不要當真啊,別把孩子慣壞了,到時候巴不得小宋叔叔天天來?!?/br>
    “那我就天天來啊,來找你,跟你和陸姐說話?!?/br>
    和彭影呆在一起,哪怕不說話,只是兩個人一起發呆,阮宋都能夠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在彭影面前,他可以完全不用緊張,也不用偽裝,用和別人虛與委蛇的那一套來面對彭影,彭影的性格很好,相處起來也很順利,沒什么架子,感覺很不錯??梢苑判男湃?。

    “哈哈哈,可以啊,隨時歡迎,不過禮物就免了吧?!迸碛敖器锏匦α?,“你渴了嗎?哎……瞧我這記性……我忘了給你倒茶了。不過,我最近托人從越南買了一罐咖啡,要不我泡咖啡給你喝吧!”

    聽說是越南咖啡,阮宋的心里立即泛起了帶著鄉愁的苦楚。他想起了之前釘在門后的明信片,上面的景色就是越南西貢的湄公河沿岸,他母親的故鄉。他忙答應下來,“好啊,我也很久沒有喝咖啡了,幫我泡一點吧?!?/br>
    “要加奶和糖嗎?”

    “不加糖,只要奶?!彼麊≈ぷ诱f,他喜歡喝泡得濃苦一點的咖啡。

    “好?!?/br>
    不多時,一壺已經泡好的咖啡被端上了桌,彭影將兩個咖啡杯擺在兩人面前,為自己和阮宋都斟了一杯咖啡,特意給了阮宋一小袋奶包,阮宋道過謝,用勺子翻攪著杯里的咖啡,冒著熱氣的咖啡正散發出濃郁的醇香。

    “好香的咖啡啊?!彼澋?,朝著彭影微微一笑,“你花了很多錢吧?”

    “不貴,越南的物價低,只要幾十塊就買到了。你要是喜歡喝咖啡,我給你幾包回去吧?!?/br>
    “我不是這個意思,每次在你這里玩,回去總會帶一大堆東西走,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多羞愧?!?/br>
    他吹著熱氣,杯里的咖啡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彭影用手襯著下巴,盯著阮宋的臉,他總覺得阮宋不開心。

    “你怎么了?我看你臉色很差?!迸碛按盗舜悼Х?,輕輕地啜了一口,不知道阮宋的臉色差是因為心情不好還是沒睡好。他喝了一口還有些燙口的咖啡,也算是給自己提神了。昨天一晚上沒睡覺,彭影的眼睛下已經有了一圈淡淡的黑色,他有黑眼圈了,今天晚上要早點睡覺。

    “你臉色也很差啊。

    阮宋也打趣道,他突然又止住了笑,實際上,這幾天阮宋一直在做噩夢,夢見殺人現場,而且往往都是他提著刀去追殺別人,結果反而被別人追殺,成了別人的刀下亡魂,還被剁成了rou醬。最可怕的還是做了關于南枝的噩夢,她提著刀到他房間里砍人簡直成了他心里過不去的一道坎兒。

    “哎……說實話,實際上我這幾天一直在做噩夢?!彼嬷约旱念~頭,這幾天晚上都沒法睡好,每天從外面工作完之后都特別累,可是一睡著就做噩夢,斷斷續續地做,一到了晚上就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在他的家里。阮宋想,這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神經太緊繃了,一下子還沒辦法放松下來。

    “為什么會做噩夢?你經歷了什么?啊……我想起來了,之前聽說你那邊發生了命案……你該不會……”

    當彭影說起“命案”二字,阮宋的心立即揪了起來,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沒有忘記那塊被鮮血染得通紅的地毯,那塊地毯簡直是他的噩夢。似乎現在還能夠感覺到搬房間時踩在地毯上時,未干的血液黏在鞋底上的那種滑膩感。

    “你住在那里,你應該知道那個事情吧?”

    “哎,當然知道?!?/br>
    阮宋想,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害怕這件事情也沒有什么用處了,他害怕這件事情,倒不如剛好以此為機會,把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都告訴彭影,用這種方式面對恐懼。

    “說起那件命案,你知道多少?”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拿起咖啡杯忙飲了一口,就好像要說故事一樣,勾起彭影的好奇心。彭影松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果真知道真相啊,快告訴我具體的情況,我簡直太好奇了,這段時間本來想找你聊天的,你手機一直沒接電話,我怕打擾你上班,就沒問你?!?/br>
    “其實,這件事情說起來很搞笑,也很丟臉,因為這件事情在某一部分上還和我有點關系?!?/br>
    接著,他像是講笑話一樣,將他和南枝從如何認識到南枝殺人被抓詳細地描述了一遍,他用一種說笑話的語氣講述這件事情,說著說著,原本讓他覺得恐怖的畫面反而變得滑稽好笑起來,他講得氣喘吁吁,甚至還開始繪聲繪色地用肢體做動作,生動地為彭影再現當時的情景。后來,他居然說著說著就開始哈哈大笑,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為什么會因為害怕而不斷地做噩夢了。

    他因為興奮,臉上的皮膚已經全部泛起了潮紅。但想起南枝和他在派出所里的那一場對話,他又覺得索然無味,眼睛里燃燒著的光慢慢地熄滅了。他想起南枝,耳邊就似乎再次回響起當時他們隔著玻璃她對自己說的話,實際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么要去,如果他咬死了不去,別說是警察了,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拿他沒轍兒。但最后,他就好像是鬼迷了心竅,跟警察走了一遭,他聽到的是他這輩子覺得最惡心的話,他就是個純粹去找虐的狗東西,他耳邊似乎一直回蕩著南枝的聲音,她對他說,“我喜歡你,我愛你,為了你,我愿意殺了那個想要傷害你的人?!?/br>
    阮宋害怕了,他停止了說話,臉色也越來越差,就像是一張蒼白的白紙,任何清淡的顏色在他的臉上浮現,都將會是濃墨重彩的一筆。他害怕的,是因為南枝對他說起了愛,說起了喜歡,從那天起,阮宋對“愛”、對“喜歡”這兩個字眼就充滿了抵觸的情緒,他們兩人別說zuoai了,就連接吻都沒有過,南枝對于他來說真的就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最多最多只是一個鄰居,他突然覺得,女人的思維真的很可怕,對于一個連自己都不熟悉、不認識的人,她們就敢隨隨便便地付出真心,而且可以隱瞞對方良久,弄出一副好像無事發生的樣子用以瞞天過海。但是這兩個字眼對他來說又是多么的陌生呵,他根本不懂這兩個字眼所表達的意義,也不相信這兩個字眼表達的意義——原因很簡單,婊子無情戲子無義,而他正巧是一個臭婊子。

    他開始訴說起了兩人在看守所里的那段談話,每一個另阮宋覺得惡心反胃的字眼從舌間綻放,吐到了空氣之中。他在說起那段談話的時候,仿佛南枝給他蒙了羞,他坦言,自己說起這段談話的時候一定是鬼鬼祟祟的,導致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賤,他抬起了雙手,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東西,可是,他什么都沒有抓到,又放了下來,看了彭影一眼,他突然一把抓住了彭影的胳膊,像是找到了什么支柱似的,他的身體不再發抖,聲音也不再發虛,他用唱歌一樣的語調說起了那兩個字眼,愛呀,喜歡呀,可是,他不相信。

    房子里昏暗,頭頂上連白日里都要開著的節能燈正散發著氤氳的光。

    轟隆一聲,外面打雷了,接著,豆大的雨點打落在地上。彭影起身去關上了店門口的玻璃推拉門,這場雨下得又急又大,關上了推拉門,雨聲小了些,阮宋說得很快,呼吸也很急促,頭居然產生了缺氧一般的眩暈感。也許他真的是被南枝嚇到了,但嚇到他的,歸結起來就只有三個字,“喜歡”、“愛”,這段時間里,他被這三個字弄得神經兮兮的,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有除了家人之外的人對他說起了這三個字吧!他賣逼這么多年碰見過很多男人,有年輕的有老的,口味繁多,都有。有些男的脫了褲子,挺著jiba就來干逼,沒有前戲,腦子里仿佛就剩下了機械一般的抽插,鼻子喘著粗氣,像頭牛;有些男的倒是磨磨唧唧,要先來一套足的,koujiao一次,泡個鴛鴦浴,甚至還喜歡搞各種各樣的花樣。他記得之前還碰見過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男人,真是老當益壯,脫了褲子還是頭牲口,就是身上的那股氣味簡直是太味兒了,弄得他直想吐。

    不過,遇見過這么多的男人,發生過這么多次性關系,說“愛”、“喜歡”的可真心沒幾個,就算是說過,也是在床上說過的調情話,不算數的。調情是什么?調情就是沒賊心有賊膽。在阮宋的眼里,其實調情也算是一種性行為,但這是是一種非常規的性行為,因為沒有發生身體接觸,不過調情的雙方都能夠得到充分的滿足,所以阮宋也將調情稱為“安全性行為”。

    但南枝說起那三個字的時候,那種神態,那種語氣并不是開玩笑的,這不是調情,不算在“安全性行為”當中,阮宋發現這個場景自己從來沒有遇見過,也不知道怎么去處理,所以他慌了。他是個賤種,也早就是個賣貨了,說到底,還是因為一個很簡單的原因,因為他覺得不配,南枝不配,他自己也不配,南枝不配說起這三個字,他不配接受這三個字。

    事已至此,阮宋也已經說完了這件事情的所有始末,他開始喘起了粗氣,耷拉著眼皮,對彭影說,“就是這樣?!?/br>
    彭影沉思了一下,“其實,我沒有搞清楚你為什么會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在害怕什么?阮宋沒有回答,答非所問地問了彭影一個問題,“你愛不愛陸老師?”

    “愛啊,當然愛?!迸碛懊摽诙?,“你問這個干什么?”

    “好,那我再問你,在你還在新京拍GV的那些年里,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他們喜歡你,愛你?”

    彭影沉吟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沒有?!?/br>
    “如果有一個你不算很熟悉的人突然說愛你,喜歡你,你會是什么反應?”

    “神經病吧!”彭影大聲地說,皺起了眉,似乎已經將自己帶入了阮宋所說的情景之中,“不過,之前還真的沒有人對我說過這種話?!?/br>
    “那么,如果有人對你說了愛,說了喜歡,你會相信嗎?”

    “當然不相信?!彼V定地說。

    “好,那你現在知道我為什么會害怕了?!比钏斡眠@種方式,說出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擔憂,但阮宋也無法說明為什么愛會讓他害怕。但這要說清楚,這種“愛”、這種“喜歡”,并不是親人和朋友之間的,這屬于另一種社會關系,這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們要討論的就是這第三種社會關系中的喜歡和愛。

    “你相信愛情嗎?”

    阮宋冷笑了一下,“我不相信?!?/br>
    “其實,我也不相信愛情,愛情嚴謹的來說,屬于虛無主義的一種范疇?!?/br>
    “嗯?怎么說?”

    “就和真理一樣?!迸碛氨攘艘粋€手勢,繼續往下說,“真理也許存在,但在現實中不可觸及。愛情也一樣,也許存在,但在現實中不可觸及?!?/br>
    “你覺得愛情不可觸及嗎?”阮宋看彭影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我倒是覺得愛情不堪一擊。追求愛情,本來就是一種美的徒勞?!?/br>
    “為什么?”

    “瞧,其實可以這樣說?!比钏斡檬种竿永镎毫诵┛Х?,在桌子上畫了兩個圓圈,代表兩個人?!斑@是兩個人,而現在,他們相愛了,產生了愛情,那么如何去保持這段愛情呢?他們需要解決各種各樣的問題,他們的愛意也在這逐漸的相處中漸漸地消失,消失了的,分手了;沒有分手的就是挺了過來,但這份愛情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變成了其他的感情,這不是純粹的愛情了?!?/br>
    “或許也會有愛情的部分吧?”

    “喏,我們現在假設兩個人結婚了,現在,他們有了一個共同的家庭,那么他們不再是兩個個體,而是一個家庭共同體,他們之間有了更多的利益捆綁,還會有孩子,孩子的出現將一部分愛情轉化成了親情,也許隨著時間,連親情都沒有了,最后只能選擇離婚。好面子的不離婚,也是個紙糊的城堡,看起來漂亮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了,跟陌生人沒什么兩樣。要是一直感情好,老了也在一起,就更不存在愛情一說了,兩個人相處宛如左手摸右手,和愛情還能夠掛鉤的關系嗎?”

    “所以說,愛情?!彼蠚鈾M秋地下了一個定義,“愛情只存在于某一個瞬間,接著,愛情就會慢慢地消失,純粹的愛情完全只能在理想狀態下存在?!?/br>
    “我懂你的意思了?!迸碛笆掌鹆四_,他剛才聽得很認真,“你的意思是,善良的愛情不該存在于不安的現實當中?!?/br>
    他明白阮宋的意思了,阮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被彭影剛才說的話砸得眩暈,“你也不相信愛情嗎?你不是結婚了嗎?你不愛陸老師嗎?!”

    “我相信愛情啊,我相信愛情的存在,我也很愛陸熠孜,我愛她甚至可以為她去死,但我也沒說對她的愛是愛情?!迸碛白チ俗ヮ^發,第一次開始直視這個問題,看見阮宋有些震驚的臉,他覺得有點好笑,“怎么了,干嘛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不是愛情嗎?我一直以為,你們之間有愛情。原來你不愛她啊……”

    “等下,我沒有跟你說明白?!彼隽艘粋€停止的手勢,接著往下說,“我很愛陸熠孜,陸熠孜也很愛我,但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愛情,愛有很多種,我們是婚姻關系,但我們并沒有愛情,即使我們互相相愛?!?/br>
    阮宋被繞進去了,“我不太懂……”

    “好吧,我這樣跟你說,你可能會好理解一點。不過你可能會覺得很奇怪,如果沒有愛情,為什么我會和陸熠孜結婚。其實我非常愛她,可能比你想象中還要愛她??墒沁@并不是愛情,我愛她,她愛我,是因為我把她當成我自己來愛,她把我也當成她自己來愛,但是愛自己和愛別人是不一樣的?!迸碛罢f,“這就牽涉到很多層面的東西,我不否認愛情的存在,但是在我這里真的沒有。愛有很多很多種,陸熠孜是我的伴侶,她和我締造了婚姻,她是我女兒的生物學母親,她是我下半生攜手奮進的戰友,她是我最親密的親人,每一點她都值得我付出百分之百的愛意。但她不是我的愛人,我們之間沒有愛情?!?/br>
    彭影又問,“你猜猜我和陸老師有多久沒有性生活了?”

    阮宋說了好幾個數字都沒有猜對,彭影說,他們已經有六年沒有過性生活了,這么久的時間里,就連接吻的次數也都屈指可數。

    “這么久?!”

    在阮宋的思維里,如果沒有吻,就算有愛情,愛也會很快就枯萎,愛枯萎了,婚姻和關系也會不復存在。但對于彭影來說,他和陸熠孜之間沒有愛情,兩個人之間最深的反而是革命同志一般深厚的情誼,他們不需要這類親近的方式。

    “為什么會沒有愛情呢?”阮宋問。

    “假如把愛情比作太陽,世間的所有人都是樹葉,樹葉都會向著太陽,但總會有不需要太陽的樹葉,他們不需要陽光?!?/br>
    ……

    當陸熠孜回來的時候,阮宋已經走了,彭影正在收拾桌子,咖啡壺里還剩了一些沒有喝。陸熠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彭影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今天倒是挺有閑情逸致???還泡咖啡?!彼緡9緡5睾攘藥卓诳Х?,苦澀的味道充盈了她的口腔,她打了個哈欠,但她想等會兒應該就不會這么困了,“剛才外面下好大的雨哦,還好我要回家的時候雨就沒下了,我趕緊坐車回來,今天也沒帶傘出去。剛才家里是來客人了嗎?”

    “嗯,小宋剛才來過?!?/br>
    彭影收拾好桌面,和陸熠孜坐在一起,接過陸熠孜手里拿著的咖啡杯,他們共用一個杯子分享了同一杯咖啡。

    “你們說了什么?”

    “其實,也沒說什么,”彭影將他們剛才的談話都復述一遍給陸熠孜聽,“小宋說,他不希望別人愛他,他怕傷害別人。他說愛情就像是心里結疤了,結疤了愛情就沒有了。也許根本就沒有愛情?!?/br>
    “他是個善良的人,你也是?!标戩谧蔚卦u價道。

    “為什么會這樣說?”

    “如果不善良,為什么要那么急切地去跟那么多的男人們做那種事情呢?”陸熠孜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正因為你們是善良的,又無法告訴別人你們的善良,所以只能用那種方式去告訴他們,我是善良的?!?/br>
    ?

    其實,阮宋并不喜歡醫院里的味道。醫院每天要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要消毒兩次,雷打不動,84消毒液散發著一種氯氣的味道,讓人難受。這種味道被禁錮在空間之內,久而久之就成了醫院的代言詞。阮宋坐在婦科門診的等候區,他不是唯一一個出現在這里的男性,但他和其他的男性不同,他不是陪自己的女朋友或是妻子來的,當然,他也沒有必要現在去婦科檢查自己女性生殖器,他是娼妓,每個星期都要進行身體檢測。他是陪老女人來,前段時間老女人說自己身體很不舒服,腹部一直疼,她以為沒什么事情,就拖了很長的時間,后來疼得受不了,特意找了個阮宋在家里的日子,找阮宋陪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阮宋覺得,這件事情跟他沒什么關系,因為生病的人并不是他,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同理心在慢慢消失,變成了堅硬一塊,他發現自己開始對旁人漠不關心。他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因何而起,他突然覺得自己并不想結束這種狀態。他想讓自己的心臟慢慢地結成一塊冰,無論是誰,親人也好,朋友也罷,可能都無法進入他的世界之中。說到底,還是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阮宋坐在座位上呆呆看著天花板,女人來檢查身體的錢有一部分還是向他借的。

    這并不能說明阮宋為了這幾百塊幾千塊錢就去難為一個平時和他關系還算是不錯的老阿姨。不僅如此,幾乎所有他打過交道的同行都說阮宋是個文明人,懂禮貌有良心,這的確是一句良心話。他只是覺得很惋惜,為老女人,也為他借出去的這些錢,他突然覺得,如果老女人真的身體有病,很有可能是治不起病的,以她這樣的經濟水平,這世道能租個只要400塊錢一個月的房間住已經很不錯了,她還想要跟旅館老板議價,碰一鼻子灰都不嫌丟人。他嘆了口氣,這口氣是為自己的錢而嘆息,就算老女人沒有病,可能這看病向他借的錢都無法短時間內歸還給他了。

    阮宋對錢還是比較敏感,等候的時間太過于漫長,他去吸煙區抽了幾根煙,有些冷然地重新坐回在椅子上。他在想很多很多東西,總覺得這些東西老是想不清楚。他注視著前方,看見有很多男性陪著女的來做流產手術,不知道他們是什么關系,可能是男女朋友可能是夫妻吧。他聽見有男女在吵架,他看見有男人抱著麻藥未退走路不穩的女人離開,混亂一片,他的腦子里仿佛開了道場,身體一個激靈,竟從座位上直接竄站起來,像是猴兒燒了屁股,火辣辣的。他又趕緊坐下,這次他認真看起了手機,他覺得牙幫子又開始疼了。

    可能是最近有點上火,阮宋心想最近要少抽點煙。他盯著長長的走廊兩邊的門診診室,等老女人從其中一個診室里出來。半個小時后她出來了,臉色很差,阮宋迎上去問她結果怎樣,她對阮宋笑了笑,顯得很不好意思,“哎,麻煩你下午還要陪我跑一趟,結果可能要今天下午才能拿到?!彼氯钏尾粯芬?,還抓住阮宋的手,阮宋沖她一笑,很爽快地答應下來,“行,我下午陪你過來就是了,你放心,應該沒什么大事?!?/br>
    “希望如此吧,年紀大了,身體總是會有些小毛病,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眱扇艘黄鹱叱鲠t院,老女人說想去買點菜回家做飯,他們經過菜市場隨便選了些要買的,老女人說請他吃飯。他已經接受了很多次,已經練就了厚臉皮,不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么怕丑嫌丟人了。

    下午,阮宋陪她去醫院里拿了檢查報告,婦科醫生看了報告結果,告知兩人在婦科上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但是他委婉地建議老女人去外科掛個號,檢查一下是否有其他疾病。老女人收了檢查報告,心想應該沒什么事情,但身體這么久時間都沒有自愈,的確是引起了她的疑心。但是她的收入本來就不多,這次看病還是向阮宋借的錢,她想,如果再向阮宋借錢也不好意思,既然婦科檢查報告沒有問題,也不需要去外科再去檢查浪費錢了。

    但阮宋想,趁著外科門診現在還開著,要檢查的話就一次性辦好,老女人卻不同意,她實在是沒有錢,再檢查的話就還不了阮宋借給她的錢了。阮宋拿出自己的銀行卡,拉著她去導診臺拿掛號單,去掛外科門診的號,帶她去外科做了個很詳細的檢查,花了幾千元,還好老女人有買醫療保險,能夠省下一些開支,謝天謝地。

    檢驗科快下班了,結果可能要明天才能夠拿到。兩個人先回去等結果,期間,老女人還是透露出了對疾病的害怕,她不是怕死,而是怕沒有錢,她有一種預感,自己的身體不適絕對沒那么簡單。但是她不敢往細里去想,她害怕自己想的成了現實。阮宋無法體會她的痛苦,原因很簡單,因為生病的并不是他。

    阮宋飯后去找彭影,他現在養成了每天散步的習慣,散步途中會在彭影家里坐,一坐就是半小時。有時候只有彭影和孩子在家,有時候陸熠孜也在,他們很熱情,阮宋很喜歡跟他們說話。他和彭影一家很快就熟稔起來,尤其是彭影的兩個孩子,她們很喜歡這個天天來看她們,陪她們玩,給她們買玩具和零食的“阮叔叔”。說起叫他“叔叔”這個稱謂,阮宋一向來都有點抗拒,但他把自己和彭影當作同一輩人,那他也算是兩個孩子的長輩,所以她們只能叫他叔叔,叫哥哥就是亂了輩分,這沒辦法,阮宋后來也不再耿耿于懷。

    一晃就要過冬了,一年又要過去,他又在這可怖的情欲世界中苦熬了整整一年。阮宋現在也很迷茫了,他不知道彭影到底是怎么堅持了那八年的。他今天去得晚,兩個孩子已經要睡了,陸熠孜今天在家,他們三人先是寒暄一陣,陸熠孜去樓上備課,時間都留給了兩個人。彭影和阮宋相視一笑,阮宋從煙盒里拿出一根煙遞給彭影,彭影接過,給兩個人都點燃了香煙。

    “我剛才,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迸碛暗难劬τ幸魂囯鼥V,但很快就徹底回到了現實,他看見面前坐著的是阮宋,不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他覺得心臟有一絲絲短暫的抽痛,像是被軟刺扎著了一樣,綿密的痛楚中帶著一絲回望過往的甜,驀然回首,發現早已物是人非。

    “想起了什么,在新京的事情嗎?”

    阮宋從來沒聽他說過新京的事情,他很好奇,想知道彭影到底在新京經歷過什么,這是正常人對另一個人隱私的合理的窺探欲。彭影搖了搖頭,微笑著否認了他的猜測,“不是,是更久之前的事情,我想起了我母親還在的時候,想起了我在潭州讀書的時候。我一般不會回憶起在新京的那八年,太讓人難過了,不堪回首?!?/br>
    “那你剛才想到了什么?”阮宋問。

    彭影吸了一口煙,道,“想起了我的一個高中同學,當然了,你不認識他,他現在還住在邵州,我們也已經很久時間沒見面了,聯系的次數也很少。我覺得突然聯系會有點突兀?!?/br>
    “你接著說說?”

    “我總是會想起二十二歲之前的事情……”他的眼神有些飄忽,阮宋想,他的靈魂已經沖破了軀殼的束縛,擺脫了時間的限制,只要他愿意,他的靈魂可以抵達任何一個他想要抵達的時間和世界。彭影說,“我想起了我的一個高中同學,他姓夏,我們的關系很好,他是個長跑運動員,很厲害,性格也直來直去的,沒什么花花腸子,后來在高中三年間我常常跟他玩?!?/br>
    阮宋不說話,就看著彭影聽他說話,彭影說,“他的爸爸在市政府上班,年輕的時候在日本留學,和一個日本女人結了婚,就有了他,還有他弟弟。他們倆是雙胞胎,但后來也離婚了,他還抱在手里,他爸爸就帶著他回了國,但弟弟還留在日本,后來弟弟也來了中國。我二十歲的時候見過他弟弟,他和他弟弟比起來根本就不像是雙胞胎,可能是因為成長的環境不同,我總覺得和他弟弟有些難以相處,有些日本人的臭脾氣;但他哥哥,也就是我同學,性格相當好,所有人沒一個覺得他性格不好?!?/br>
    “你突然說起他們,是想到了什么嗎?”

    “是啊,想起了一些很懷念的東西?!迸碛昂莺莸匚丝跓?,他看見那煙頭亮了幾秒,接著,從彭影的鼻子里噴出一股nongnong的煙霧,“我們十多年沒見面了,后來我大學畢業去了新京,回家也很少和他們見面,現在我們定居在這里,也沒什么回去的機會,聯系得也很少,只知道他們倆現在還沒結婚,三個人還住在一起,不過,他們家收養了遠房親戚生的一對龍鳳胎,據說是姑娘未婚先孕,后來月份大了,不得不生下來,孩子也沒人要,他們家可憐孩子,就要回去收養了。不過,我看過那兩個孩子的照片,我覺得和他們兄弟長得很像。但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么?!?/br>
    “真的嗎?”

    “真的,我騙你干什么?”

    他扔了煙蒂,往上踩了一腳,看著火花從煙頭上抖落,拖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發出呲呲的聲響。彭影伸了個懶腰,顯得有些憔悴,阮宋突然開口,問道,“其實,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br>
    “嗯?你說?”

    “你在新京應該也和很多男人打過交道吧?你沒有和那些男的談過戀愛嗎?”

    “沒有,我在新京那八年之間感情上干干凈凈,你在外面做生意也沒有和嫖客談過戀愛啊?!?/br>
    他說得很坦蕩,阮宋倒是愣了,彭影又點了根煙,嘆道,“哎,都是恰飯嘛,都是為了恰飯嘛,我在那時候可從來沒想過要和男人談戀愛,我就想賺錢,這就是我的目的,談戀愛又不能讓我賺錢,我搞那個干什么?!?/br>
    “那為什么后來,你會和陸老師結婚呢?”

    彭影轉過臉看著他的眼睛,思索了一下,埋下了頭。

    “為什么會和陸老師結婚?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女人?!?/br>
    “我也不知道,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很安心?!?/br>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女兒從樓下下來,飛奔著撲進他的懷里,他一把把女兒抱住,問她要干嘛,女兒捏他凸出來的小肚子,軟綿綿地說,“我要爸爸給我講故事……”

    “好,你先上樓,爸爸等會兒就給你講故事?!?/br>
    他看著女兒上樓,轉而歉意地看向阮宋,滿懷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要先去給女兒講故事了,她要睡了?!?/br>
    “沒事兒,你去吧,我也該走了,很晚了,不給她講故事她到時候又要鬧你?!?/br>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阮宋告辭,離開了彭影的家。街上已經沒什么人了,路燈的黃色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在路上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但也找不出個什么具體的頭緒,回家洗了個澡就胡亂睡下。直到睡到第二天老女人來敲他的門他才醒,她已經全部準備好了,還請他到外面吃了早餐。上午十點,他們到了醫院拿體檢報告,早上沒什么人,醫生的表情也很嚴肅,阮宋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整個后背涼颼颼汗津津的,如同鉤搭,毛發盡豎。

    老女人坐在醫生對面,問起了她的檢查報告。外科醫生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將報告單先遞給她過目,阮宋也湊過去看了幾眼,當看到最后面的那一行診斷結果,在場的氣氛瞬間凝固,就連空氣都凝成了厚厚的冰。

    老女人忘了呼吸,捂著胸口;阮宋覺得難以置信,抬頭皺著眉看著外科醫生。醫生說,“這個病發現得太晚,本來全身性淋巴癌就很難治愈?!贬t生把做的核磁共振和CT的拍片都放置在熒光臺上,用筆指著那些大大小小的陰影部分,“癌癥已經發生了擴散,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很不樂觀,你看你的肺部、肝部,還有其他的地方都出現了癌細胞擴散的現想,你要立即住院治療?!?/br>
    誰都沒想到會是個這樣的結果,他們在門診室里聽醫生介紹起這個病的狀況和表現,阮宋看著老女人的臉,他覺得這個女人現在越來越疲憊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女人像是突然間老了十歲,他并不知道她的心里此時正想些什么,等醫生說完了,他聽見老女人用顫抖的聲音詢問:“醫生,你直說吧,治病的話要多少錢?”

    “治療周期會比較長,如果選擇治療的話可能也沒有很高的治愈率,如果你同意入院治療的話,可能需要準備……”醫生說了個數字,外面突然傳來什么金屬重物突然落在地上打出來的重響,這聲重響就像是閃電,猛鉆進兩人的耳朵里,阮宋只是吃驚,老女人可能就是絕望了。她的臉色變得很差,阮宋突然有些不敢繼續待在病房里,他覺得這就像是在聽死神下死亡通知。

    “如果不治的話……還能活幾個月?”

    老女人的眼里浮滿了水霧,阮宋緊張地盯著醫生,醫生沉思了一下,說,“如果接受治療的話,樂觀估計還能有一年的存活期,如果不治療,可能只能活三四個月?!?/br>
    離開醫院,阮宋一直在偷偷看老女人,他想看她的表情。老女人臉上一片死灰,拿著門診醫生開具的住院通知,當他們經過收費處,阮宋試探地問了一句,“不去住院嗎?”

    “不去了,去什么,去也治不好,回家吧?!?/br>
    老女人用那只拿著檢查報告和醫學影像片的手往后揚了揚,她的手是那么無力,阮宋又勸她,“要是你不住院,總該去找醫生給你開點什么藥吃吧?說不定就好了呢?”

    “不用治,我知道自己不中用了,何必去費那苦力氣?!?/br>
    阮宋很失落,他突然覺得身體有些輕飄飄的,他感覺到了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這樣的“輕”是自我放棄后產生的“輕”,這樣的輕是從女人的身上傳染給他的,他抬起眼睛,他累了,不僅是身體,還有精神上,他強烈地希望這自己給自己放的著兩天假期早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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