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半江瑟瑟半江紅
元真死了。 江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前些日子還抱著她,那么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說沒就沒了。連個尸身都沒見著。 轉眼間,二皇子就要離開京城,和親在即。 皇帝冊封她為嘉倫公主,五日后成婚。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丫鬟拿一把玉梳,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給江瑟梳妝。 鏡中女子,一襲大紅嫁衣,身姿玲瓏有致,花釵金鈿,膚白勝雪,唯有一彎遠山般的細柳眉,點點愁緒。 “下去吧?!彼龘]手讓丫鬟都出去,留自己一人。 看著鏡子,卸已掛好的耳墜子、發簪之后,伸手拉出抽屜,取出一只錦盒來。里面裝著的都是元真送的首飾。 想起那日他一臉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恐她不喜,她眼底濕潤,拿了他最愛她戴的首飾換上。 “元真,今日我嫁予你,你可喜歡?” 她溫和地朝鏡子笑了笑,竟笑出了兩行眼淚。 順手將那把鑲滿寶石的刀藏在了衣襟里,走出了房門。 拜別父母,踏進了華麗的花轎。送親的隊伍浩浩湯湯,敲鑼打鼓地走出了城門。 城外,夕陽西下,鋪在平靜的水面,半江蕭瑟半江血紅。 …… 元真回到京城是在一日清晨,天還未大亮,云壓得很低。 大軍還有幾日才到,他緊趕著回京。那日夜探敵營,他被刀劍割傷了肩膀,卻揪出了jian細。 兩軍對戰許久,胡人對他提防得很。當即決定將計就計,對外謊稱他送了命,以誘敵軍。 當夜,敵襲,慘敗,次日便去了京城求和。 元真擔心自己的“死訊”被江瑟知道,便連夜趕赴??祚R加鞭,一路上,馬匹都換了幾匹。 刀傷有些崩裂,隱隱作痛,他特意找了間客棧,上了傷藥,把滲血的繃帶換掉。免得家中那個小哭包見了,不知又得掉多少眼淚。 罷了,總是害她擔心,就把自己賠給她吧,天天供著那小祖宗。 他的臉上不知何時帶上了笑,走出了客棧。 冬日的京城,比往日多了幾分蕭條。往來的人不多,但都在談論嘉倫公主之事。 “公主真是大義之人,遠嫁塞北,不知要吃多少苦,哎,這老天也是個不開眼的?!?/br> “嬌生慣養的,哪里吃得了這些苦,聽說塞外野狼成群,會不會是……” “我可聽說是死在了花轎里,我那侄子在禁衛軍當差,還是他透出來的口風兒?!?/br> “太慘了吧!怕是身子嬌貴,經不起路途折騰,這胡人就該趕盡殺絕,和什么親??!” “哎,這兩軍交戰,苦的還不是咱老百姓,和親也不失一個好辦法,只是苦了公主一人?!?/br> “什么和親?”元真向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問道。 停戰義和他清楚,但著實沒想到還有和親這一出。 小販打量他一眼,說道:“你不是京城人士吧,前幾日,皇帝下令,把嘉倫公主嫁到了塞北去,誰知公主竟死在路上了,聽說那蠻子連尸體都不還啊?!?/br> “什么嘉倫公主?”元真問道。 “嘉銘公主都不知道,”小販搖搖頭,“江侯爺的嫡女江瑟,據說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可惜……” “你說誰?!” 未待小販說完,元真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問道,他目光如炬,心臟仿佛驟停了。 “江………江侯爺的嫡女……千金大小姐……江瑟……” 一片鵝毛從空中飛下,落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