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擺事實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人站在唐畫家面前,說因為把她調教成一條狗失敗了,小巴克痛定思痛,轉換思維,決定自己當一條狗。她一定會大笑三聲,為這個本世紀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捧場。 但是現在這樣說的是有屠夫之稱的秦衍,端著一張嚴肅的面孔,唐畫家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秦衍雖然長相妖冶,此刻又擺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但在中東的大多數地區,屠夫之名都是拿來止小兒夜啼的。友善而具有幽默感,從來都不是這位頂尖劊子手所具備的特質。 所以她該相信嗎?相信小巴克詐死,攻擊她的委托人,接近她的父母,如此處心積慮,只是想當她腳邊的一條狗。這種念頭,只是動一動,都覺得可笑。 就是因為覺得太可笑了,所以在第一次聽見這個口信,唐畫家用“需要考慮”作為借口,回家緩沖了幾天?,F在,再次聽見這個口信,唐畫家覺得自己終于能夠稍微冷靜地面對秦衍:“小巴克為什么詐死?” 秦衍沉默地看著唐畫家,看了許久,忽然抬手,兩只手掌捂住面頰用力地搓臉,等秦衍把手拿下來,雙頰緋紅,端麗的面孔顯得越發妖冶。頂級劊子手就頂著那張妖冶的臉,凄慘地哀嚎道:“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來跟你說這些婆婆mama的破事兒?” 秦衍的臉再妖冶,唐畫家也不敢被美色迷惑,只又問了一遍:“小巴克為什么詐死?” 秦衍迅速地調整了情緒,又是歪在墻角吊兒郎當的好漢一枚:“當時的情形,你們彼此應該很清楚,針鋒相對,不死不休,他舍不得你死,只能自己死。就像現在,你不愿意當狗,他只能自己當?!?/br> 唐畫家再一次被秦衍強大而嚴謹的邏輯思維震懾,如此純粹,如此有道理,讓人結舌。沉默片刻,唐畫家才想起第二個問題:“為什么攻擊我的委托人?” “關于這一點,我想你可能有點誤會。崔九是威爾遜的媳婦,他們吵架了,威爾遜只是想嚇唬嚇唬崔九,讓他乖一點,不要老是把威爾遜當成電動按摩棒,大半夜把人掀起來趕出門。也稍微顧及一下威爾遜干完媳婦,想睡個轱轆覺的心情?!?/br> “崔九當時收到了威脅信?!?/br> “威脅信跟威爾遜就沒關系了,只是小巴克說給你找點事兒做,免得你閑下來胡思亂想。而雖然從法律意義上股份都轉給了你,但畢竟小巴克才是獵豹保全的大股東,所以cao作起來還是很輕松的?!?/br> 唐畫家聽明白了,崔九的事情從頭到尾就是一樁自導自演的狼來了,所以一開始扳機全方位布控,卻只監測到聞訊而來的國安局,沒有發現半個意圖綁票的匪徒。 直到后來小兩口吵架,崔九才真正失蹤。而因為綁匪壓根就是身為崔九男朋友的威爾遜,所以崔九很快就全須全尾地回來,并且對綁架的細節只字不提,迅速解除了跟唐畫家的雇傭關系。 而小巴克既然是通過獵豹保全辦的事情,老爹很可能清楚來龍去脈,所以才會禁止唐畫家刨根問底。 “那沈田呢?” “沈田的情況不一樣,這真的不能怪小巴克,只能怪沈田不長眼,跟小巴克看上同一塊rou骨頭,”苦口婆心又深明大義地說到這里,秦衍笑了,齜著八顆雪白的牙,興味盎然意味深長,“畢竟,狗都是護食的?!?/br> 身為秦衍口中的rou骨頭,唐畫家又一次沉默了。 因為錯誤的判斷沈田和崔九算系列事件,唐畫家不想吃閉門羹,并沒有去沈家追根究底。唐畫家現在算是知道刑偵工作判斷案件是否屬于系列案件有多么的重要,如果她知道沈田是屬于個案,或許早就登門,從沈田的口中知道他的遭遇是被自己禍及的無妄之災。 秦衍尤嫌故事的真相給唐畫家帶來的沖擊不夠,好心地補充到:“至于陳戎,就完全是為民除害了,他之前不是,不是……綠了你嗎?小巴克知道之后,決定要幫你報仇,給他一個教訓?!?/br> “陳戎?你們對他做了什么?” “小巴克作為一個嚴重的直男癌患者,去思考對一個男人最嚴酷的教訓,能玩出什么花?咦,你還不知道陳戎的事情,”秦衍忽然擺出自知失言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捂著嘴巴,“能當沒聽見我剛才說的什么嗎?” “……”沉默片刻,唐畫家問出最后一個問題,“小巴克去找我父母,到底想做什么?” “丑媳婦終究得見公婆不是嗎,”秦衍作為一個地道的中國人,熟練地使用著本土俚語來彰顯自己的幽默感,“就像他假死,然后遺囑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你,這還是我跟他說的,中國的傳統,婚后所有財政交公,他只能保留上下班搭公交的錢和一包煙的煙錢?!?/br> 對于小巴克的意圖,唐畫家做了最壞的打算,最好的準備。捍衛家庭,跟惡勢力做斗爭,暴力女傭兵并不懼怕,然而,秦衍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這一次,唐畫家沉默得比任何時候都久。 秦衍聳了聳肩:“小巴克說你爸媽對他挺滿意的,怎么樣,什么時候再帶他回家?” 秦衍將唐畫家跟小巴克的關系形容成了普通的男女關系,這種關系放在任何兩個人之間都無所謂,放在唐畫家和小巴克之間就顯得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唐畫家居然笑不出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br> “那就把他當成一條狗,”秦衍又聳了聳肩,閑談的樣子輕松寫意,“那可是小巴克,難道你就不想把他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全部在他身上重新做一遍嗎?” 只是一秒鐘,唐畫家屬于獨立軍事承包商的血性就全部沸騰了。她頭腦清醒,心跳平穩,脈搏強勁有力,四肢卻在發熱發燙,腦海里只剩下秦衍的聲音在回蕩,漫不經心,輕松寫意—— 那可是小巴克,難道你就不想,把他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全部在他身上重新做一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