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好久不見,隱?!绷稚n抬頭看著全息數據模塊,左手拿著cao控筆在上頭快速調換著各類數值,數據模塊的右邊是一條人魚的全息影像,因數據的不斷變化,人魚的各類數值也在跟著變動,他在聽到身后響起的腳步聲時,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腳步聲在他的身側停下,林蒼也在此刻停下了數據的換算,他已經持續工作72個小時了,閉目養神的時間在這幾天里加起來也不過幾十分鐘,這項研究花去了他太多的精力和心血,研究人魚的興度最多只能讓他再維持高速運轉三天,三天過后,實驗若是還沒有進展便會陷入僵局,如此便會不斷消磨人的積極性,很容易讓實驗停滯于此止步不前。 然而這項實驗必須爭分奪秒,人類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等待的時間了。 “我不得不承認你帶回來的家伙很有用,但他是個大麻煩,他吵得就像三個月大的嬰兒?!绷稚n放下筆,微垂著腦袋用手緩緩揉起了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xue,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一旁家用機器人為他端來的咖啡,緩緩喝了一口,隨后開口道,“One,把我調試好的數據隨機安放,再重新模擬一遍,這次隨便來吧?!?/br> 雖然成功的概率或許只是千百萬分之一,但他必須去一遍一遍地嘗試,直到成功。 “嗯?!卑⒈人固仉S口應了一聲。 林蒼知道阿比斯特蹦不出什么屁了,便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所以他就交給你了,負責他的喂食照料工作?!?/br> 阿比斯特看了林蒼一眼,沒有半分猶豫地說:“不要?!?/br> 林蒼沉默地觀察了阿比斯特一會兒,他一直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到底是心計太過深沉還是真的什么都沒有思考,純屬依靠本能生活,他看不透對方的所思所想,在得到腦域進化的異能后,他幾乎可以輕而易舉地看穿某個人的想法甚至提前觀察出對方的下一個舉動,但這個男人不一樣,他從對方的身上嗅到了一股類似同類的氣息。林蒼放下杯子,沉思了一會兒后,緩緩說道:“聽說你最近和一個男人走得很近,我見過他,是個有意思的男人?!?/br> 果不其然,對方眸中的神色起了變化,林蒼暗自勾了勾嘴角,雖然他們是同一類人,但現在的他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有了他的軟肋。林蒼突然對那個叫尹宕的男人更加感興趣了一點,他清了清嗓子,迅速轉移了話題。在有能力和條件并確保自己能全身而退的情況下惹惱一頭野獸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但當先天條件不利且這頭野獸的獠牙還未被拔去時,惹怒對方就是一件極為愚蠢的事了,林蒼自然不會做這種低級的事,他將這個度把握得非常好,既擼了一把老虎須,又往老虎上套了粗重的鐵鏈。 “當然,我不會讓你像個保姆一樣真的去照顧那條人魚,你只需要在旁邊看著就行,就像那些看管監視人員一樣?!绷稚n讓機器人又泡了一杯咖啡,隨后將其遞給了阿比斯特,“來,嘗嘗我家小可愛的手藝?!?/br> 阿比斯特垂眸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接著抬眸直直注視林蒼,他沒有接受對方的好意,徑自開口道:“他在哪?” 見自己的示好失了敗,林蒼也沒有惱意和窘迫感,他把咖啡杯放到桌上,隨后抬手指了指門口,“右邊走廊盡頭,記得叫他多吃點?!?/br> 話音剛落,阿比斯特便轉身離開了,若是一般人被阿比斯特這么對待,大概早就脾氣上來,直接老死不相往來了,也省的再去熱臉貼冷屁股,但林蒼有個怪癖,越對他冷漠他便越是熱情,越對他熱情他便越是反感,所以阿比斯特的冷漠只會令林蒼對他越來越有興趣,他很想看看,撕破冷漠面具的男人到底會露出多猙獰恐怖的臉呢? “Doctor,DNA融合模擬實驗已成功?!北涞臋C械男聲想撤了寂靜的實驗室。 林蒼緩緩回過頭看向全息影像,隨后呆愣愣地說道:“cao?!?/br> 人魚所處的研究室門口站著兩個看守人員,他們應該提前收到了林蒼的指示,看見阿比斯特后便直接打開了門,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讓阿比斯特有點不爽,但既然已經答應,他也沒法再多說什么,他面無表情地走進研究室,一眼便看見了被關在隔離間的人魚,隔離間外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在透過玻璃墻觀察著人魚,間或會和旁邊的人進行討論,研究室很安靜,安靜得讓人舉得有些壓抑。阿比斯特徑直走到隔離間的門口,隨后對站在一旁的人說道:“開門?!蹦侨肆ⅠR反應過來,喚了全副武裝手提生食的幾個人來,開了門后讓他們跟著阿比斯特一起進入。 “你來了?!比唆~雙手被鐵鏈鎖著,行動距離不超過十米,那條漂亮的魚尾已經失去了光彩,上頭還沾有淡淡的血跡,缺少的鱗片一眼便見,他抬頭仰視著阿比斯特,唇邊掛著一抹有氣無力的微笑。 阿比斯特并不關心人魚是死是活,也不關心人魚到底遭受了怎樣的待遇,他拿過旁邊人手里的桶,隨后將里頭的食物倒在了人魚的面前,“吃?!?/br> 人魚瞥了一眼鮮紅的生rou,嘴邊的笑驀地變為了嘲諷,他說:“我原以為我逃了出來,沒想到卻進入了另一個地獄?!?/br> “你一直在地獄里?!卑⒈人固卣f,對于別人,他通常沒有任何耐心,見人魚不想進食,便直接蹲下身,拿起血淋淋的生rou,強硬地塞進了人魚的嘴里,人魚本身就因為非人的對待和禁錮而失去了行動力,根本無法反抗阿比斯特的動作,只能被強行塞下腥臭惡心的生rou,但早已被改變的身體已經先大腦一步適應了那惡心的滋味,竟本能地去追尋更多。 當人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伏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將那些生rou吞食得一干二凈,妖冶的臉上滿是鮮血,竟透出一分可怖的猙獰與殘暴,他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地看向了阿比斯特身后的幾個人,那些人察覺了人魚的意圖后,下意識倒退數步,卻引得人魚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我曾經也是人類,現在卻變成了被同類所恐懼的怪物?!?/br> “他們往你的腦子里放了什么?”阿比斯特突然問道。 人魚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緊緊地盯著阿比斯特,緩緩開口道:“你知道?!?/br> 阿比斯特沒有回應人魚,人魚垂下眸子,似乎是陷入了沉思,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輕笑了一聲,他說:“你想讓我死?!?/br> 回答他的仍舊是沉默,人魚的尾巴微動了一下,阿比斯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人魚,人魚仰起頭說:“和我在一起,我就告訴你?!?/br> 人魚說的在一起自然不是淺層意義上的在一起,阿比斯特清楚對方是在尋找一種保護,同為人魚,對方一定早已在他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氣息,如同投靠每個部落的頭領一般,他在向他請求保護。阿比斯特沒有過多猶豫,點點頭,伸手直接扯斷了人魚手上的鐵鏈,隨后扛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隔離間,走出房間后,立馬有人迎上來擋住了他的路,那人人害怕得已經開始發抖,卻仍舊沒有退開,明顯他們是已經將隔離室內的所有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了,他說:“你必須提交充足的理由才能帶走他?!?/br> “我會給你們研究結果?!卑⒈人固卣f完,繞過那人直接走出了研究室。 待他們走到無人的走廊上后,人魚僵硬的身體才緩緩放松了下來,他說:“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會給你,前提是讓我活過兩個月,我猜你同樣應該清楚,如果不是自愿,你永遠也得不到那個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