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時間大約過了有一周多了,尹宕開始變得乖順服從,他逐漸習慣了被人魚囚禁在這木屋里的生活?;蛘哒f是被迫習慣,如果他不習慣,那下場只有一個——死。 他雖絕望卻不想這樣死去,他才不過二十八,他還有很多事想做。再說,他的新坑還沒開,舊坑番外還沒寫,怎么能在這兒消香玉損呢? 人魚大概看他沒有了想要逃跑的念頭,便不再鎖著他,不過他的活動范圍也只有這間木屋,人魚對他說不上壞也說不上好——一日三餐伺候著他,連喝水上廁所這種瑣事都是人魚親手給他弄,他就像是人魚手里的娃娃,一切都由這個主人cao控。 他在這座島上的生活便漸漸變成了:睡覺,醒來被人魚喂水喂食物,跪著被人魚折磨,被人魚抱到床上睡覺,醒來被人魚喂水喂午飯,被抱著去上廁所,然后繼續折磨,完了喂水喂晚飯,最后被抱上床睡覺。 日復一日,尹宕逐漸失去了正常的思維,或許是因為之前被人魚虐待得太狠,現在他幾乎已經離不開人魚了。每次人魚離開的時候,他都會心驚膽跳地抱住人魚的尾巴,乞求他早點回來,不要扔下他一個人。 他有時都快覺得如果自己真的重新回到了人類社會,他會變得無法自理,但他又會立馬扳倒這個想法。因為他覺得這樣依賴著人魚的滋味很好,他不用擔心任何事情,只要被人魚掌控著就好,他就好像成為了一條只需要想著吃喝拉撒和討好主人的狗就行了。 這讓他輕松不已,起碼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雖然他清楚人魚做這些事并不是寵他,而是因為人魚的占有欲讓它無法接受他自己做任何事。這樣被掌控的感覺真的…… 真的很好。 尹宕今天醒來的時候,人魚并沒有出現在他的房間里,他有些心慌,卻還是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等了好一會兒卻發現人魚依舊沒有回來,他只好自己下床走到廁所洗漱。 人魚在的時候這些事都是人魚幫他做,雖然他不知道為什么人魚會清楚人類是怎么洗漱的,但他不敢深思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很有可能得出的結論就是人魚一族或許在很久以前就開始觀察注意著人類,而人類卻毫無所知…… 他走出廁所后沒有直接回到房間,而是站在廁所門口屏住呼吸仔細聽著木屋里是否有人魚活動的聲音。令人恐慌的是,人魚似乎真的不在。他雖不了解這個人魚,但他從這段時間中知道人魚十分守時,每天都會掐準點來到他的房中,簡直比時鐘還精準。 從這些生活習慣中可以明白人魚的智商或許高到了人類無法想象的境界,它們甚至有獨特的記時方式,可以讓它們精確地得出此刻的時間。 越想越覺得人魚是個可怕的生物,尹宕雖然不可思議人魚對他的寬容,但心中是有些慶幸的,不論人魚因為什么原因留下他的小命,總之他能活著簡直他媽就是個奇跡了。 尹宕又等待了一小段時間,發現人魚依舊沒有來到這間木屋。這只能得出兩個結論,一,人魚對他沒興趣了,讓他在這兒自生自滅,二,人魚可能在海里發生了什么事,被纏住脫不開身了。 但不管是哪個結論,對尹宕來說都是一個令他心驚rou跳并且伴隨著恐懼的驚喜。他呆呆地站在屋子里,頗有些迷茫地左右張望著,他內心焦急而又煎熬,這種感覺甚至讓他涌起一陣一陣的尿意。 它到底去哪了?難道真的不會回來了?它就這樣把自己丟在這里,像拋棄一條沒用的狗一樣拋棄他了么?尹宕忍不住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力度大得雙手都開始顫抖。 尹宕不知為何感受到一種由內而外的恐懼和絕望,房間里寂靜得只有他一人粗重的呼吸聲,這種感覺太可怕了,仿佛全世界只留下了他一個活人。尹宕腿軟得跌坐在地上,有些神經質地哭了起來,他用雙手捂著臉,低聲抽噎??謶至钏眢w不斷地痙攣,看上去像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犬。 他不想一個人呆在這兒,為什么人魚還不回來呢?他是如此的害怕,如此的想得到人魚的安慰,哪怕是嗅到對方的一點氣味也好啊…… 尹宕的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劇烈到他甚至無法動彈,他只能用力地咬住自己的手腕,讓片刻的疼痛來阻止這種顫抖。牙齒立刻讓皮膚見了血,但他卻依舊不肯松口,不斷用牙齒廝磨著被咬破的傷口。 而就在這個時候,寂靜的木屋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響亮的電流聲,里頭還夾雜著人說話的聲音,但只能聽清幾個字眼。尹宕猛地僵住了身體,隨后四處張望著,發現那聲音是從之前張豹住的房間里傳來的。他思忖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在張豹的房間里配置著一個用來聯絡外界的無線電。 尹宕呆愣了很久,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并不斷叫著他的名字時,尹宕才猛地回過了神,他幾乎是從地上跳起來,隨后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張豹的房間里。 “尹宕!你在么?”是陳瑞的聲音。 尹宕鼻子一酸,差點要哭出來,此刻他聽到陳瑞的聲音,竟然有種恍然隔世,大夢初醒的感覺。 “我……我在,我在!”尹宕跑到無線電旁,雖然有一些遲疑,但還是拿起對講機回應了陳瑞的呼喊。 然而此時不知發生了什么,信號似乎變得有些差了,陳瑞的話頓時斷斷續續了起來,電流聲也加大了,“尹……還在……島……么?” 陳瑞又重復了好幾遍,尹宕花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陳瑞的話,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坐在地上緊緊地抱著自己,隨后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在木屋里?!?/br> 對方似乎重新調節了一下無線電的信號,后頭陳瑞的聲音就變得清晰了起來,“你沒遇到什么事吧?” 遇到什么事?尹宕猛地呼吸急促了起來,他用另一只手瘋狂地扯著自己的頭發,他哆嗦著嘴唇痛苦地說道:“沒有……沒有!你別問了,什么都沒有!” “尹宕?尹宕你怎么了?” “不要管我!我很好!我很好……” 尹宕已經聽不清陳瑞在說什么了,只是一個勁兒地重復著他很好,隨后他恍惚間聽到陳瑞對著對講機大吼了一句,他猛地止住話語,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硬得如同一塊鐵板。 “你待在木屋里別出來,救援很快就到了!” 救援?什么救援?不,他不需要救援……他為什么要被救? 無線電不知什么時候被切斷了,尹宕在地上呆坐了幾乎一晚上,他覺得自己好像成為了一顆不會思考的樹,全身都是木木的,很難受,很痛苦。又好像是被送進了絕望的地獄,連一口甜美的空氣都聞不到。 外邊的天色漸亮,白天到來了,帶著希望到來了。 將近中午的時候,人魚依舊沒有出現,尹宕無聲地哭泣著,淚水淌滿了整張臉,兩個眼睛又紅又腫。他不知道他哭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很痛苦,很想趕緊被人魚抱著好好安撫。但此刻他卻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被拋棄了…… 又過了一會兒,尹宕突然聽到木屋的門被敲響了,他麻木地坐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隨后他聽見緊閉著的木門猛地被撞開的聲音,緊接著是一串規律整齊的腳步聲,最終停留在了房間門口。 尹宕僵硬地動著腦袋抬頭看向了來人,那人背著光站在門口,身穿一襲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中,像極了一名科學精英。尹宕茫然地看著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屬于自己的記憶一點一點回歸到了大腦中。 尹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緩緩蠕動起了嘴唇,他想叫對方的名字,想撲上去抱住對方以此來消散此刻心中的恐懼,哪怕只是一點點……然而此時他卻聽到對方說了一句話,一句冰冷并且無情至極的話—— “把他銬起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