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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一邊。 從紗幔里走出一個人影來,隱隱地,他看見她嘴角上的那抹笑意,手中的劍不能自持地落地,哐當。 他所在的宮樓叫桃生塢,自從落成后,他偶爾才來住。 而住時必定是他有什么重要的決定,或要大開殺戒,才會來到這里待個一兩日。宮里的人和大臣們是很樂意他去這座耗金銀巨大的宮殿,因為每回他從那里出來,好像終于找回了點人性。 桃花偏偏,那人走來,如同踩著云而來。 他有些恍惚地看著那抹笑,直到她以一張她仇恨的面容站到他面前,他一臉震驚,可是看著她那雙眸子,和唇角飄渺的熟悉笑意,還是沙啞地喊出她的名字:“未生?!?/br> 這個名字喊出,仿若回到年少時初見,他正虐待一只小動物的場景。 那時,所有人都不喜歡他,都怕他,他也不喜歡所有人,性命對于別人視若珍寶的東西,對于他來說,只是一件低賤的玩物而已。 那是一只雪白的可愛的小狗,是王上送給他的女兒,那個滿朝文武,包括父親都疼愛的漂亮女孩,他的小侄女的。他先是用開水把它燙得亂蹦亂跳,再是把它的毛剪成丑八卦,看它奄奄一息流淚的樣子讓他大快人心,于是當他興奮地拿著刀子要去生挖掉它那雙楚楚可憐的眼時,卻被一只手抓住。 他轉身正要發怒,可是已被她用繩子綁起來,他轉頭看到竟是那個女娃侄女,瞬間又驚又怒,又羞,但又立馬冷靜下來狡辯道:“你的狗被人虐待了,我只是路過來救它,放開我!” 一個巴掌拍向他的后腦勺,他轉頭齜牙咧嘴地要踢她,可是不知道女娃的力氣怎么會那么大,把他一腳踢滾進河里。他氣得在水中和魚兒溺水了一樣直翻泡,抬頭卻看見她蹲在岸邊對他舒逸的笑。 那笑容有一種奇特的力量,他看著她,好像忘記看著他爹把她娘溺死在水中的情景,好像忘記了那些人在背后嘲笑他本是青樓子的怨氣。 他就那么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副讓人心情舒緩的畫,就像聽著一首月上樹梢的安神曲,就像被一道能洗去所有污濁的清陽包圍著。 他升起一種奇特的感覺,看著她。 她說:“壞小子,我不是你侄女?!?/br> 他似乎知道,問她:“你叫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我喜歡那條狗,不允你再欺負它了?!?/br> 小小年紀的他笑里已滿是陰冷的殘酷,哼道:“它快死了,還不如臨死前讓它實現一個畜牲最大的價值?!?/br> “價值?” “取悅我的價值?!?/br> 他說完這句話,被她用手將頭按在水里,在他覺得快斷氣的時候,她放過了他。 然而,下一刻又被她按了進去。 這樣生生死死幾下,他暈了過去。 從那刻開始,他決定一定弄死她,不折手斷地弄死她。 之后的日子,他真的努力地去弄死過她,然而他發現她也許不是人,因為無論再周密的計劃,再強大的殺手組織,再多的人,再厲害的武器,都無法動她一根汗毛,每回自己還被她弄得半死不活。 久之,這樣弄死她,和被她弄死間過了五六年。 他發現她從侄女身上進進出出,但也并非沒有規律,她比較喜歡晚上出來,他就和她晚上玩。 她不和自己玩的時候,他很暴躁,想殺人,心里空空的。 于是他憎恨,為什么侄女要奪去她的白日。 后來侄女消失一陣子,回來她便不再出來,而侄女嫁到梁國。 他十分不安,因為再也沒有人能虐待他,虐待得那么讓他覺得有一絲甜蜜,有一絲期待,有一絲雀躍。 他想留下她,可是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于是他找到那個巫人,還有梁國那些別有居心的人,花了些時間,終于殺死了那個占據她白日的人。 他高興地等著與她重逢,卻沒有想到,楚華和那個女人自此似乎永遠消失在這世間,永遠。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著楚華的尸,然而找到的卻是一具讓他更為暴戾的干尸。 他看著她嘴角的笑意,竟然有一種活了兩世,人世恍惚的感覺。 “未生……”他叫著她的名字。 她開口:“這一切的開端都是你,楚殤,都是你啊……” 他朝她走過去,跪在她面前,抱著她的雙腿,不由地嚎啕大哭起來。 “孤,錯了……孤,很想你……孤,這次不再狡辯,孤,真的錯了……” 她伸出右手,看著他,好像看見當初那個陰蟄的少年,她一次沒有撫慰過他。 然而她了解他的孤獨,他的恨,他的怨。 蜷縮著手指收回,她對他道:“楚殤,那些年我沒有殺你,是因為我是世外客,這世間的秩序和恩怨,我本不該插手?!?/br> “孤知道……你不要再離開孤了,再也不要了?!?/br> “這回,有人要找你來結這本算不盡的恩怨,你生你死,我依舊不插手?!?/br> 他抬頭看著她,見桃花下,她一如既往,站在世外,看著紅塵微微笑著。 他也跟著笑起來。 身后有一把劍,在他笑起時,從他的后背刺進他的心臟。 他吐了一大口血,那突然而來的振痛,似乎還不及他害怕她永遠不會再出現的恐懼。 他緊緊抱著她,大笑的將鮮血染紅了她塵藍的衣紗。 未生看著面前的韓玉,看著他轉動著手中的劍,一點點將他絞痛至死的緩慢過程。 她無動于衷地站在那里,臉上看著這座滿宮殿,她曾對這個人說:“我喜歡桃花?!钡奶业?,景色美得動人,美得她唇角的笑意不由地深了幾許。 “未生,看著我,看著我!” 她微微低頭,看向這個可憐的人。 也無波瀾也無殤。 他將她此刻的神情印刻在心里,莫名地大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殿外沖進來一批護衛,他們看見殿內的情景顯然大驚,朝這兩名刺客預備殺過去。 只是他們的王竟用最后的力氣暴喝:“誰都不許碰我的女人!誰都不許!” 未生看了看他。 韓玉一劍刺深他的心臟,他張著眼睛看著她,一動不動。 她抬手將他的眼睛合上,輕道:“來生,愿你投個平凡的好人家?!?/br> 侍衛們見王死了,一個個大驚,直到敢來的總都尉看到王上被刺死,才大喊:“殺了刺客!殺了他們為王報仇!”侍衛們醒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