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琇瑩就坐在馮氏下手,捧著個棗糕吃得正歡,裙面上掉了不少糕屑。 他唇邊的笑又深了些。 聽說她和陳銅盤家的姑娘似乎發生了沖突,倒是沒什么事的樣子。 沈老太太沒注意兒子的視線,又笑著問今日前院如何,然后便說到族學的事上。 沈君笑說:“大哥已經跟幾位交好的都說了,永平侯世子說是要將小少爺送來?!彼f到后面,聲音已沉了不少。 “果真?”沈老太太一臉歡喜,“如此兩家便也是更近些了?!?/br> 見老人心中歡喜,沈君笑只嗯一聲,臉上笑意早已經收斂。 沈大老爺與沈二老爺一直到用飯的時候都沒有過來,眾人陪過老人用過晚飯便散去。 沈君笑回到沐羲院的時候卻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在微幽的月色下站著,看著他院種的一叢翠竹。 “二哥怎么來了,竟沒人告訴弟弟一聲,也好早些回來?!?/br> 少年有些啞的聲音傳來,沈二老爺轉身,朝他笑:“怎么聽著這聲音又是低沉許多,顯出大人模樣來了?!?/br> 沈君笑淡淡地道:“許是今日說話多的原故?!彼裆频L輕的,沈二老爺卻是見他鳳眸微揚,又笑了起來。 他這弟弟整日面上都是冷冷清清的,只能從細微的神色找出他的情緒來,往后真入了仕,怕會顯得更加沉穩叫人摸不透心思了?!白?,二哥也許久未找你喝酒了?!闭f罷,攬著他的肩進了書房。 四寶已機靈的叫人去廚房傳下酒的小菜來,這邊才吩咐完,就聽到自家三爺讓他去挖埋在竹子下的酒。 兄弟倆靠窗而坐,淡淡地月華灑落下來,滿室輝華。 兩人先是碰了杯,沈二老爺一口抿了酒,直叫好:“想不到你這居然還真有好酒,什么時候埋的?!?/br> “父親還在世時,有快五年了吧,這還是父親教著釀的?!?/br> 提起已逝的老人,沈二老爺握杯的手緊了緊,半會才接著說話:“怪不得有這滋味,你是自小跟著父親喝酒的,也不知你這酒量究竟如何了?!?/br> “我們兄弟,哪個不是會說話時就開始沾酒?” 沈二老爺聽著就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神色就有些發冷。 “你可知大哥方才叫愚兄去說何事?” 沈君笑捏著白玉杯,用一雙極平靜的鳳眼看他,沈二老爺仰頭抿了口酒:“他與愚兄說,回京了,遠離著些閔大人?!?/br> 沈君笑手中的杯子便放下來,杯中剩余的酒蕩漾著,倒映著他清冷的面容。 沈二老爺繼續道:“他是不知如今誰掌著大理寺?我在依靠著誰?居然叫我遠離著閔大人,他究竟在想什么?還與永平侯府走得那般近,陳首輔與世子夫人娘家的許閣老是怎么水深火熱……這一切他難道都不清楚?!” “首輔大人予我有知遇提攜之恩,若是讓他知道這些,我又該如何自處?!” 沈二老爺每說一個字,就覺得心中痛一分。 如若說沈大老爺不清楚閔大人與陳首輔的,他那番言辭,自己定當兄長是出自關切,偏偏事情不是這樣的。他兄長瞞著所有人,如若不是他三弟無意聽到,這事怕會被一直瞞著。 而且他也想不太明白,他兄長這樣做有什么意義。 明明是一家人,卻是投了兩邊不同的勢力,這要叫京城那邊得知,不管哪方都會忌憚他們的。只是禍不是福。 沈君笑沉默地閉了閉眼,輕輕吐了口氣道:“一葉障目。二哥你明年就該任滿考察了,如若還留在大理寺應該是從右少卿改任左少卿?;蛘咧苯诱{到督察院,繼續任正四品的左僉都御史??傇撌且惨慌参恢玫??!?/br> 本朝官職以左為尊,按眼下情形,沈二老爺要升從三品或正三品幾乎是不可能,總還得在別處再呆上一年兩年。 “——大哥明年也任滿了?!彼D了頓,聲音極輕地道。 沈二老爺握著杯子的手越發用力。 督察院在朝中是最為混亂的地方,內中人員各方勢力都有,根本分不清敵友。如若按他現在情況看,應該會直接平調為大理寺左少卿,可如若他這邊出點什么被陳首輔猜忌,十之八九就要被丟到督察院。 那樣大理寺加上調任的左少卿就會空下兩個位來。 沈大老爺是想謀大理寺的職位。 如若他真的偏向許閣老,那陳首輔牢牢掌控的大理寺便有了突破口。 “即便是這樣,他也未必真能調到京中,既然我被猜忌,總是會連累著的?!鄙蚨蠣斃渲?。 沈君笑譏諷一笑,“連累不連累的,許閣老怕是更愿看到二哥你被猜忌,所以弟弟才說大哥是一葉障目。即便到京中,去了大理寺,怕也就只能到那個位置了?!?/br> 前世沈大老爺晚了兩年才調回京,那時他也是搭上許閣老,但那個時候他二哥已經坐穩大理寺左少卿之位,大理寺他是進不去的。轉而才進了督察院,然后便一直被打壓,他二哥后邊就出了事,被貶外放。 這個家,似乎就是從那個時候四分五裂。 沈二老爺為官多年,哪里會看不透這些,一時也沉默了下去。許久,他為自己與弟弟滿上一杯,也沒管沈君笑喝不喝,一飲而盡后就撩了袍子離開。 對面空空蕩蕩的位置映著枝葉的暗影,夜風吹過,便跟著搖晃不定,竟有些像那張牙舞爪的鬼怪。 沈君笑看了會,面無表情,一個人對著月色將剩余的半壇酒飲盡。 琇瑩第二日到沐羲院書房的時候,還聞到了殘留的淡淡酒香。 正文 032責備 “三叔父昨晚和誰喝酒了?”琇瑩皺著鼻子在書房走了一圈。 看著小狗般亂嗅的小姑娘,沈君笑有些想笑,她鼻子倒真靈。他敲了敲桌案,“與你二叔父,你還管我喝酒了?!?/br> 琇瑩眨眨眼,嘿嘿笑道:“哪敢……就問一句,今兒寫什么?” “繼續描著吧。過些日子你就到學堂去,起碼姿勢給我端正了,省得給我丟人,別的就跟著先生學?!?/br> 聽著他嚴肅的話,琇瑩快步到桌案前坐下,挽了袖子磨墨,開始寫字。 沈君笑便拿了書到一邊躺椅,慢悠悠看著。 琇瑩寫了半個時辰,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