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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人也消瘦得厲害。 若不仔細辨認,外人很難認出,這個狀似瘋婦的女人就是那個表面柔弱溫婉、內里驕縱自私的皇后侄女兒! 馬車緩緩行進著,在宮門口的時候,正好與那輛馬車錯身而過。 唐宓已經放下了車窗簾子,但頭靠在車廂壁上,還是聽到了婆子的抱怨聲。 “這哪里是什么世家貴婦?根本就是個瘋婆子啊?!?/br> 唐宓悄悄撩起簾子的一角,透過縫隙,看到那婆子跟在車后,正小心擦拭著臉上被抓撓出來的血愣子。 另一個跟車的婆子啐了一口,恨聲道:“哼,她算哪門子的貴婦?娘子徹底厭棄了她,她又發了瘋,以后啊,估計就只能在莊子上‘養病’咯!” 唐宓挑眉,姜皇后惱了姜清?還將她直接流放了? “好了好了,今天是正旦,新年頭一天,切莫說這些晦氣的話,沒得壞了一年的好運道?!?/br> “是極是極,等將這瘋婆子送走,咱們可要好好驅驅霉!” 幾個婆子小聲嘀咕著,跟著馬車緩緩離開了太極宮。 唐宓收回視線,心里暗嘆:姜清這次是徹底完了,以后估計再難見到她。 不過,唐宓并不可憐她,能有今日,姜清絕對是自作自受。 下馬的下馬,下馬車的下馬車,眾人在宮門口驗過了身份,這才步行往宮內走去。 李壽和唐宓一左一右的攙扶著老祖宗,孝敬、恭順的模樣,如同今日來參加朝會的所有晚輩一樣。 老祖宗冷峻的臉上難得的綻開笑容,跟路過的柳家、顧家等各世家的家主打招呼。 聽人稱贊有個好重孫的時候,老祖宗也滿臉欣慰與驕傲。 行至兩儀殿,李壽和唐宓便分開了。 李壽扶著老祖宗進了兩儀殿,而唐宓則繼續往里走,前往皇后現在所處的承慶殿。 正旦朝會莊重而熱鬧。 各地官員紛紛送來了“祥瑞”,什么白龜、白虎、白熊。 三省六部及諸文武百官都奉上了賀文,各種喜事、各種吉利話層出不窮。 反正吧,今天是大年頭一天,只許言好事,決不能說喪氣話。 朝堂上下、君臣之間,一片喜慶祥和。 后宮,姜皇后也喜氣盈盈的接受外命婦的朝賀。 唐宓年紀雖輕,但品級放在那里,按照規定,站到了第一排。 身邊的外命婦無一不是頭發花白的老婦。 她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娘子站在一眾老婦中間,真真是鶴立雞群、光彩奪目。 姜皇后一眼便看到了唐宓,笑盈盈的跟她打招呼,“幾日不見,阿唐愈發穩重、干練了?!?/br> 她扭頭對坐在下首的趙氏點點頭,笑道:“阿姨好福氣啊?!?/br> 趙氏聞言,欠了欠身,道:“娘子謬贊了,貓兒是個好孩子,就是年紀輕了些,以后還需娘子多多照拂?!?/br> “阿姨太客氣了,都是自家人,理應相互照拂?!苯屎髮w氏格外敬重,全然不似過去那般只做表面功夫。 至少在外人看來,她是真心尊敬圣人的乳母。 而之前兩人的些許齟齬,也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姜皇后的種種示好,趙氏并未多么在意。她一生榮辱皆在圣人身上,只要圣人好好的,皇后什么的,對她根本沒有多大的威脅。 倘或圣人有什么不妥,趙氏瞇了瞇眼睛,呵呵,她老婆子活了六十多歲,苦吃過,福也享了,就算立時死了,也不覺得虧。 唐元貞立在人群中,見女兒年紀輕輕卻站在最前列,心里既是歡喜又是驕傲。 正旦朝會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太陽高升才結束。 大朝會過后便是宴飲,圣人在甘露殿賜宴,宗室、勛貴、五品以上的朝臣,以及京中高壽者全都應邀參加。 大殿里人頭攢動,人們各有各的小圈子,要么高談闊論,要么舉杯暢飲,氣氛很是熱鬧。 庚辰之亂帶來的陰影已經徹底褪去,貴人們再次回歸富貴祥和的生活。 圣人盤膝坐在御座上,含笑看著嬉鬧的人群,目光一轉,正好看到李壽恭敬的侍奉在李家老祖宗身邊。 “十八郎,你個猴小子,還不趕緊滾過來,好生跟阿舅吃杯酒?” 圣人一指李壽,不客氣的笑罵道。 雖是“罵”,但親密之情溢于言表,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側目。 尤其是圣人的幾個兒女,更是心里泛酸:阿爹就是偏愛十八郎,竟是連嫡親兒女都比不過這個寶貝外甥啊。 李家老祖宗眸光閃爍,慈愛的對李壽道:“阿壽,圣人召喚,你還不趕緊過去?” 李壽乖巧的應聲,然后才起身來到御前,舉杯向圣人恭賀新春。 眾人瞧了,暗自議論不已,嘖嘖,瞧瞧人家李十八郎,多孝順的孩子啊。 老祖宗心里卻在冷笑:他孝順?哈,這狼崽子若是真孝順,就不會跟他爭權! 一想到那個還沒有落成的“東廬書院”,再想想族人們那欣喜若狂的模樣,老祖宗就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端起酒杯,老祖宗默默的盯著杯中澄澈的酒水,默默的下了一個決定。 正旦朝會結束了,宮里的賜宴也吃完了,回到家中,又是豐盛的家族聚餐。 分家出去的族人們再次回到主宅盡情暢飲。 酒過三巡,老祖宗突然開口了:“我上了年紀,你們也開始糊弄我了。我竟不知,歷史悠久、名聲卓著的李氏家學竟糜爛成這個樣子!” 眾人俱是一驚,心說話:老祖宗這是什么意思? 李壽和唐宓卻是暗自警覺。 果然,老祖宗迎著眾人驚疑的目光,沉聲道:“整頓,家學必須嚴加整頓!” 第389章 涼拌! 老祖宗在李家積威甚重,他一發怒,所有族人被嚇得心里直哆嗦。 柳氏更是臉色慘白,推開丫鬟的攙扶,拖著上了夾板的斷腿,艱難的轉過屏風,來到男席這一邊,作勢就要下跪。 老祖宗不比李家族親,在他面前,柳氏根本不敢玩花樣。把鍋甩給別人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