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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墻,擋在我的身前,朝我大喝一聲:“今世欠你的情,愿來世再還!” 我猛然一驚,急伸手去抓站在我身前萬箭刺背的高翔,大喊道:“不……不要……” “瞧你這一身汗的,不喝口茶么?” 一份帶著戲謔的熟悉話聲越過我的耳畔,我抬眼看去,電閃雷鳴如初,大雨傾柱依舊,而高翔亦站在我身前。 周圍并無殺喊聲,渭水之畔也無星羅船只,岸邊更是瞧不見半個人影。唯一的人影,就只有站在我近前,一身白鎧,端著一盞熱氣騰騰茶水,朝我勾嘴淺笑的高翔,用他那健碩的身軀,將我籠罩在一片暗影之中。 那顆幾乎就要震碎的心,緩緩平和。 原來——這只是一場噩夢。 我從椅子上起身,拂袖拭去額上的虛汗,接過他手中的茶盞,落在身旁的窗臺上,緊緊地朝他擁去,將他緊緊地抱在懷中,一刻都不想再與他分開。 高翔緩緩抬起手臂將我環起,鎧甲上的鱗片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堅硬的鎧甲隔在我胸前,刺得我有些疼痛。 這時的我,最需要的便是這種感覺。 疼痛,可以讓我從噩夢中清醒過來。 疼痛,可以讓我知道,我所擁抱的這個人,并非虛影。 我可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身鎧甲下,所散發出的暖意。 高翔在我耳邊輕柔道:“快松手,還有要務在身,皇上難得出行,必要萬無一失才行?!?/br> 高翔此行的目的,就是保護皇上的周全。我縱有萬般不舍,也不得不松開雙手,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雨幕之中。 雨勢漸緩,最后只剩下珠懸瓦檐,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回歸到了原有的軌跡。 可我心頭,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壓抑,道不明的不安。 ☆、第一百章 不知是昨日的夢魘還殘留在腦中,還是高翔在悄然無覺間,牢牢地占據著我的內心,我一夜未眠,眼瞼暗黑得像是從泥里撈出來一般,照著案上的銅鏡,連自己都給唬了一跳。 紫姹為我涂了好些粉脂,亦蓋不住那深深的黑印。本想待皇上泡好湯,也去里頭坐一會兒,可這般模樣兒,是萬萬不可被人見著的。 無奈我只好留在房中與紫姹嘮嗑,連窗戶都不敢開。 次日,眼瞼的黑痕終是有所消退,輕涂了一層淡妝,在鏡前一照,倒也看不出來。日暮斜游后,我著一件衷衣赤足入水。足見甫點池水,便有一股暖意自足下涌入體內,原來這湯是溫的。 我從未見過不煮而沸的水,心情亦好了許多,靜靜地泡著池水,抵著壁沿,腳底的泉眼不斷有水流向我足底沖來,有一種說不出的飄飄欲仙的感覺,整個人甚是舒緩愜意,不禁緩緩闔目,有感而發道:“細水足下涌,長流我心中;千思白云游,萬緒幾回空?!?/br> “喲,靈空道人幾時還收了個徒兒?” 驀然一陣爽朗的話語聲隨之傳來,登令我心頭一驚,細細尋思,似是孫美人的話音。 眼前青煙繚繞,五指不見,這偌大的湯泉,也不曉得她在哪一頭,我尋聲道:“說話的可是孫美人?” “正是妾身,今日帶瑞兒來一起沾沾這湯泉的靈氣,不想竟碰著宜莊夫人了?!睂O美人的話聲自我側前方傳來,我尋聲轉頭,依舊瞧她不見。 我道:“驚擾了娘娘,還請勿怪,妾這就離去?!?/br> 孫美人急切的話聲迅疾傳來:“莫要惶恐,留下陪本宮說說話罷?!?/br> “是?!眲偲鹕沓鏊奈?,又入水坐下。 “陸姑姑,今日兒臣將被給父皇聽,父皇夸我了?!苯ㄈ鹨嘣趯Π断蛭液暗?。 我道:“四殿下真乖,姑姑在你這般年紀,還不知為何物呢?!?/br> “要不瑞兒背一段給姑姑聽聽?!苯ㄈ鸩坏任一貞?,已然自顧自的背了起來,“大宰之職,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國:一曰治典,以經邦國,以治官府,以紀萬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國,以教官府,以擾萬民。三曰禮典,以和邦國,以統百官,以諧萬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國,以正百官,以均萬民。五曰刑典,以詰邦國,以刑百官,以糾萬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國,以任百官,以生萬民……”(引自天官冢宰第一大宰) 聽著建瑞朗朗上口地背著,心中無限感慨。 身為皇子,自幼就要熟讀這些治世安邦的書籍。相信他的皇兄們也定讀過,默背于心??煞置魇侨绱舜譁\的道理,有些人卻終究是被心中的欲望所左右,漸漸偏離了原本應該屬于他們的人生軌跡。 但愿建瑞長大后,能上善若水,不要誤入歧途,走他幾位皇兄的老路,而走向地獄的深淵。 不知為何,我越來越喜愛這個小皇子了,或許是他因為他有一位心純念善的母親,又或許是我一直沒能誕下一兒半女。 不論怎樣,我都希望這個可憐的小娃兒能一生都平平安安。 一連數日,在湯泉的調理之下,我心中紛擾就像眼前這飄渺的白霧一般,隨風而逝,留下的僅僅是腳下的秀麗山河。 驪山行宮隱于云叢,景色波瀾壯闊,如立在群山之巔,俯瞰大地般的波瀾壯觀,比起錦園的秀雅巧別,十倍有余。 只可惜,這是皇家領地,和深藏在東南云霧中的宮闕樓宇一樣,不屬于我。 我面向西南,遙望隴西,一條碧玉青龍,在云霧中若影若現。至于錦園,已無從尋起,它就像是一顆小草,深深地隱藏在翠綠叢中。越是蹤跡難尋,越是我心中所期。 “這么?想念姑臧了?”一道渾厚的嗓音在我身后響起。 我轉頭驚望,忙屈身行禮。 “免禮?!被噬闲χD而對身旁的高翔道,“你這大將軍是怎當的,行軍打仗,地理方位最是重要,瞧瞧你內人,連東南西北都找不著了?!?/br> 高翔擠笑抱拳道:“卑職慚愧?!?/br> 我在望哪里,皇上心里不明白,高翔定是清楚得很,忙撥轉著我的雙肩,指著西北干云道:“姑臧在那頭,休要再記錯了?!闭f罷,又在我肩頭輕按一下。 我點頭稱是,暗瞟一眼身側的皇上,正悅色賞著眼前美景,頓暗舒了一口氣。 皇上指著腳下的群山秀水道:“這片幅員遼闊的土地,朕經營了一輩子,而今總算是日趨穩固。大將軍一生戎馬,忠心耿耿為我朝鞠躬盡瘁,朕非草木,豈能不知?現朝中秩而有序,百姓富而有樂,朕深感欣慰。既大將軍有功成身退之心,倘若朕再執意阻攔,倒顯得不近人情。這樣罷,待朕身子調理好了,回到京都,即刻準予你解甲歸田,并賞你良田千畝,金銀萬兩,保你二人一輩子無衣食之憂,如何?” 我從未奢望過皇上能有一日親自啟口,放我二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