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42
漾起陣陣波光。 我知道她心中悲痛,我又何嘗不是? 一直浸yin在傷心的緬懷中有用嗎? 就算是將眼睛哭瞎了,殺害謹佩的兇手,依舊逍遙法外。 唯有奮起反擊,親手捉住元兇,將他繩之于法,讓他得到應有的下場,才能告慰謹佩的在天之靈。 門外忽然想起了玉鶯那清脆中摻雜著哀怨的嗓音:“王妃莫要生氣,保重身子要緊,讓我進來看你一眼罷?!?/br> “不見,不見,除了大將軍,我誰也不見?!蔽倚沟桌锏匕l作,回頭朝門外大喝,轉而沖著身前漲紅著臉,默不作聲的紫姹道,“你也出去,都出去!” 說罷,我奪下了她手中的汗巾,將她朝一旁推搡。 “我……”紫姹欲要開口,被我猛地一瞪,不再做聲,呆立了片刻,卻步而去。 房中萬籟俱寂,只有從我臉頰上淌下的不知是淚水,還是污水,嘀嗒嘀嗒地滾落在浴桶里,發出駭人心魄的顫聲。 門外大雨傾盆,門內雨勢更盛。 靜下心來細想,并不是真的想要朝紫姹、玉鶯發火,可一看到她們那唯唯諾諾的模樣兒,一聽到她們那哀戚的話音,就有一股無名之火在體內燃燒,怎也是抑制不住。 浴桶里的水烏七八黑,好比臭水溝一樣的渾濁。但正是有了這一桶清水,才將我身上的污濁洗凈。 它犧牲了自己,成全了我。 ☆、第八十五章 一股隱隱的汗臭彌漫在密不透風的屋內,好是難聞。這味兒,是從我身后的浴桶中飄來的,我回頭瞥了一眼那渾濁的水,再仔細端倪身前鏡中之人。 通透的雪肌,潔如玉脂,吹彈可破。兩頰的腮紅將我那張蒼白的臉,深深地藏了起來,映出了些許的血色。兩道細眉在我的精心修畫之下,也顯得格外清新。 兩瓣白如紙灰的唇也抹上了一層濃厚朱茜,紅得光彩照人,紅得艷如鮮血。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那紅腫的雙眼。眼瞼的浮腫可以用粉黛修飾,然而眼眸中細麻的血絲,卻找不到任何東西可以來掩蓋。 □□的右肩,青瘀已然發紫,拳頭大的一塊,赫然觸目。只稍稍觸碰,便是一陣揪心的疼痛。我用單臂吃力地拉起右肩的衣襟,蓋住那揮之不去的傷痕。 妝容可以單手來畫,篦發梳髻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做到的。我轉頭朝合得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來的房門,語態輕緩地喚了聲紫姹。 沒過多久,紫姹推門而入,抬頭一怔,訥訥地杵在原地,身后的一眾人亦是張口結舌。 “還不把門關上?”我攏了攏胸前稍稍有些袒露的衣襟,命令道。 紫姹忙轉身將一張張靜止的臉,阻隔在門外,向我疾步走來。 我道:“替我篦頭,挑你最拿得出手的就好?!?/br> 紫姹低頭不語,拿起篦子,托起我垂落在雙肩的發絲,緩慢梳理。我從鏡中暗暗瞟了幾眼,立在身后的她總時不時地從在鏡中窺我,一見到我的目光,便垂下頭來躲避。 篦子將我的長發扯得生疼,今日的紫姹明顯是心不在焉。我開口道:“有話別憋在心里頭,有什么想說的,就說罷?!?/br> 紫姹怕是耐了許久,急忙脫口道:“王妃想哭就哭罷,紫姹也曾失去過親人。這滋味兒,奴婢心里明白?!?/br> 她口中的親人,是紅嫣。當日,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紅嫣為了護我,紅顏早逝,我當然記得。 我只是失去了一個奴婢,而紫姹,卻是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親meimei,在自己面前死去。這樣的殘酷,這樣的折磨,時至今日,我才體會到。 適才是我一時失控,對著紫姹又責又吼的,心頭多少有些愧疚。 我苦苦抿嘴一笑,道:“淚,也會有流干的時候?!?/br> 她不再追問下去,只專心為我篦頭。想來,當時她失去紅嫣的時候,也是這般心境,或是比我更加悲戚。 紫姹為我篦好頭,我在鏡中仔細端倪了一番,插上當日建斌贈我的九天金鳳魚首和田玉簪,揮手讓她出去,順便轉告王衛忠,說我沒事兒,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把一些不曾想通的事情想清楚,不用派一群人在窗前晃來晃去,礙我的眼。 紫姹離去后不久,窗前的黑影漸漸散去,門口依然有衣裙的窸窣,怕是紫姹,或是還有玉鶯,仍放心不下我,守在門外。 玉鶯早已是王衛忠的妻子了,不再是我大將軍府的奴婢。她念著昔日的主仆之情,來關心我,是她的一份情義,一份厚愛。而我,卻不能仍將她視為奴婢,像命令紫姹那樣差遣她。也不想讓她看到我眼下這副樣子,畢竟她是與我一同長大的,太了解我的性子了。 陸府的火滅是沒滅,我并不關心,那只是一座冠了我陸家姓氏的宅子而已。里頭的那株桂樹,我也不再去想。樹是人栽的,燒了也就罷了,下回再栽一株便是。 謹佩那駭人的殘骸,我亦竭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想她。 人死不能復生,多想,也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我唯一要想的,能想的,就是如何揪出那燒我陸府,殺我謹佩的兇手。一旦擒來,當如何處置。是一刀了結了他的性命好呢?還是讓他也嘗嘗被火燒的滋味兒。 想到這里,鏡中之人的嘴角微微揚起,頓現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我沒有瘋,此刻的我,心智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人經歷過一些事情,才會知道珍惜。一旦錯過,就是錯過,再也無法挽回了。 就好比紅嫣于我的恩情,謹佩對我的忠誠。 人一旦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塵埃,隨風飄散。 我要更加珍惜當下才對,高翔還沒有死,他還好端端的活著。只要有他在我身邊,任何鴻溝深壑,我都能如履平地。 門外的雨聲停歇,我推開窗欞,微風拂面而來,夾雜著一股泥土的芬芳,屋內的污濁之氣漸漸消卻。 我重又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重又回到了這殘忍血腥的皇城。 園子里的府丁、士兵背對著我,齊齊站成了一排。在人群的最后面,一頂鶡冠高高豎起。 是高翔,他回來了。 人群默不作聲,高翔在眾人面前好像在交待著事情,只見中間的王衛忠頻頻點頭。 片刻后,人群散去,高翔向我走來,那張黑乎乎的臉,我幾乎無法辨認,更加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我將右肩的衣襟攏了攏,朝他迎去。 在游廊的兩端,我與他頓步凝望,深深地注視著對方。 這一刻,空氣好似凝結,光陰好似靜止,水珠在屋檐下掛了許久,都未曾滴下。 我漠然拂袖轉身,向屋里走去,對身后的高翔道:“進屋說罷?!?/br> 身后高翔的步子不似從前那樣沉穩,時快時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