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5
女子微微點頭,那女子徐然摘下面紗。我不禁瞪目結舌,驚詫不已,忙將雙手捂住口鼻,才不至于發出聲來。 這女子是我在匈奴大營時,料理我生活起居的一名侍女。 我轉頭朝高翔看去,亦是神情峻然,雙眉緊夾。 烏拉斯臺道:“此女為我的妻妾,常伴我左右,以胡笳振我心志,這才有了我匈奴各部團結的決心?!?/br> 這明擺著說的是胡話,分明就是個侍女,還道是妻妾。不過,烏拉斯臺此言足以彰顯其謙卑,今日皇上是主,他為客,倘若據實以告,定是大大折了皇上的面子。區區一名侍女,便能叫百官心悅臣服,這皇上的面兒又是要往哪擱。他日,必會找個由頭,命高翔北伐匈奴,誓要除去這個藐視龍威的猖狂小人。 烏拉斯臺機智聰明,說此女是他的妻妾,皇上自然不會龍顏大怒,也無話可說,一場干戈悄然之間便平息了。 聽了此曲,只看百官臉色,根本不用問建彥,便勝負已分。 皇上啟口道:“朕常聞塞北胡人民風異稟,今日一睹風采,果是令人驚艷,這一局是單于勝了?!?/br> 烏拉斯臺單掌貼胸,深鞠一躬,道:“承讓了?!?/br> 第二局是匈奴先比,比試的是舞技。 但見一名胡衣赤足的朱紅女子娓娓登場,朝皇上屈膝一拜,便展腰舞起。而之前那吹胡笳的女子,在其身后為她伴奏。 只見她雙臂斜揚,纖指玉伸環于頭頂,足尖觸地,腰間、脖頸皆左搖右擺,頻率一致??扇韰s是巋然不動,雙肩如勁松,雙腿似杉木。隨著音律的加快,脖頸及腰肢亦劇烈顫動,急如驟雨??峙逻B夏蟬振翅,也不過如此。 猛然間單足飛地而起,曲勾玉膝,雙臂展開,自原地突兀飛旋起來,好似仙女下凡一般令人賞心悅目。且是越旋越快,越旋越穩。雙臂在空中上下舞動,看似就像是一尊千手觀音,有數不清的手在虛幻中揮舞。 轉了許久,看得我頭暈眼花,她卻疾旋依舊。 樂聲突然休止,那女子驟然面向著皇上身形一頓,雙足落地,穩穩地一停,雙臂徐徐上擺,十指合掌。 樂聲忽然又一聲長鳴,繞梁回旋。那女子亦緩緩曲腰后擺,雙手倒撐玉階,將那身子拱得如橋一般。 這女子身形的柔軟,恐怕是絲毫不比孫美人差。且孫美人在當舞姬時,這般扭曲自不在話下??扇缃裼羞^生育,還是否能這般舒展柔韌,猶未可知。 這舞,我曾在匈奴大營見過。那時匈奴士兵總是聚在篝火邊圍成一圈,跨步橫挪,而中間便有一名女子如今日這般劇顫飛旋。那時就將我整個人都看呆了,不料今日還真是獻上了此舞。 后來在歸京途中,取道錦園時,為了迎合谷中美景,增添濃蜜氣氛,撩撥高翔欲念,我也曾親自學著為他表演過一番。雖說不似眼前胡人女子這般嫻熟,也算是扭擺得不賴,單足也旋得起來。不過至于意境,與方才驚奇景象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那日我舞完之后,天旋地轉,全身再無半點力氣,便直挺挺地躺在了那白石之上。 也正是那日我別出心裁,獻出此舞,才有了之后那唱不完的歡快淋漓,舞不盡的情深意重。 一想到于此,我立時耳根直熱,忙遮袖端起酒樽,遮掩臉上的羞澀。 正值我喝酒擋羞之際,百官皆鼓掌稱好。 我心中料想,這胡人女子雖是不走尋常路,以高難度展現舞技??晌杓疾⒎鞘请y度越高,越是精彩,其間意境才是最最重要的。孫美人那只需發揮出七成功力,便足以奠定勝局。 皇上問烏拉斯臺,此為何舞。 烏拉斯臺答是匈奴人不如漢人這般高雅講究,只隨性起舞,舞到哪里,便是哪里,故而不曾有名字,就權且稱作是胡舞。 “隨性起舞,舞到哪里,便是哪里。有意思,有意思?!被噬项l頻點頭,語氣輕緩,似龍心大悅。 也不曉得他是贊同烏拉斯臺的觀點,還是覺得接下來的孫美人已然穩cao勝券。 烏拉斯臺道:“今日獻拙,貽笑大方。久聞中原舞技出眾,但請指教?!?/br> “指教不敢當,歌舞助興,圖個痛快便好?!被噬线B連擺手,旒珠橫擺。 烏拉斯臺道:“不知此番皇上欲派何人助興?” 皇上道:“朕的愛妃,孫美人,如何?” 烏拉斯臺道:“素聞皇上后宮佳麗,如數珍珠,個個皆是傾國傾城,烏拉斯臺拭目以待?!?/br> 皇上長袖廣揮,道:“有請孫美人獻舞?!?/br> 我轉頭朝麒麟殿宮門遙遙望去,百官均移目相待??珊蛄嗽S久,亦無人登場,周圍窸窣聲漸起。 皇上又抬聲道:“有請孫美人獻舞?!?/br> 然,依舊不曾見到孫美人上臺獻舞。只見百官找耳撓腮,面面相覷,相互低聲議論起來。 忽見童公公匆匆上前,在皇上耳邊攏手低聲說了一句。但見皇上將雙手垂落身側,藏于袖中。我分明瞅見,僅露出的一小截拳頭,隱有青筋凸起。 昨日我還在柏梁臺見孫美人cao練彩排,今日怎就無緣無故不見人影了呢?且從昨日看來一臉和色,并未有所異常。即便身體有所不適,也當事先回稟皇上,好命人準備替補登場。 彷徨間,只見高翔起身道:“適才看了匈奴女人舞技,不足為奇,這般功夫,不勞孫美人大駕,賤內亦略懂一二。如若皇上與眾官不棄,賤內愿獻上拙舞,以助雅興?!?/br> 我茫然抬頭,朝高翔望去,只見他高大身形,卻看不見他臉上神色,更不知他為何要叫我登臺。忽覺腦中嗡嗡直響,猶如驚雷,頭暈目眩,似千百人影在眼前虛晃。 幾乎所有人,都轉頭向我看來。那一雙雙眼睛,似要將我看透,惶得我不知所措。 此時,烏拉斯臺上前迎合道:“宜莊夫人在我匈奴大營做過三日的客人,在下早已被其文采學識深深折服,不想竟還會跳舞,今日有幸一觀,三生無憾,還望不吝賜教?!?/br> 高翔落座后在案下握著我那哆嗦的手,轉頭向我凝望,緩緩勾起嘴角,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自然曉得他這是在替皇上解圍,可我當初也就是依樣畫葫蘆隨便舞了幾下,與方才那舞女的技藝,可謂是天壤之別,且連一次都未cao練排演過。 皇上道:“那就請宜莊夫人獻技罷,朕倒也想看看她是否如他父親那般,有著驚世才華?!?/br> 皇上為何又忽而提到爹爹? 我來不及細想,掃眼望去,建斌、建彥、烏拉斯臺、馬德庸等人皆直直看著我。 皇后亦起身道:“雖說是歌舞助興,也要全力以赴,萬不可敷衍了事。宜莊夫人可要好好表現,且勿自滿自得?!?/br> 皇上在一旁附和道:“皇后言之有理,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