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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涂的粉把蔣璃的黑色T恤都蹭白了一片。 “哎呦,你這孩子,怎么突然停下了……” 蔣若云還在絮叨,蔣璃轉過身來,眼神冷的像冒著寒氣的冰塊。 “奶奶沒說不想治了?!彼粗Y若云那雙涂著酒紅色眼影,看起來像是被打了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蔣若云愣了一刻,眼神閃了閃,又扯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臉:“你奶奶那還不是為了你呀!你這孩子,真不懂事。奶奶受這么多苦啊,就是怕你傷心。 但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這么大,你怎么忍心讓奶奶這么一把年紀還要為了你遭這些罪呢? 你也十八歲了,該長大了,是時候體諒一下大人了……” 蔣璃看著蔣若云喋喋不休的猩紅嘴唇,忽然很想幫她來兩個“蔣式半永久酒紅眼影”。 “說重點?!?/br> 他冷冷的打斷面前這個矮胖女人,再不遮掩臉上的不耐煩。 其實蔣璃長得更像母親,可常年跟著奶奶,無論說話還是做事,總是難免帶著奶奶身上的氣質。 兇悍,嚴厲,冷硬。 蔣若云雖然成年已久,但每每看見自己那個不會笑的母親,還是會忍不住害怕。 偏偏這個侄子雖然是晚輩,但跟她那個媽像了個十成十。不發火還好,兇起來一個眼神就讓人小腿肚子打顫。 蔣若云先是沒忍住后退了一步,回過神兒來又覺得自己作為長輩,這個慫樣實在丟人。 于是她又昂起胖到幾乎不存在的脖子,上前一步,拿腔拿調的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這還不明白嗎?” 蔣璃冷哼一聲:“不明白?!?/br> 蔣若云猩紅的嘴唇抖了抖,想不通她媽怎么會養了這么個怪胎出來,除了滑冰什么也不會!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也太不上道了! 他也不想想,老婆子死了以后,他就剩自己這個姑姑了,對唯一的親人還這種態度!這就是個小白眼狼! 以后堅決不能管他的死活! 蔣若云打定了主意,也不想再跟蔣璃裝什么姑慈侄孝了,畫的平直的眉毛豎了起來,宛如一個葫蘆娃。 “你既然這么不懂事,那當姑姑的就要教教你做人了。你奶奶這些年,把退休金養老金全都用在你身上了。 現在她得了肝癌,前前后后化療手術的錢全是我和你姑父出的。按道理,你爸爸是家里唯一的兒子,他死的早,你就是長孫。我不過是嫁出去的女兒,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仁至義盡了。 醫生也說了,老人家得這種病沒得治!現在也不過是拖時間而已,她這么耗著,自己身體上要承受的痛苦也不少。 還不如放棄治療,回家過兩天舒心日子,走的也沒那么痛苦……” 蔣璃耳邊一片轟鳴,已經漸漸聽不清這個女人叭叭叭的在說些什么,額頭上的青筋跳動,他攥緊了拳頭,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一拳砸爆面前這只肥碩的花里胡哨的頭。 “這話,你跟奶奶說了嗎?” 他咬著牙,說話的時候都發出了牙齒摩擦的咯吱聲。 蔣若云看著蔣璃發紅的眼眶,莫名有些害怕,后脖子的汗毛豎了起來,忍不住又一次朝后退了一步,結巴著說:“說……說了啊……可她不聽??!她非要熬著等你拿什么世錦賽冠軍,你說這冠軍能是那么容易拿的嗎? 要我說老太太也是病的糊涂了,再怎么望子成龍,也不該做這種白日夢啊…… 這給孩子多大壓力啊,我也幫你勸她了……” 蔣璃胸腔劇烈的起伏著,想起方才病房里,奶奶反復的念叨的那句話…… “小璃啊,你啥時候比賽???今年冬天啊……這么久啊……” “蔣,若,云?!?/br> 他一字一句的念著眼前這個女人的名字,聲音里飽含的怒氣幾欲噴薄。 “欸,???” 蔣若云下意識的應了一聲,下一秒又原地蹦了起來,短胖的手指戳在蔣璃胸口。 “你叫我什么?!你竟然敢直接叫我的名字!你這孩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是要造反???你看你奶奶把你慣成什么樣子了!就差沒有殺人放火了! 我就說學體育的沒有一個好東西!哪有學習好的孩子會去練體育的!都是你們這種社會渣滓,沒有禮貌沒有素質……” 蔣璃的拳頭抬起來的瞬間,面前突然響起清脆的一聲。 “你給我滾!” 蒼老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蔣若云捂著被打了的臉,紅著眼睛癟著嘴,委委屈屈的叫了一聲:“媽!” “別叫我媽!我的病也不用你管!從今天起,我老婆子就算是死在街上,也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 何冬青年輕時學過舞蹈,雖然老了,又被病痛折磨,但她站在那里卻依舊身形挺拔。 一老一小一高一矮,筆挺的站在那里,蒼松勁柏一般,氣勢逼人。 角落里,露出半個身子的盛南橘抿了抿唇,猶豫著,最終沒有走出去。 “你在這兒貓著干嘛?” 顧念慈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盛南橘轉身捂住他的嘴,拖著他朝另一個方向走。 顧念慈伸長了脖子朝那邊望了望,低聲問:“醫鬧???你認識?” 盛南橘拉著他:“什么醫鬧,別人的家事,別看了,真是八卦?!?/br> “嘿!”顧念慈氣的都笑了:“我八卦你八卦???你貓墻根聽那么久,我就問一句我就八卦了?” 盛南橘轉過頭瞪他,顧念慈無奈,攤攤手:“好好好,我八卦,我最八卦。你舉著我就能擺攤兒賺錢給人算命去了?!?/br> 盛南橘噗嗤一聲笑了,推了顧念慈一把:“趕緊走。你那個醫生朋友呢?” “車里等著呢。我說,你真要看心理醫生???壓力這么大干脆就別滑了唄,又不是沒有別的出路?!?/br> 顧念慈說著,捏了捏盛南橘的手,語氣里滿是毫不作偽的擔心。 盛南橘笑笑,抽出手。 不知為什么,突然想起蔣璃對向嘉說的那句“我沒有時間了?!?/br> 她抿了抿唇,看向顧念慈,問:“你唱歌是為了什么?” 第14章 顧念慈眨眨眼:“喜歡啊,還能為什么?” 盛南橘看著顧念慈純凈的眼睛,這大概就是她始終把顧念慈當做是理想型的原因吧。 他坦然,真誠,從不做偽。 似乎沒什么事讓他想不開,也沒什么事能讓他困擾。只做自己喜歡的,讓自己開心的事,無憂無慮的。 跟他相處是件很輕松的事。 但蔣璃不一樣。 雖然蔣璃只有十八歲,但他心里壓著太多太多的事。 他做所有的事都目標明確,不存在什么開心不開心,喜歡不喜歡。 他似乎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