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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走,咱們該睡覺啦?!彼{怡還不知自己禍水東移卻被人抓了個正著,滿足地站起身帶兩個孩子進屋,哄他們睡下后才到院子里收拾東西。 中秋,本該是人月亮兩團圓的,父母那邊可好?此時院子里只剩下藍怡一人,她終于忍不住露出自己最深藏的情緒,呆呆抱膝坐在樹下望著月亮。 “唯有庭前千秋月,常在常存。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边@大概是她與父母最接近的時候了吧?家里人還在為她難受么? 藍怡憂傷的聲調隨風散開,吹皺了周衛極的雙眉。周衛極讀書不多,只認得字、能寫書信、讀公文罷了。 他以前認為最有學問的是軍中的葛軍師,葛軍師運籌帷幄,料事如神,但是酒量卻不好,每次慶功宴上幾個兄弟都要把他灌醉看熱鬧。葛軍師醉酒后一改平日的嚴肅端正,抱著酒壇子搖晃,嘴里喊著什么兮什么哉的詩句,是兄弟們最愛看的場面,簡直比歌姬還受歡迎。 軍師念的詩句周衛極從未聽懂過,所以他覺得這小婦人比軍師更有學問,她做的詩更好,自己能聽得懂。 “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敝苄l極平躺在屋頂,想到自己去世的父母和邊關戰死的弟兄們。父母真在天上團聚了么,兄弟們又聚在一起喝酒了么? 他對月舉舉酒囊,這般,也不錯。 周衛極坐起身來,看著那小婦人坐在桌前,將自己團成一個小團子望著月亮,她也是在想念親人吧,只是她思念的是父母,還是死去的王林山? 藍怡不知道自己也入了一回月下美人圖,她此時心里難受的厲害,只想著怎樣才能將這情緒發泄出去。她起身到屋內拿出家里的酒壺,此時也之后酒才能解她思鄉之苦。 醉酒的藍怡竟然在夢里看到大學師兄于志輝在自己家里,陪著自己的家人賞月聊天。藍怡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那張臉,那個瘦高的身材的確是她,但藍怡知道那不是她,一定不是她,因為她不會笑得那般含蓄,不會有那么嬌羞的神態。 當晚,周衛極坐在房頂,喝酒躺了一夜,直到天邊泛白騎馬回了縣城。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白草紅葉 中秋,也就是秋天過去了一半,幾日之后就是秋分節氣,長在地里的莊稼要在寒露前收回來,翻地土地霜降之前種下的小麥要冒芽,只有這樣它們才能安穩地度過寒冬。所以,田地里更加忙碌,藍怡幾家不只要忙著田里,此時到了移栽牡丹的時候。 夏順開始從訂下的花農和花園里陸續運來牡丹苗,一車車的牡丹棵運回來,藍怡和王二叔全家以及六子領著雇來的短工在趙花匠的指導下在坡地上栽植牡丹。這批牡丹是趙花匠選的,不止苗木壯實且都帶著根土一起移栽過來,雖費時費力卻可提高牡丹的成活率。 兩萬多株牡丹,兩年生到五年生不等,這已是今年能找到的全部數目,藍怡和王二叔的山坡上各種下近五千株,夏婉的山坡上種下一萬兩千多株,看上去一排排的牡丹隨著坡勢彎曲綿延,很是壯觀。 “大嫂,咱們這般將銀子灑在山坡上,明年真能賺回來么?”劉氏望著滿山坡的牡丹,開心之余難掩擔憂之色。 夏婉的山坡上種下一倍還多的牡丹,一是因為她的山坡多,二則是銀兩問題。雖然平均到每棵牡丹上沒花幾文錢,但架不住數量龐大,五千多株牡丹運費加成本足有近五十兩,已是王二叔和藍怡兩家能承受的底線。 “老三家的,不會說話你就少說兩句!寶兒他娘,你別聽她胡咧咧?!崩钍系土R自己的小兒媳婦,藍怡已將四十兩銀子借給他們做本錢,難不成現在還要給她打保票! “二嬸,沒事。我去看看兩個孩子,他們也該口渴了?!彼{怡見劉氏一副不服氣的神色,她懶得費口舌,轉身離開讓李氏好教育自己的兒媳婦。 “二弟,趙大叔也該口渴了,你將這水給他送過去吧?!彼{怡將水碗遞給王林喜,讓他給趙花匠送過去。 趙尚景五十多歲,瘦黑身材,沉默寡言,前些日子在他的要求下,夏順買下山坡旁的一塊空地給他建了兩間茅屋,趙尚景就挨著園子住在山坡上,據說花匠都是這般臨花而居的。 “多謝大嫂?!蓖趿窒矔缘盟M约汉挖w花匠多接觸,也好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從他那里學習種植牡丹的技術。 王林遠瞧著這一大片牡丹,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大嫂,我有個想法。你看咱們這么大一片牡丹,不如也圈成園子,若是有賞花的咱們也能多份收入?!?/br> “三弟,你這想法不錯。只是咱們現在手里的銀子吃緊,得先緊著油坊的事情,這圈園子也得做不少道路亭臺裝飾,要弄的話也得明年解凍之后,咱們再慢慢商量?!彼{怡知道這是個法子,奈何自己手里的銀子不多了,還是要省著些的好。 王林遠臉一紅:“大嫂,是小弟考慮不周?!彼m在城里做了兩年學徒,但也只是給客棧的掌柜跑前跑后,見識有了些,但難免有些膚淺。 藍怡開導他道:“三弟,咱們這牡丹種下去,明年能開多少花你還得去問問趙大叔,若是明年花不盛,還有就是咱們這里離著城里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咱們的園子跟城里的園子有什么差別,為什么那些人要舍近求遠到咱們這里來看花?你有想法是好的,但是要將每一步做仔細弄明白這其中的關鍵?!?/br> 王林遠聽了大嫂的話,開始沉思起來,藍怡便不再打擾他,開始去觀看趙花匠指導王林喜哪些牡丹枝條是病弱枯殘的,怎么剪除。 “還得準備稻草讓牡丹過冬,上凍前給牡丹摘葉捆綁上?!彼{怡琢磨著趙花匠的囑咐,今年看來要將周二發家的稻草都買過來用上。 她帶著兩個孩子轉到村南,查看自己山坡上的蘿卜白菜,幾百顆白菜包心硬實,蘿卜也長成了個,在這秋風瑟縮百草漸黃的季節里蘿卜白菜的綠色顯得尤為扎眼。她順便把地里的南瓜秧捆了背回來喂豬,現在家里的兩頭豬已經半大,每日要吃很多東西。藍怡依舊把每日打掃院子、羊圈和驢棚的糞便、草梗扔進去,讓豬踩踏漚肥。 二叔家的稻粟運到曬麥場上,藍怡便幫忙去曬稻子,將稻米從稻子上脫下來是個費力氣的工作,二叔帶著兩個兒子在曬賣場正中放上一塊大石頭,在上邊摔打稻子使稻米落下再收集起來。粟也就是小米脫粒更是麻煩,因為小米粒微小,只能用手在有凹槽的木頭上來搓打,所以這些活計需要的功夫是很長的,勞累、收獲、這便是農家的秋天。從地里收獲上來的糧食,并不是都能收到自己的糧柜里,首先是要給繳納租稅,若是租種他人土地的,還要給主家繳納一部分租子。 大周繳稅的方式比較特別,藍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