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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能全賴在某這些主意上邊!” “阿郎莫急,莫急?!毙烀骰勰脠F扇抵著他的肩膀,扇上美人勾唇而笑,這明慧娘子,笑得比她還要厲害些,“現下你入不了宮,不若聽兒,把你不知道的事兒,一件件說給你聽?!?/br> 薛微之怔怔然地,坐到了她眼前,便聽得這小娘子笑著道:“頭一件啊,是阿郎這官啊,被官家給抹去了,阿郎以后,和兒一樣,都是平頭小老百姓了。至于那均銀法,毋論哪個地方,都已廢止。哎呀,辛苦了阿郎一番心血呢?!?/br> 薛微之咬咬牙,因吸了阿芙蓉而愈發亢奮,怒道:“某定會讓官家明白的!那均銀法的好處多了去了,怎么能廢止?這官道,決不能就這么斷了!某可是胸懷大志,身有大才,要做首宰的!” 徐明慧溫聲道:“官家明白呢。你在官家跟前,高喊著你要當首宰,你要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邊喊邊尿,阿郎怎地能忘了?那好事之人出了宮城,便將這事兒當作笑話一般,傳遍了整個汴州城哩?!?/br> 見薛微之面色大變,徐明慧繼續笑道:“阿郎這官沒了,那魏尚書,自然也不會與你結親了。先前那媒婆來送了話兒,說是這事兒就此斷了,再不可能有下文,兒叫阿郎躺在榻上,神志不清,便將冰人送走了?!?/br> 薛微之受了這連番打擊,雙眉一蹙,急的跺了兩下腳,粗喘著氣,隨即又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欲去握住徐明慧的肩,道:“魏九娘算甚,某有你便是。那本子,某便是寫與你的。字里行間,綿綿情意,如何做得了假?” 徐明慧一笑,輕輕避開,緩緩搖著團扇,道:“哎呀。真和假,哪里是用眼看得出來的呢?阿郎如今被那膏藥所迷,兒也不瞞你,你這一輩子啊,都離不開那藥了。阿郎不做官了,可還有積蓄買藥?兒可老實告訴你,沒錢買藥,那就只能等死?!?/br> 她嬌笑兩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還有吶,阿郎可還記得,殿試之前,吃的單大郎的那頓餃子?” 第60章 笑殺初心繆激昂(四) 薛微之聞言,神情略微有些呆滯,眼皮不斷抽動,但喃喃道:“那餃子有甚緊要處?” 徐明慧笑得頸子后仰,隨即目光一沉,聲音卻放得輕柔:“還能是怎樣?阿郎覺得那餃子煞是美味,那rou也勁道十足,可阿郎卻是不知,那rou啊,是你精血凝成的至寶,自然好吃得不行?!?/br> 這薛郎君雖吸了阿芙蓉膏,神思糊涂,但先前受了她連番刺激后,便如同被潑了幾盆涼水似的,竟兀自清醒了不少。他聽了徐明慧此語,但覺胸膛中那心臟狠狠一抽,疼得他連忙窩著肩膀,手捂心口,怒道:“你這小娘子,竟陰毒如斯!你、你竟然把人rou混到餃子餡兒里!那是某的精血,又何嘗不是你懷上的親生子!你竟將它做成餃子……” 徐明慧笑盈盈地望著他,但拿團扇抵著下巴,又偏著頭,輕聲道:“兒從前,并不是這般毒辣的娘子。兒有今日,全都要謝過榜眼郎了。誰不想做個無憂無慮,甚心都不用cao的快活小娘子呢?兒當然想,可是就沒這個富貴閑人的命啊?!?/br> 頓了頓,她又笑道:“咱們兩個,也算是相輔相成,好一對冤家。阿郎瞧瞧,你中了阿芙蓉的癮,這是兒有心為之。你和魏九娘的親事,兒實不相瞞,也是兒使計攔下的,救了那小娘子,也算是功德一件。至于那頓餃子,阿郎不用謝了,你覺得好吃便是?!彼龘u晃著輕羅小扇,又笑道:“可惜了,可惜了。這夏天都快來了,給阿郎燒個火盆,卻是不合適了,不然阿郎就能和秦家阿嬌,一同取暖了?!?/br> 秦太清!她一提起這個名字,薛微之昏昏沉沉間,遽然睜大雙眼,自那繚繞不去的煙霧間,仿佛又看見了那雪膚紅唇,一臉倨傲的貴女。那人便坐在那里,把著一雙冷沉沉的眼兒,紅唇如血,微微蠕動,道:“薛微之,你害的妾好慘。你為什么要殺了妾!為什么!” “啊啊啊??!”薛微之大叫數聲,被這幻覺嚇得連步倒退,然而秦太清的影子剛模糊了些許,地上又多出了個鮮血淋漓的rou團,忽而之間,那rou團又變作了餃子,再一眨眼,餃子又變成了個雙眸漆黑的嬰孩,爬在地上,咯咯地笑著,口中呼道:“爹,抱我。爹爹抱我?!?/br> 徐明慧靜靜地看著幾近瘋癲的薛微之,不曾再多說什么,這便緩步離去,將那聲嘶力竭的呼叫聲拋至身后,任憑那人叫的怎樣凄慘,也不曾回一分頭。春風襲來,吹得她額前碎發,微微迷眼,徐明慧怔怔然立著,驟然間笑了兩聲,笑著笑著,眸光漸沉,笑容漸收,只長長舒了口氣,將心胸間的濁氣,徹徹底底,吐了個干凈。 這徐氏女離去之后,薛微之怔怔然地坐在原地,面上表情千變萬化,倏然間喜笑顏開,下一刻又嚎啕大哭,瘋癲到了極點。 當夜,汴京城里下了好大一場雨。瀟瀟暮雨,子規啼鳴,寒氣深重。 阮二娘那女工別院里,那名喚潮音的優婆夷見四下無人,手持油紙傘,一襲素袍,眉眼清麗,緩緩移至后首儀門處,輕輕將小鎖一解。門扇漸開,一個女子立時出現在屋檐底下,但見那小娘子衣衫輕薄,碎發因沾了雨水而貼在臉頰上,一雙眼兒縱是輕輕一瞥,也透著露骨媚意。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阮二養在后院的那位歌女,名呼邵小金,人喚小金雞。 潮音左看右看,確定其余女工都歇在屋里后,微微錯開身子,迎了小金雞入門。二人緩緩入了屋內,潮音面色沉靜,給她拿了些胖大海加金銀花泡上,隨即輕輕將茶杯放至她的手中,又拿了手帕,為她細細擦拭著額上雨水,隨即壓低聲音,緩緩說道:“可要看顧好自己。若是見勢不對,切勿貪心,及時退返?!?/br> 邵小金勾了勾紅艷艷的唇,眸光微冷,輕聲道:“阿姊放心。奴都明白。報仇雖要緊,但奴的命,更加要緊?!?/br> 潮音點了點頭,微微垂眸,道:“依兒平常對那阮二娘的試探,這國公府的日子,按理說來,很快就要到頭了。只是如今北面不太平,萬一仗打起來,只怕這國公府,又要翻盤。這些朝堂之事,咱們兩個,是管不著的。咱倆能做的,便是——火焱昆崗,玉石俱焚?!?/br> 小金雞笑了笑,道:“那阮二對奴,正是入迷的時候,若不是礙著奴的身份,只怕早就把奴收入房中了。不過如今也好,奴在他身邊當丫鬟,行走反倒方便許多。奴先前做女飛賊,也沒白做,而今在國公府里頭待了些時日,早把他們那些腌臜事兒,摸了個差不多了?!?/br> 潮音闔了闔眼,溫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