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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規矩,但除了律法外,其他的,也不是非要遵守不可。同是娘子,何苦相互為難?其四,散館前面有蔡氏兩個字,娘子若是對我的規矩不滿,也不必遵守,帶走喜麟小郎便是,想來國公府將小郎送入官學,也是易如反掌罷?” 言罷,他又提起毫筆,批改起學童文章來,眼皮子抬也不抬一下,喻盼兒被堵得回不了嘴,心里憋屈得不行,咬了咬唇,只得離了散館,回到車上。這翠蓋華車,高頭大馬,打外面看著,實是架勢十足,令人欣羨,可車上人幾多心酸,又有誰能一窺究竟呢?便是窺得了,又有哪個會心生憐憫呢? 盼姐兒怏怏地回了府,這一行可謂是鎩羽而歸。及至府門前,卻見一個大腦袋加大眼兒的奴仆遞了個裝著銀子的包裹來,笑道:“二娘說了,既然出手打了人,那便必須要賠。二娘給的可不少,二十兩銀子呢,那當值的捕快忙里忙外,月俸也不比這個多多少?!?/br> 阮二娘看著是一片好心,可在喻盼兒看來,這分明就是在羞辱她和她寄身的國公府!這位二房少夫人登時發作,一把將包裹打到地上,并冷笑著道:“你這小廝,跑腿也是辛苦,這二十兩銀子你既然覺得多,便賞給你罷?!闭f罷,帶著婢子奴仆,揚長入府。 四喜撇了撇嘴,將包裹撿了起來,提溜著回了府,報給阮二娘聽。流珠早料到此番結果,也不介懷,只交代他,不要告訴徐大哥,隨即又驅車出門,往蔡氏散館行去。徐子期直來直去,但阮流珠不是這個性子,徐瑞安既然動手打人,那就應該賠償人家,而這小子還是上課打的,思來想去,還是要跟蔡先生賠禮道歉得好。 及至散館,奴仆領著流珠,往那后院走去。蔡先生府上的仆侍甚少,那領路的小廝也不能陪流珠在院子里等著,便先行辭去,并讓流珠在這里轉轉——反正阮二娘是位娘子,便是撞上女眷,也不是大事。流珠笑著謝過,于夕陽西下處,坐在石凳邊上,等著蔡典。 天色漸暗,稍稍坐了會兒后,流珠便起身,四下走走,行至花間深處時,忽地隱隱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些痞氣道:“爹在外面,東奔西走,忙活了一整天,回來后給自己擦傷藥還不夠,還要給你這個臭小子擦藥,喂藥,你說說,你是不是個混蛋兒子,專門來討債的?混蛋臭小子,敢在學堂里頭打架,還不快給爹把熱水端過來?!?/br> 流珠怔了怔,稍稍向前幾步,便自院墻上的花窗內,一眼見得蕭奈赤著上身,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偏院里。光色昏暗,流珠看不真切,只約莫見得他那背上似是被砍了好幾刀,鮮血淋漓,煞是驚心。而距離蕭奈不遠處,一個腦袋上圍著紗布,個子和同齡孩童比高上不少,但身形卻也瘦上不少的小男孩,正兩手端著熱水盆子,肩上搭著白巾帕,步履略有些蹣跚地往蕭奈那里走著。 流珠又想起當日相撲比試罷了,曾見到蕭奈出現在散館后門處,行跡分外可疑,不由暗想道:這蕭捕頭,莫非就住在這散館后院里頭?若果真如此,他又為何怕人看見呢?還有眼前這個小郎君,看著那傷勢,又說是在學堂里打架,莫不就是那徐瑞安的同桌羅瞻?他是蕭奈的兒子?那為何一個姓羅,一個姓蕭? 她立在原地,懷揣著無數疑問,又聽得蕭奈緊咬牙關,叫羅瞻用巾帕沾了熱水,給他清洗刀傷,口中卻仍笑道:“你這是嫌你爹賺的錢多???你揍了人家,你以為就白揍???到時候還是要你爹我去賠錢。但如今看著國公府,似乎沒有在這事兒上再糾纏的意思,也是你小子踩了狗屎運,不然爹給你攢的藥錢可都不夠國公府塞牙縫的?!?/br> 羅瞻沉默半晌,先嘟囔道:“你才不是我爹呢。我爹是個大英雄,才不是你這天天被人砍的大狗熊?!彪S后又咬牙說道:“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打人了,再打人,我就改姓蕭,管你叫爹?!?/br> 蕭奈抬起靴子,輕踹了這小子屁股一腳,笑罵道:“笨手笨腳的,疼死老子了。老子餓了,去去去,去廚房里給爹拿幾塊燒餅啃啃?!?/br> 羅瞻應了一聲,抬腿飛快跑走,蕭奈又緊張起來,高聲道:“慢點兒走。急著跑什么!要不要你的小命了!” 羅瞻又悶悶地說了聲好,開始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起來。見小子緩緩走遠,流珠想了想,終是緩步走入院內。她腳步向來輕,而蕭奈此時疼得低吟,痛得攥拳,全然不曾注意到有人走進,而待聽得一陣擰動巾子的漣漣水聲后,男人這才回過神來。 蕭奈微微一驚,眸色暗沉,轉過頭來,見得眼前女子,不由怔然道:“你怎么在這兒?” 流珠一笑,將巾子擰得干了些,輕輕去給他擦著背上刀傷,并沒好氣地道:“怎么?兒來報答蕭捕頭的恩情了,蕭四郎犯甚扭捏,受著便是?!?/br> 蕭奈咬著牙,身子往前躲了躲,口中干笑道:“不用不用。二娘快回去照顧瑞安罷,我挨刀砍,那是我渾,用不著二娘紆尊降貴。這美人之恩,咱消受不起啊?!?/br> 阮流珠眼兒一瞥,抬手輕擰了蕭奈那結實的胳膊一下。蕭奈悶哼一聲,流珠卻手腳利落,早給他清洗完了傷口,隨即涂抹好傷藥,正要拿起那白布給他包扎,這cao刀鬼卻又無奈地道:“不必了,不必了,二娘。你給咱圍白布,讓人見了,還以為你拿手抱我呢。我被抱了,倒是高興,二娘沾了一身血腥汗臭,可高興不起來了啊?!?/br> 流珠便放了手,把眼看著他略顯艱難地自己包扎著,隨即又柔聲道:“那是不是你兒子?比你清秀許多,看著倒不怎么像?!?/br> 蕭奈笑了兩聲,看了她一眼,道:“咱信二娘,還請二娘別說出去。便連我手底下,都不知道我還有這么個便宜兒子嘞?!闭f著,他壓低了些聲音,嘆道:“當年剛當捕快的時候,遇上一樁殺妻案,他爹把他娘殺了,旁的親戚也不管他,我本想著養他幾日,再給他找個合適人家。誰知就在那幾天里,他犯了腹癥,大夫一看,說是腸癰,養一輩子都不見得能好。喏,這個討債鬼,就賴上咱這個cao刀鬼了?!?/br> 腸癰這名字是中醫的說法,阮流珠在小地方時見人得過,即是所謂的慢性闌尾炎,唯一的方法就是手術??墒窃谶@古代,根本就沒有外科手術的概念,得了這病,只能等死。 流珠聽得他這一番話,只怔怔看著蕭奈,卻是萬萬沒想到他竟是這樣一個人——身為捕頭,收養了犯人之子,每日里將腦袋系在褲腰帶上,舍身闖蕩在刀鋒劍雨里,竟都是為了給這個和自己并無血脈牽扯的孩子治病??此斎毡缓诎死杀粕向坑葢虻呐_子,迫不得已和徐子期對打,還故意打輸,就能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