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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卻見她牽著個漂亮小姑娘的手,嗒嗒跑了過來,喜道:“娘,大哥,兒不是唯一一個小娘子呢。你瞧,這位便是給咱出燈謎的那姑娘?她也來應考了?!?/br> 這正是狀元郎金玉直的meimei,金二十娘。但見她微微笑著,給流珠及徐子期見了禮,隨即道:“兒名喚金玉緣,比如意大上幾個月。這次考試,兒與如意都覺得題目不算難,若是果真有緣,以后說不定能成同席?!?/br> 流珠呼來憐憐,將先前憐憐買給自己的那些吃食,給或喜或憂的三個小家伙分了分。徐子期問了二十娘的住處,正好順路,便說要將她送回去,金玉緣卻拒絕道:“兒與十二哥約好了。兒在這里等著他來接?!?/br> 這樣一個粉白珠圓的小女孩,流珠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等著,想了想,便讓憐憐陪著她等。此地離著徐家府邸也不算甚遠,憐憐腳程快,若走路回去,倒也用不上太久時間。 流珠走后,憐憐鋪了張帕子在地上,教金玉緣坐下,隨即也自口袋里掏出了線繩來,跟金玉緣玩起了翻繩。先前她見阮二娘翻繩翻出了恁多花樣,小孩子心性的她也偷摸練習了許久,如今總算逮著了顯擺的機會。 金玉緣是個溫柔的小姑娘,只笑瞇瞇地看著她玩得高興,倒比她這個大人更有個大人模樣。憐憐投入得很,一個人也能玩上許久,其間怕金玉緣餓了,又不斷給她掏東西吃,倒教這小姑娘笑著道:“jiejie那口袋,好似是神仙口袋,掏也掏不盡?!?/br> 憐憐樂了,自夸道:“可不是。里頭甚玩意都有,你要啥,奴便給你拿?!?/br> 金玉直因在傅辛殿內滯留了許久,是以姍姍來遲。今日本是休沐,他明明答應了小妹會來準時接他,可是作為傅辛的近臣,那必須隨叫隨到,金玉直也是無法。他唯恐meimei等得不耐煩,可誰知到了地方,卻見大小兩個姑娘正玩得高興,笑聲老遠便能聽見。 他稍稍放下心來,上前牽起了玉緣的手,對著憐憐重重一拜。憐憐捆好口袋,拎在手里,將地上的帕子疊好,收入懷中,隨即笑道:“有甚好謝。你們走吧,奴也要回去了?!?/br> 金玉直這人也頗有意思,偏要將她送回去不可。憐憐只覺得好笑,可是這男人非要跟著,這一跟,就是一路。等到了徐家門前,狀元郎面色一變,道:“娘子可是徐小將軍府上的女使?” 憐憐趕緊道:“你可不要再謝了。奴是不是,也不要告訴你。你家小妹這般水靈,以后可得看好了,別再把人家往街頭上面一丟,撒手不管。好了,奴做善不留名,你吶,大恩不言謝,咱倆兩清了?!闭f罷,匆匆從后首儀門入了院內,竟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徐子期是咄咄逼人,利箭一般直穿胸間,而金玉直這人啊,是直得嚇人,正直的直。 金玉直暗自思尋著,輕吁一聲,牽著玉緣的手,問她餓不餓。玉緣只笑道:“方才憐憐jiejie給了兒好多吃食,兒都吃撐了?!?/br> 金玉直面色一沉,凝聲道:“昔有淮陰侯從食漂母,千金以報。春秋之時,亦有靈轍危急之際為趙盾解圍,也是因那趙盾在他饑餓之時曾予他食物。詩曰,寄言世俗休輕鄙,一飯之恩死也知。徐家不因十兄之過而怨怪我們,反倒這般看護于你,我們日后,必不能忘了他的這份恩情?!?/br> 金玉緣重重地點了點頭,又想起燈會上時收了阮二娘不少銀錢,心里不由愧疚起來,只暗自尋思著日后得了機會,必要相還。 金氏兄妹感恩圖報,暫且不表,卻說另一邊,徐明慧又到了薛微之府上。流珠拿回來的阿芙蓉膏,被徐明慧用得攏共只剩下一盒,她每次來此,都會給薛微之點上阿芙蓉,煙霧騰升之間,憂愁盡去,令這薛郎君十分舒坦暢快。 他的癮愈發大了,自己雖覺得有些不妙,但憶起那般滋味來,卻也不愿割舍,連帶著見著明慧娘子時,這心里也十分歡喜。近日官家打算對土地進行整改,他獻了策,官家召了他好幾回,頗有重用的意思,而另一邊,他也見了魏謹的幺女魏染兒幾次,覺得那小娘子脾性活潑單純,比起凈擺大架子的秦家阿嬌可好伺候多了,再加上時不時與徐明慧偷一回情,這薛微之實在覺得自己的運氣越來越好了。 官場情場雙雙得意,薛微之躊躇滿志,顧盼生豪,可謂是得勝的貓兒歡似虎,全然不知兵已在頸,而自己已身在阽危之域,地處尸冢之間,再往前,便是陰雨晦冥的黃泉路,陰陽交接的鬼門關。 這次吸了煙后,薛微之瞇著眼,竟連徐明慧在旁也全然忘卻,只目色癡迷地喃喃道:“以后某便要得官家看重了,土地一改,賦徭一合,百姓也會念著某的好。屆時娶了魏家小娘子,再有徐明慧這樣能賺錢的美妾,生他幾個孩子,便能錦衣還鄉一回,教從前瞧不起某的,都來諂笑脅肩,吹牛拍馬?!?/br> 徐明慧之前隱隱聽了風聲,說是魏尚書要將女兒嫁給薛微之,消息卻不確切。此番聽得薛微之親口說出,明慧娘子只一笑,暗諷道:只看著你這好日子,過到哪里算是個頭。 卻道不旋踵窗間過馬,數日過后,蔡氏散館張榜公示,那名次是將兩位小娘子也一并排了進去的,只額外標出,這兩位不算正經學生,只是旁聽,兼任侍墨。憐憐擠到人群里頭,揚頸一看,先是大喜,后有小憂。 第48章 隔籠黃鳥女兒聲(四) 憐憐這眼睛先是一亮,喜笑顏開,隨后又微微蹙眉,低頭尋思了起來。這一番表情上的轉變,卻正落入了狀元郎金十二郎的眼中。 那金玉直眉眼如畫,脫塵似仙,跟一根青青竹子似的立在人群里頭。他雖衣著十分樸素,但那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恰在他身上做了印證。 憐憐抬眼,忽地瞥見了他,先是一愣,隨即一笑,細細的眼睛瞇了起來,拱著小手恭喜道:“給郎君賀喜了。二十娘中了第八名,實在厲害,倒是承繼了她哥哥的才氣?!?/br> 金玉直只擺擺手,溫聲道:“到底還是比不上徐家小娘子。我見那告示上,頭名和第二十二名都姓徐,又見娘子面上先喜后憂,這心里面便有了較量——這兩位,便是娘子家中的兩位小主人罷?” 憐憐暗道他這人雖顯得有些迂直,但心思倒也是通透。她聲音爽利地道:“可不是么?如意小娘子拔得頭籌,于百十來號小郎君里,以女兒之身,得了第一,這當然是好事兒。只是瑞安阿郎卻得了二十二名,去掉如意和玉緣兩個小娘子的話,他便正好卡在了二十名,等入了學,那就是最后一名。人都說寧當雞頭,不做鳳尾,奴便是為這個擔憂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