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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艷的桃粉小襖,軟塌塌地倚在錦榻上,原本水靈的眼兒此刻怏怏的,仿佛對什么也沒了興致。 在旁的宮婢站著為她讀話本子,阮宜愛卻好似完全沒聽,見流珠進來后,她教宮婢停下,眼睛亮了些,有了幾分期待,嬌嬌地說道:“可算有人來見妾了。四郎總推說忙,平日來坐不一會兒便要走。妾已經好幾日沒見著個能正經說話的人兒了。近日里這汴京可有什么新鮮事兒?” 流珠先與她溫言說了些衣裳的事兒,阮宜愛卻全無心思去聽,流珠只好轉了話頭,稍稍一想,微笑道:“近日里,大家都在說殿試三鼎甲的事兒。jiejie可喜歡聽?” 阮宜愛肩膀微抖,嘻嘻一笑,道:“妾喜歡聽,你快快說?!?/br> 三鼎甲便是殿試前三甲。殿試放榜之后,狀元是金十二郎金玉直,榜眼為薛微之,探花郎則是個怪才,名喚崔坦。因為有傅辛安排,流珠猜中了這三甲次序,又從博戲攤子上賺了一筆。 流珠理了理,柔聲說道:“jiejie也知道前朝那個有名的金家,這金玉直便是那金家的人。他出淤泥而不染,卻是個十分正直懂禮的人。他模樣長得俏,雖額上有疤痕,但是冠冕一帶,那疤痕也算不得什么了。三鼎甲騎馬行街的時候,有不少小娘子給他投絹花兒呢?!?/br> 阮宜愛目露憧憬之色,癡癡應道:“真好。簡直是話本兒里的郎君?!?/br> 流珠續道:“榜眼是薛微之,他快要和秦家五娘成親了,官家親口許的親事。兒不喜歡他,不想多提。且說那探花郎崔坦,著實是個怪才,懂得不是詩書,亦不是經學刑法,肚子里盡是些偏門的學問。官家在卷子里出了些算法和天文的怪題,只他一個,全部答對。他三十多了,據說從前不善詩詞,考了好幾回,這次趕大運才算是進了京試。官家這一改題目,倒是造福了他?!?/br> 阮宜愛咯咯一笑,嬌聲道:“他可真是有本事。妾對算術一竅不通,聽人算錢,也厭膩得很?!彼吲d時,見宮婢端來了藥湯,不由眉頭一皺,軟綿綿地倚在榻上,不情愿地道:“最討厭的,便是喝藥?!?/br> 阮宜愛接連生個六個孩子,一窩接著一窩蒸小包子,結果也不知是月子里出了差錯還是什么,根據流珠觀察,她染上了些婦科病,入了冬之后亦十分難受,這藥更是不能?!,F代人這么“蒸包子”,多半沒有問題,可古代的醫療條件實在太差,難產致死都時常有之,阮宜愛沒出更大的毛病,已經是十分幸運了。 流珠瞧著她跟上刑似的喝藥,心底難免又恨起了傅辛。好好的一對姐妹,他騙了jiejie,讓人家落下一身的病,亦玩弄meimei,讓meimei這輩子都八成生不出孩子,實是可恨。 她又想起了近幾個月的月事一直沒來,便連手上指甲也不怎么長,不由得又暗暗憂心起來。 自浣花小苑離開后,車輦又將她拉至了理政殿殿側。流珠在偏殿里待著,遙遙地可聽見前殿里傅辛與幾位臣子議事的聲音,她假裝只是閑閑地拿著毛筆在紙上亂畫,耳朵卻豎了起來,凝神細聽,只聽見了一些關鍵字眼——科舉、秦家、國公府等。 不多時,幾位臣子緩步離去。流珠由關小郎領著,步入前殿,傅辛抬眼見了她,卻不吭聲,只是垂眸批閱奏章,流珠便也不說話,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直待得流珠雙腿幾乎站麻了時,傅辛擱筆,一把將她摟至懷中,流珠只聞得一陣龍涎香氣撲鼻而來,緊接著不便處便結結實實挨了幾下巴掌,打的啪啪作響。 “便沒什么話要與朕說?”男人低低笑道,手上輕輕摩挲。 流珠一笑,垂眸溫聲道:“若沒有官家告訴兒三鼎甲的順序,兒如何能得了那么多銀錢?只是新仇舊怨一加起來,兒便沒了叩謝官家的心思,也不知說什么好,只等著聽官家的遵囑?!?/br> 傅辛沉默半晌,稍稍松開了她,只半環著她的腰身,看似頗為疲倦,揉了揉兩側額角,道:“朕剛頒了圣旨,從此以后,這科舉,考的便都是策論了,便是有人反對,也攔不住朕。方才阮鐮提及阮釗等的事兒,欲要追問明細,朕敷衍了半天,教阮鐮臉色十分難看。而這國公府上的人,近幾日巧立名目,一波接著一波來尋皇后,也都被朕攔了下來?!?/br> 流珠一愣,細細一想,道:“官家是什么打算?” 君主專制,饒是天大的罪過,落到君王手中都是可大也可小,全看傅辛要不要追究。若是傅辛果真對阮宜愛是寵冠天下,包容她的親族也是情理之中,就算挾寇自養,傅辛也可以直接把證據抹了不是?可是傅辛對阮宜愛,到底又有幾分真心,這哪里說的明白? 傅辛冷笑一聲,沉沉說道:“阮釗、秦奉時,這是挾寇自重,可以說是通敵叛國。如今證據確鑿,往來書信俱握在徐子期手中,那這兩人,便是非死不可。拿朕的江山做買賣,朕必要殺了他們全家,以儆效尤。如今還要看徐子期拿著的證據,以及阮秦等人的供詞,能不能證明這事與阮鐮有牽扯了。若是沒有,這事還追究不到他們頭上,且再讓國公府殘喘一會兒,若是有,那朕,一分臉面也不會給?!?/br> 阮鐮為勛國公,兼樞密院副使,軍功赫赫,阮恭臣在兵部任職,阮鐮弟兄亦都在軍中為將,立下汗馬功勞,更有不少武官都承過國公府的恩情,受過阮氏一系的恩惠。而這打仗的人,那是過命的交情,派系之牢固,比文官黨派難拆得很。 國公府的榮華,是早幾朝便播下了種子,在先帝時蓬勃而發,到了傅辛這一朝,已經是根深蒂固。雖說這宋朝崇文輕武,可是邊關大小戰事不斷,只要有仗打,只要打勝仗,國公府便只會愈發興盛。拔了一個阮釗,一個秦奉時,雖然對阮鐮來說實是重創,但還遠遠說不上是斷了國公府的左膀右臂。國公府真正的左膀右臂,還在別的地方。 流珠垂眸一想,忽地嗤笑道:“官家不是最擅長逼供么?偽造證據,對于官家來說,多半也不是難事?!?/br> 傅辛深深望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不難?你當朕在軍中也能一手遮天?凡事不能急,便是有天大的仇,也得徐徐圖之才行。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br> 流珠靜默半晌,溫聲道:“官家的教導,兒記下了?!?/br> 第27章 疏香辛苦顫朝寒(三) 殘臘初雪霽,梅白飄香蕊。待到屋外飛起頭一場初雪時,流珠難得開顏。這人啊,總要有一樣寄托在心中,流珠沒別的可求,也求不得,便將一腔心思,全放在了賺錢上。 訂做衣裳的生意,著實令她賺了不少,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