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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孩子是比那個惡名在外的白曦好得多得多的好孩子。 可是皇帝此刻,卻懲罰了白家。 “你在朕的面前還有什么面子?!被实劬屠涞負沃骂€笑了。 他想到了什么,不由譏諷地搖了搖頭。 想當年白家出了那么個死鬼癡情種,就在皇帝面前的地位一落千丈,這么多年,一直不能被皇帝委以重任。 如今,這是看在皇帝喜愛燕王,因此把主意打到了燕王的身上去? “陛下!”承恩伯太夫人可是皇帝的親外祖母,一向都還算體面,可是此刻卻聽到皇帝在笑吟吟地諷刺自己,只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她顫抖地抬頭看著皇帝,老淚縱橫地說道,“陛下當年,已經殺了老身的一個兒子。如今,還要殺了老身的一個兒媳婦兒么?!”她怎么都不明白,皇帝與元和長公主為何會有這么狠的心腸。自己的兒子,不過是與這帝都之中許多的世家子一樣,喜歡上了一個美好的女子罷了。 可是為什么要趕盡殺絕? “你在怨恨朕?”皇帝的臉頓時一沉。 帝王是不允許被人這樣冒犯的。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殺機。 “并不是這樣?!碧蛉说难桨l地伏在地上。 這是她這么多年的怨憤,可是卻沒有想到一時激動,竟然脫口而出。 她對皇帝與元和長公主的心結,就是當年愛子的死去。 皇家公主,怎能這樣霸道。 渾濁的眼淚,就落在了地上。 皇帝卻很漠然,冷淡地靠在龍椅上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是三十板子,太夫人放心,是打不死人的。今日是朕的圣壽,曦兒還對朕說過,勿要于今日傷人性命,好為朕祈福。她真是一個最懂事可愛的女孩子,朕怎么能不疼愛她呢?” 見太夫人蒼老的白發都在自己的面前,皇帝就沉聲說道,“看在曦兒求情,朕已饒了那作亂狂悖的外室女。只是承恩伯府管教不嚴,那外室女這樣兇橫狠毒,只怕都是承恩伯夫人不賢德的緣故,打了也就打了?!?/br> 若是承恩伯夫人因白婉兒被打,還會愛之如女? 皇帝就很憧憬了一下白婉兒的下場。 他答應了白曦,可是也沒動白婉兒一根毫毛,是不是? 他也不會叫白曦自降身份,親自對白婉兒動手。 窩兒里掐去吧。 “更何況,當年是那混賬自己作死,與皇兄有什么錯?!痹烷L公主對白家完全沒有感情,冷冷地說道。 “殿下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一日夫妻百日恩,殿下難道也忘記當年的恩愛了不成?” “只叫我惡心?!痹烷L公主厭惡地說道。 太夫人就在她的面前跪著,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可是元和長公主卻只覺得滿心的厭惡與惡心。她正瞪著面前的這個老太太,就見門口,一顆小腦袋探頭探腦地看進來,見到了母親的目光看過來,那小腦袋僵硬了一瞬,慢慢地用“你看不見我”的模樣往回收。 見了白曦,元和長公主霍然站起,長長的冰冷華貴的裙擺迤邐在地上,在太夫人的眼前一閃而過,她走過去將白曦給拉進來。 “你才落了水怎么就起來了?只怕是要病了?!?/br> “我沒有很嚴重,不想叫舅舅與母親為我擔心?!卑钻囟碌卣f道。 她和元和長公主同坐在一個椅子里,依戀地將自己埋進長公主那散發著淡淡的熏香的懷里去。 “你也來了?”見容伶無聲地立在門口,皇帝就笑著說道。 他下意識地看了白曦一眼。 “拖下去吧?!币回炋蹛鄣耐馍驮诿媲?,皇帝就決定一定要做一個善良仁慈的皇帝。 他哪里肯叫太夫人露出一副白婉兒最好的樣子叫白曦傷心,因此目光一轉,就有兩個服侍左右的宮人將太夫人給堵上了嘴拖了出去。白曦也不大在意太夫人是被拖走,她反正這一回沒有沖撞太夫人,死了也跟她無關,因此就抬頭對皇帝笑了一下,輕快地說道,“我在外頭都聽見了。多謝舅舅為我做主呢?!?/br> “你不是要為舅舅積福嗎?”見白曦雖然在笑,可是卻依舊中氣不足,皇帝的目光越發溫柔了幾分。 “這不是沒有傷人性命么?且有我為舅舅積福,福氣多得是。舅舅做一點壞事,這個可以有?!卑钻匾谎鲂∧X袋露出幾分驕傲,卻又拿雪白的手指小小地比劃了一下對皇帝眨眼睛小聲說道,“我更喜歡舅舅做壞事?!?/br> 她這么一副有仇當場就要報的小心眼兒模樣,虧她方才還要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寬容善良模樣?;实鄞笮α藘陕?,只覺得這是圣壽到了此刻,自己笑得最暢快的時候,然而想到白曦為何壓抑著自己的性子為白婉兒求情,就又覺得笑不出來了。 他嘆了一口氣,對白曦招了招手。 白曦順從地坐到了皇帝的面前。 “是不是為了阿譽?”皇帝就疼愛地問道。 他此刻擔憂白曦的樣子,就如同擔憂一個被別的男人傷害了的親生女兒的父親。 “表哥說,希望我懂事一點?!卑钻乩碇睔鈮丫透鏍?。 且她沒有說錯,這壞事兒都是容譽叫干的。 皇帝面前,怎好欺君呢? 她并沒有撒謊,坦言說話,皇帝的大手就緊緊地攥住了。 “覺得委屈么?”他一瞬間對容譽充滿了失望。 白婉兒傷害白曦在先,可是容譽明明看見白婉兒將白曦推落水中,卻是在強迫白曦原諒白婉兒,還要在皇帝的面前為白婉兒求情。 “委屈。委屈極了?!卑钻鼐偷戎实鄣倪@句話,抬頭,眼眶紅紅的,本生得嬌艷明媚的臉,此刻卻只剩下黯然,輕輕地說道,“從我被十表哥救下,一直到阿譽表哥離開。舅舅,表哥都沒有問過我一句安好?!?/br> 她眼眶發紅,努力地忍著眼底的淚意聲音嘶啞地說道,“舅舅,我是多么喜歡表哥?喜歡得變得都不像我自己。我愿意為了舅舅的圣壽饒了她,因為那是我對舅舅的心??墒潜砀绲脑?,卻還是叫我傷心極了?!?/br> 她伏在皇帝的膝上,抽噎了一聲,又努力忍住。 這份感情,令皇帝都心酸。 “真是個傻孩子?!彼媸菦]有想到,容譽竟然被白婉兒迷惑得不知東南西北了。 “我是很傷心??墒鞘砀绲脑?,卻叫我覺得不必那么傷心了?!?/br> 白曦就抬頭,對一旁的容伶紅著眼眶大大地露出一個笑容。 皇帝“嗯?”了一聲,就將目光落在容伶的身上。 他的膝下皇子眾多,唯一放在眼中的只有一個容譽,其余的皇子,他在意得不多。 可是此刻,他卻突然發現,眼前這個并不高大強壯的少年,身上有一種令皇帝說不出的氣息。 狠。 一種隱隱藏在他消瘦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