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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這事對她來說也算日常之事。 她看著眾人,深深舒了氣,而后道:“幾日前,我在姜府曾聽聞下人講病者脾氣變大,下|體有出血,過分害喜而且吐了血絲……” 第49章 鬼胎 言及此處, 她微頓看一眼老者,就見他很有興趣的聽著,“再者昨日又聽丫鬟說病家正月中旬才停的月事, 腹部脹痛拒按, 儼然已經有五個大的模樣,后來病家告之未曾有過胎動, 而后我給她診脈發現脈像異樣而非滑脈?!?/br> “雖然還未來得及問病家的其他一些情況,可是我發現病家的脈像沉弦且澀, 舌暗紫且有瘀點, 此乃血瘀之癥?!?/br> 陳滿芝說罷, 看著姜方氏,“我跟姜夫人提起病家的診斷結果,可夫人并未信任我, 并將我趕了出來,最后我開了方子留給方小娘子,讓她留意病家的其他一些癥狀,如我所料便用了這方子, 隨后我便回府了,至于姜府后面之事我就不清楚了?!?/br> 她的話一落,坐在床頭的婦人蹭的一下站起身, 顫巍巍的指著姜方氏怒道:“你是嫌繡姐兒進門三年無所出了,所以故意想害死她嗎?人家給診出來了你倒好,把人往外推是何意?” “嫂子,你這話從何說起?”姜方氏氣呼呼的回道, 進門三年無所出是事實,可是她也從未讓她兒子那些妾室生下長子,斷葷吃素又求神拜佛的好不容易懷上了,又是一切應有盡有的伺候著,到頭來反倒落了一個害命的指責。 “你讓繡姐兒說說我往日里如何待她,你再看看我們這一房可有過一個孩子,她生病府里進了多少大夫,誰就料想到一個孩子給診出來,這事擱你身上你信嗎?”姜方氏說罷拿著絹帕抹了眼淚別過臉,不再看著那婦人。 “京城那么大,我就不信一個大夫都診不出來,這病非要拖到現在,你看看繡姐兒這模樣……” “母親,別說了,姑母不是這樣的人?!狈藉\嫻說著上前扯了她的手,將她要說的話掐在喉里,關心則亂,兩人一定是太急了才會在外人面前這樣沒遮攔的相互指責。 盛昌忠對兩婦人之間的爭吵只是微微皺了眉頭,隨即又對陳滿芝道:“那你可還要再診?” 那三個大夫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一邊,只等陳滿芝再多說一些,畢竟她說的話內行一聽就能懂,可見這小丫頭倒真有一分見解。 陳滿芝抿著唇隨即點頭,在那一世,診所也遇到過兩個這樣的病例,不過病家皆是四十年紀的婦女,而且這樣的病例,她都直接叫人去西醫院做清宮治療,中醫用藥下胎她倒是頭一回試試,故而她需要再看看。 她走到床頭,方綿繡睜著眼轉過臉對她笑了笑,“夫人,你身子可還有其他癥狀?比如感到胸脅脹滿或是其他?” 方錦繡錯愕而后點了點頭,指著自己胸脅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兒覺得非常不舒服,昨日你問的平日葵水如何,我自己倒不記得,昨天那丫鬟也跟我提了一番,往前里有時多,有時少,月事好沒那么規律?!彼f著頓了一會再道:“最近心情很差,我的丫鬟這些日子倒是受了不少罪?!?/br> 她的聲音微弱嘶啞,聽著倒也還有些精神。 “肝主怒,肝怒則喜歡發脾氣,夫人日后要多調節一下自己的心情,過怒和郁悶都會演變成疾病?!?/br> 方錦嫻站在她身后,死死盯著她的后腦,聽著她振振有詞的解說一番,她驚呆了,難道京城的貴女都跟她一樣如此有能耐嗎?這一番說詞竟然連盛大夫也沒有打斷她,看來自己還真遇到了一個有意思的朋友。 “早上你看過的穢物可還有?”方錦嫻正發愣著,回神時只見陳滿芝正看著她問話,她緩了一會點了點頭,“應……應該還在,我們去外面看看?!?/br> 說著二人便聯袂走了內室,留下一干眾人在屋內大眼瞪小眼。 “這小丫頭,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出去了?也太沒禮數了,這里哪個人不是她的長輩?!蹦嵌€年輕的大夫心想,他們認為陳滿芝剛才那番說詞定是有高人指點,說不定那小丫頭和盛昌忠自導自演編的一出戲罷了,為的就是名利,這個名利不是為盛昌忠,而是為那個小丫頭而獲,瞧她穿的那樣寒酸,估計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盛昌忠嘖嘖的吧唧了兩下嘴,朝那三人笑道:“你們在這看了幾日了,難道沒看出來有這脈像有異嗎?枉你們為醫者這么多年,如此差異的脈像既然看不出來,還不如改行算了,省得丟人?!?/br> 那三人面面相覷,技不如人,自然閉嘴不言,陳滿芝從外頭進來,正巧聽了這話,邁步走到著那年紀較大的大夫問道:“前輩貴姓?!?/br> 那大夫怔了一下:“鄙人姓馮,不敢污娘子的耳?!?/br> 陳滿芝笑著給他見了禮,馮大夫嚇了一跳,往后輕移了兩步,“娘子為何行如此大禮?!?/br> 馮意是個醫者沒錯,可惜他住在古順坊一帶,那一帶病家多是付不起藥費的窮人又或是勾欄院的妓人,像姜府這種官宦權貴的宅邸他還是第一次登門,在這里能受如此大禮,他著實被嚇了一跳。 “昨日我瞧見前輩診脈后面色有異,卻不敢言,是為何?”陳滿芝想記昨日馮大夫的猶豫,他可能看出來這脈像不是喜脈,只是礙于姜方氏的話才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馮大夫心底一驚,沒想到這小娘子竟然如此細心,昨日自己只是略微思疑,她就記住了,他目光微轉,視線掃過姜方氏的臉,只見她面色赤紅,眼神犀利,最終他還是壓低了聲音:“昨日只是心里覺得有些奇怪,并未做多想,今日聽了娘子一席話,茅塞頓開,實在受益匪淺?!?/br> 陳滿芝也料想到他會有顧忌,她頷首轉身回到床邊,朝盛昌忠行禮道:“老前輩,現在我已經診斷完畢,確診此病乃是氣血淤滯之癥而非懷胎?!彼藉\嫻出去看了穢物,穢物中血泡狀如葡萄,累累成串,細蒂相連,果然中了她之前的猜想。 盛昌忠點了點頭,微微挪了身子靠近她,心頭思慮一番而后道:“那這病你認為是什么原因引起,又該如何醫治?” 陳滿芝微怔,她沒找到盛昌忠會這樣問,她看著眾人猶豫了一會才道:“夫人的病,多則是因抑郁而引起的氣滯,血隨氣結,淤血聚于宮胞之中,故而腹大異常,淤血傷胎則胎壞,淤傷胞脈則流血,故而孕后無胎動且流血不止,也就是我們醫書上記載的鬼胎?!?/br> 她的聲音輕柔,語氣淡淡,卻似驚雷一般在屋內砸開來,眾人或是了然,或是驚愕,又或是不解。 了然者是那三個大夫,他們皆是同行所以一點就明,且鬼胎各類醫書上都有記載,他們只記得有這種案例卻不深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