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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沉默搖頭,眼神堅定。 他彎下腰,撿起溪清的頭飾,塞進她手中:“不要生氣了。阿姐,聽我的?!?/br> 飛瀑墜地,水流似乎比之前更湍急,聲音更激烈。 夜霧攪水霧,連月亮下都生了煙。 突然,南柳轉頭離開,連背影都冒著怒氣。 拾京愣了一下,動了動嘴唇,最終沒能開口,就這樣看著她的背影越行越遠,消失在水霧那端。 雁陵眨了眨眼,猶豫了會兒,倒退幾步,追了上去。 雁陵在出口處追上她,小聲問道:“怎么了?” “我不走難道還真和她打一架嗎?”南柳怒極反笑,“若不是還有銅礦的事,我今日絕不忍她?!?/br> “你……你就這么走了,不給那個誰說句話?” “還有什么好說的!”南柳也不知道是在氣誰,“那是jiejie,我又是誰?他心向jiejie我又怎能管得著?” “這就是你沒意思了?!毖懔暾讨旰湍狭鴽]紅過臉的交情,直白道,“無故吃醋,我都看出來了。蒼族人嘛,一根繩擰著的,人心齊,彼此都親,極度排外。那個誰能接受你的好意,已經很不錯了?!?/br> 南柳咬牙道:“我氣的不是這個!” “那還有哪個?” “我長這么大,有誰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現在倒好,真以為我是好脾氣嗎?是覺得我不敢殺她嗎?” “我知道??!”雁陵說道,“有來有往,我教訓她了。況且我能感覺到,你之前是想要殺她的,所以我呢,替你消消氣。大局為重,你要是真跟蒼族人交惡,就太不劃算了。再者,你若真不管不顧殺了她,傳出去太丟人,這點氣度,豈不是讓皇上跌了面子?!?/br> 南柳強壓下怒火。 “怒極時,我真這么想過?!蹦狭吐暤?,“反正拾京要離開,索性什么都不考慮,殺了那個女人,帶著拾京離開?!?/br> “醒醒吧?!毖懔昴税牙浜?,“還好你忍住了,不然壞事不說,那個誰也會記恨你一輩子,他的事本就是你非要管,你不管也沒這么多事,我勸你還是再想一想,萬一處理不當,以后會特別麻煩……” 南柳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帶著一身冰霜怒意直闖回營。 宋瑜不知死活,也不會看人臉色,見她回來,立刻嚷道:“私自離開營地,這么晚才回來,小心我報給龐將軍給你記大過!” 南柳站住,瞪著眼看著宋瑜。 她目光帶著的威壓,像九天轟然壓頂。 宋瑜被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斂了呼吸,嘴跟被縫住了一樣,再也張不開了。 雁陵給她比了個手勢,讓她不要說話。 宋瑜乖乖躺下,薄被卷身,從被縫中偷眼看著南柳。 宋瑜這人,又橫又慫,心中有正氣,愛打抱不平,卻也膽小,被南柳一瞪,很識時務的縮了回去。 南柳斜了她一眼,吹了燈,帶著怒火歇息了。 彎月高懸。 拾京彎腰,在溪水中濕了布條,遞給溪清。 溪清纏好脖子,說道:“我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大概是祭典要到了,你身體里的那半血在做最后的反撲,才讓你這些天一直被外族人迷惑?!?/br> 拾京蹲在溪邊,沉默不語。 “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大母,連巫依也不會說?!毕宕骱勉y飾,說道,“但我不能不罰你?!?/br> 月光下的溪水,波光粼粼。映在拾京的眼底,熠熠發亮。 “你到貝珠那里,幫她做工吧?!?/br> 拾京驚訝抬頭。 溪清面無表情:“從現在起到祭典結束前,你只能待在貝珠家,不許離開。聽到了沒有?” “阿姐……” “走,現在就去?!毕逭f道,“我只信得過貝珠?!?/br> “謝謝阿姐?!?/br> 貝珠是蒼族的捕蛇人,除了蛇,她對誰都溫柔,辦事也公允,族中的晚輩都喜歡她,愿意與她親近。因為人好,大家莫名信任她。 平日里,族里若有人起了小爭執,或者有解決不了的問題,都會找她評判。 溪清讓拾京跟著貝珠做工,其實只是變相的讓貝珠照顧看管他。 此刻,貝珠在院子里拿著銀鉤引蛇入竹筐,蛇乖順繞著她的銀鉤,爬上她的胳膊,貝珠按住七寸,拎著蛇精準地甩進竹筐,竹筐一蕩,悠悠扣地,圈住了蛇。 “貝珠?!?/br> 貝珠又甩了一條蛇,抬起頭,見到來人,唇邊笑出一個淺淺的梨花漩渦。 “溪清,拾京?!?/br> 溪清輕推拾京,說道:“祭典之前,讓他在你這里待著?!?/br> 貝珠黑珍珠一般的眼睛圓溜溜地看著拾京:“為什么?” 溪清:“他犯錯了。不要讓他離開你的視線?!?/br> “好吧?!必愔樾α似饋?,也不多問,“正巧啊,缺個幫手?!?/br> 貝珠送完溪清,回身,笑容就變了樣,多了幾分不符年齡的調皮:“小阿京,怎么了?” “……我和外族人說話?!?/br> 貝珠淡淡的眉像天上的彎月,她輕快道:“可是,你不是一直都在和外族人說話嗎?你若不說話,我們用的那些東西從哪里來?” “我私自見外族人?!?/br> 貝珠愣完,笑嘻嘻道:“怪不得。這下好了,要跟我養蛇啦!” “貝珠阿娘……” 拾京沉默了,他望著東面,貝珠住在蛇群出沒的泥沼地旁,這里離青云營很近,林子外就是,天氣晴朗時,甚至可以看到青云營高高飄揚的墨藍色旗幟。 不知為何,他的心沉甸甸的,一種他不知該怎樣用詞語表達的復雜感覺壓在心中,讓他心煩意亂。 他覺得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當時,他應該安慰南柳才對,因為……是溪清的錯。 如果當時他站在南柳那頭,現在的心會不會沒這么煩亂? 貝珠問他:“阿京,你有心事嗎?” 拾京收回目光,輕聲說道:“沒什么……” “今晚好好睡一覺吧?!必愔檎f道,“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睡一覺起來在陽光下想就能想明白啦,站在月亮下想,會越想越困惑的?!?/br> “要是,明天也想不明白……” “那就忘掉它?!必愔橐恍?,露出兩顆虎牙,說道,“就這么簡單,睡吧?!?/br> 晚風吹流云。 林外軍帳漸次熄滅燈火,林內亦是一片寂靜。 源源不斷噴流而下的飛瀑,時不時涌出兩股激流,泥土中,巖石縫隙中的草微微顫動,如風吹過。 作者有話要說: 拼命存稿中……因為只剩兩章存稿了,好可怕…… ☆、明月 第二天一早,龐將軍宣布南柳為將訓官,眾將士一片嘩然。 宋瑜嚷道:“龐頭兒,柳家給青云營捐了多少金子??!我們在場的,誰進青云營不是靠自身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