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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期待我見了信會考慮與他一同回去,至少也回信給蕭朔;見我如此反應,只好悻悻而歸。 ***** 魏國仍不緊不慢地與岐國交戰。岐地土地豐饒、產糧豐富,魏軍每占一處,便派出官員將對當地百姓進行清點整編,推行魏國制度;留下部分隨軍的征夫定居當地,講述魏國風物;如此一來,將占領地管理得如同鐵桶一般。 這場拖延戰,如同一道不停流血的傷口,令岐人疲于奔命,楚人亦是焦頭爛額。 雍國得此機會,重新振興起來。 枳兒著人選好了地址,準備在新址上另起一座王宮。 我與枳兒、荔兒漫步在宮中小路上。 一直以來,我們都刻意地避免來到這里。 那斷壁殘垣上,已生出了叢叢雜草,也有些不知名的小花,星星點點地遍布從前清懿殿的墻頭。 枳兒眼望斷墻,默默不語,似回想起從前在此玩耍嬉鬧的情景。 我想不出什么安慰他,說道:“宮破那天我趕到時,你母后已穿好了朝服,躺在榻上,去得安詳?!?/br> 而后,清懿殿毀于熊熊大火,王后自是什么痕跡也沒留下。 是該造一座新的王宮了,埋葬舊日的哀痛,在那里開始雍國新的未來。 年少的國君點點頭,眉目間有從前容燁的溫和:“姑母不必替我擔憂。對了,楚宮中傳來消息,榮昌長公主受楚帝遷怒,已臥病在床許久?!彼麌@道:“也許是報應吧?!?/br> 一旁的荔兒仰頭問道:“榮昌長公主是我雍國人,是咱們的大姑母,為何要寫信來騙二姑母?她不知道那樣會害死二姑母么?” 林蔭下,枳兒耐心向幼弟解釋:“她嫁入別國多年,又誕育了皇子,自然是要為自己的兒子打算的。她或是為表忠心,或是為掙功勞,才寫信去騙二姑母,只怪當時我想不到這一層,竟也沒有阻攔二姑母?!?/br> 荔兒看向我:“可是三姑母嫁給那魏國皇帝,卻并沒有背叛咱們雍國?!?/br> 枳兒敲敲他腦袋:“亂說話!若無二姑母和三姑母,哪還有雍國今日。兩位長公主已為咱們雍國犧牲了太多,以后的事情便將要由你我兄弟承擔?!?/br> 我莞爾一笑,隨他們倆在沒有外人時打打鬧鬧。 容燁,你若在天有靈,看見這兩個孩子也會欣慰吧。 ***** 時局安定。 朝中新到任的官員已各司其職、井井有條,我這臨時替補便不再去兵部轉悠,漸漸空閑下來。 前些日子有海上來的商船,帶來了虞召的信,邀我離開雍國去海上相聚。我神往已久,便對枳兒說了要去遠游的想法,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溫瑞得知此事,特地上門勸我:“如今雍國初初安定,陛下年輕,殿下您怎么放心去海上遠游?況且那海上是虛無縹緲之地,又多風險,您此去何時能回來?” 我拍拍他肩膀:“有你們在,我放心的很?!?/br> 溫瑞的耳根和眼角都紅起來:“可是,臣,臣……”磕磕巴巴了半天,他說:“臣等您回來?!?/br> 我這次要離開,想必使他回想起從前同在鹿野時的情景,因此傷感。 我們在少年時都不會懂得,聚散離合本是人生的尋常。 ***** 盛夏漸至尾聲,七月十九是我的生辰。 我一早便吩咐宮中不要擺宴,只吃了一碗壽面,穿了便裝,來到城中河畔溜達。 素聞七月十九是江南一帶的送夏節,民間宴飲歌舞、玩鬧嬉戲,慶祝炎炎夏日過去,迎來涼爽金秋。只可惜我自出了歸云山這么多年,從未體驗過此番樂趣,今日終于悠閑,便信步河邊,好好看看這秣陵城的一片和樂。 吉祥說,這一天也是民間互相思慕的青年男女相會的節日。 一路行來,河邊涼風習習,夏陽明熾熱烈,夏花燦爛耀眼,夏草繁盛如茵,映襯樹下花間的男女輕衣薄衫、言笑晏晏,真是美好的一天。 再過幾日我便要啟程去海上,此刻站在河邊,看水流脈脈,祈愿這美好能萬世延續。 正出神,背后的吉祥忽然哼了一聲:“又是你?!……” 我回頭一看,哪還有吉祥的人影。 不知從哪里卻冒出個小娃娃,站在我面前仰起頭,努力掩飾住激動神態,懶懶叫道:“娘親?!?/br>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確定有蕭朔和我的痕跡,他脖子上掛著的那熟悉的玉墜、還有那自小就鎮定傲慢的小眼神—— “晟霰?!你長這么大了?” 他點頭,背書一般說道:“娘親,晟霰每天思念您,想得眼淚汪汪、可憐巴巴,您怎么舍得丟下晟霰這么久?到底什么時候回來陪晟霰?” 我心如針扎,彎腰一把抱住他的小身子:“對不起,晟霰,娘親也很想你!都是我太自私,真的對不起……” 我幾欲流淚,看著他的表情卻有所醒悟:“你,方才的話是誰教你說的?” 他別別扭扭,指指我身后:“自然是爹爹?!?/br> 蕭朔一身深青色尋常衣袍,沉穩英俊,看向我的目光似兩泓溫柔潭水。 見我回頭,他難以察覺地微微臉紅:“晟霰實在想你,成天鬧個沒完,我便帶他來尋你?!彼链陵肾蹦X袋:“是吧晟霰,你先前總在念叨,現在怎么又不說話了?” 晟霰雖是有些交差似的勉強,眼神卻是情真意切:“是啊,娘親,晟霰沒有娘親陪著真的很可憐,還是隨兒子回去吧?!?/br> 我面露難色,回魏宮么? 蕭朔趕緊補充:“如今的朝局,我已把握在手,再不用受人施壓影響;宮里的人,大多已經自請出家,我都已安頓妥當。你如今回去,再不必為瑣事煩惱;對了,上次的事情,你若仍是不信,可去寺里問問葉氏,或者去查問原先葉氏和宋氏身邊的任一宮人,我真的沒有失信于你!我……我只想你回到身邊?!?/br> 我瞧著他懇切神情,猶豫道:“我已和表兄約好,不日要去海上遠行……” 蕭朔上前,看著我眼睛:“待以后晟霰長大,接了我的位子,我陪你一起去遠游,好不好?” 晟霰冷不丁補充:“是啊,兒子我都沒長大,需要娘親來教導的,萬一我學壞怎么辦?還有懷珈姐,現在已經要學壞了?!?/br> 我尚未答話,路旁走過一對男女。 那男子沖蕭朔理解地笑笑:“這位大哥,惹娘子生氣了不是?今天可是個好日子,要好好哄她才是?!?/br> 蕭朔尷尬道:“我,我已經在哄了?!?/br> 那女子也笑起來:“這個哥哥人雖生得好,卻是個笨的。女人家若是哄不好,便是在等你去抱她呢?!?/br> 蕭朔朗聲一笑,拱手行禮:“原來如此,多謝指教?!?/br> 那對男女嬉笑著走遠,我忙警告道:“你,可別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