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2
瑞這個國君最信任的重臣在此,廖辛不可能拒不出兵來援,到現在還沒來,只有一種可能:桐廬已經自身難保。 岐軍再一次攻上了城墻。 我待要再從城樓下去,吉祥拼命攔?。骸暗钕?,再這樣您的手臂就要殘廢了!” 盧奎暴吼一聲,似精神倍增,硬是帶著士兵壓下了這波攻勢,自己也倒在血泊中。我急急趕過去時,他已沒了氣息。 我直起身,城墻上掛彩的士兵們眼巴巴地望著我。 主帥已死,援軍不來,城下仍圍著黑壓壓的敵軍——他們的斗志已經臨近崩潰了。 這一刻,我亦動了逃走的念頭。 為了守城,我已拼盡全力,想來枳兒不會怪我;東邊的遙遠海上,尚有我未曾謀面的一眾親人,我很想去看看虞召所說的,太陽從海水中躍起的瑰麗盛景。 但是鹿野若被攻破,岐人必將勢如破竹般攻進秣陵。 沿途那些雍國的百姓會怎樣?那些剛剛返回秣陵重建了家園的人會怎樣? 少曦的靈柩只簡單下葬在王宮北邊,尚未遷入祖陵,我一直未敢去祭拜。 要再一次看著秣陵被奪走、王宮被焚燒么? 咽不下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若今日棄城,就算逃得性命,我的余生也將活在憤恨后悔之中,如烈焰焚心、不得安寧! 我招手叫吉祥附耳過來:“去找一套女裝來?!?/br> 吉祥雖不解,仍是應諾了下去。 我抽出劍來,喝道:“大家堅持??!援軍一定會到!本官與你們一道守城,絕不放棄!” 岐軍如跗骨之蛆,又攻了上來。我拔劍應對間,余光瞥見旁邊的瘦削身影,擠過去怒道:“溫瑞,快回城中去!” 溫瑞雙手握刀,并不理我,雖然身上在顫抖,卻紅著眼睛,毫無章法地砍殺著對面敵人。 我運起氣息,在背后墻上彈起,一躍間將面前兩個岐兵踢下城墻。瞅見陶遙在一旁,吼道:“陶遙,你過來負責保護溫大人!” 吉祥也沖了回來,守在我左手邊。 拼了,所有人都拼了! …… 這一撥岐人終于也被壓了下去。 舉目四望,半圈城墻之上,幾乎沒有還能站著的人了。沒人說話,死了的人七橫八豎倒著,活著的人都眼如死灰。 終于有人小聲哭泣道:“亦大人,咱們撤吧?!?/br> 我示意溫瑞暫且留在此處安撫他們,不顧眾人質疑的眼神,跟著吉祥來到城樓的耳房中。 桌上放著他拿來的女裝,我一看,簡直不知說什么好:“你怎么拿了套喜服來???” 吉祥紅了臉:“奴婢倉促之間不知去哪找,就在附近百姓家翻了翻。但百姓家衣衫實在簡陋,不敢拿來給您。能找到最好的衣服就是新娘喜服了,奴婢便翻了一件樣式簡樸的拿來?!?/br> 我嘆口氣,關門命他退下,自己迅速換上了這套大紅衣裙。 少曦,你曾說過,待你我在雍國再見,會鋪十里紅緞迎我;如今我就要去見你了,沒有紅緞鋪地,我便身著紅衣,用血染在地上吧。 ☆、與共 我整整衣衫,倒也算合身,便邁出門去,來到城樓正中。 城墻上眾人本以為我已悄悄離開了,正驚疑不定,抬頭見著我如此模樣,都怔住了。 陶遙驚得口吃起來:“亦,亦大人?你,你是亦大人?!” 我矜持一笑,沖他揚揚手中佩劍:“難道有假?” 我不再裝作男子聲音,拔劍指天,望著城墻上眾人揚聲道:“我乃昔日安國長公主的手下女兵,與諸位同守此城!安國長公主為國而死,今日我亦輝也愿戰死在城頭!我們女子尚且不怕,莫非諸位男兒怕了么?!” 靜默了一會,陶遙帶頭吼道:“死守鹿野!戰死城頭!” 眾人血紅著眼睛,跟著吼起來:“死守鹿野!戰死城頭!” 溫瑞沖過來,激動道:“殿下……” 我一個眼色,吉祥便在后一記手刀將他劈昏,交給一個小兵:“帶溫大人撤走!” 日頭偏西,若無其事地注視著大地,岐軍今日的最后一次攻勢涌了過來。 眾人的怒吼聲、兵戈相撞聲、死亡前的呻/吟聲交匯在一起。 我按劍,朝城墻走去。 一個矯健身影忽然躍過頭頂,掠上女墻,快如閃電,出劍如虹,將岐人架起的云梯盡數砍斷踢散! 城下箭矢立刻密集朝他射去,卻沒有一支能沾到他的衣袂。 城上眾人看得驚嘆,齊齊喝了一聲彩。 我卻看得清楚,失聲叫道:“阿原?” 阿原還是一身粗布衣衫,落在我身邊,打量一番,笑道:“你穿的這件衣服別是尋常人家的喜服?你寧雍王室竟窮成這樣了?” 潮濕的東風拂過面龐,吹起我紅衣烈烈起舞。 我手足無措,不知說什么,只叫著他名字:“阿原,阿原!……你怎么會來這里?” 他一雙清冽鳳眸定定看我:“前些天你受傷了,我便朝雍國趕過來,打聽你到了這里,就來了,眼看又來遲了些?!?/br>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受傷?” 他噎住,一時無話。 “咚、咚”幾聲悶響傳來,岐軍見云梯不管用,便又開始撞城門了。 ——虞召診了我脈象,說有人給我獻了“郎衣”。 我忽然想起來,從前在魏國皇陵,我被飛石擊中心口墜入河中,昏迷中覺得喉間腥澀灼熱,而那時阿原的手腕受了傷,他解釋說是被石塊劃破的…… 我咬著嘴唇,死死攥住他的手:“你那時在皇陵……給我飲了你的血,獻了‘郎衣’,這才救了我?你的命現在和我的命拴在一起了,是不是?” 所以我受傷,他可以感覺到。 我眼淚斷線般掉下來:“就算這樣,那日在歸云山,你也肯放我回去?我若真的被殺,你也會跟著死掉!” 他深深地看著我,終于嘆道:“小六,你是我命里的劫?!?/br> 他不能違背自己的原則,不為先祖的叛臣、如今的雍國助力;卻聽憑我帶著他的命,回到雍國冒險拼殺,甚至沒有告訴我,他早就與我生死與共。 他一直是懂我心意的。 我任憑涕泗滂沱,哽咽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早該想到的……” 他笑笑,將衣袖輕按在我眼角替我拭淚:“別說這些話。不要哭了,從小我就怕你哭?!?/br> “咚、咚”,岐軍仍在撞著城門,城門處傳來了木材的崩裂之聲。 我清醒過來,卻更加慌亂:“我,我該怎么辦?我已決意死在這里,可你……” 我若死了,他便會被“郎衣”牽制,也將不久于人世。 可他是大膺皇族之后,不應該為雍國而死??! 一邊是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