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3
所為。朝中有些人認為蕭朔弒殺手足、太過心狠;北境軍中亦有聲音,隱約傳言威北王之死是受蕭朔逼迫;更有甚者,連麗妃之死也被提及,影射新帝對先帝孝道有缺。 我身處后宮,一心期盼著孩子降生,竟對蕭朔現下的困境一無所知。只知他近日來繁忙,卻并未注意到他臉上時隱時現的一絲憂色。 睿王妃看著我,語重心長:“眼下種種,無非是從前那些從龍之臣,沒有得到他們滿意的賞賜。而對于一個年輕的新帝來說,最好的賞賜與保證便是與他們結親,有希望讓血脈融入皇家。陛下登位以來,一個新妃也沒有納進宮,有心之人這才忍不住,這是借此事向他施壓?!?/br> 她離去許久,我還想著她的話:“陛下畢竟尚且年輕,難以獨自把控朝局,怎能做到一步不退讓?況且在眾人眼中看來,納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若他只想做個守成之君倒也罷了,若他還心念著他兄長所圖的大業,就必然需要更多助力?!?/br> “若陛下因你之故,執意不納妃,你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你雍國的復國之事,在魏國朝中又有誰會真心相助?” 盛夏時分,我呆呆坐著,只覺手腳冰涼。 晚間,我命人請蕭朔早回。 眼看他轉過紗櫥,卸下疲憊,對我笑起來:“今日吃了些什么?可覺得熱么?” 我撫著他臉龐,他果然消瘦了些。 若他有個得力的皇后相助,或許能輕松些;若他收了那些高門世家的女兒,便可多助力支持。 我艱難開口:“你還是納些新人進宮來吧?!?/br> 蕭朔一怔,抓住我的手:“你聽誰說了什么?” 他扭頭厲聲喚福穗:“今日有誰來過?” 福穗嚇得發抖:“回陛下,只有睿王妃來和皇后說了會話?!?/br> “睿王妃么?”蕭朔的怒氣便收下去,低聲道:“她一個孀居之人,竟也來過問這些事了……” 我囁嚅道:“從前是我疏忽了,總懵懵懂懂,不體諒你的難處。睿王妃把利害都給我說了,若你……” 蕭朔抬手,示意我不必再說:“朝中之事我都明白,也知道他們所圖為何??墒前⑤x,你我之間的情誼實在難得,我不想傷害分毫……” 他看著微微跳動的燭火:“從前我心里只有爭權奪位,一直那樣活著,倒也不覺得怎樣??墒亲詮哪愠霈F在首陽,我便只想抓住你,再不想失去你,不想做個孤家寡人……一想到你可能會離開,留下我一個人,我……” 他喉頭哽塞,說不下去。 見他如此,我只覺無限酸楚難言,唯有抱住他,不住地說:“我不會離開,蕭朔,我不會離開,你不要擔心……” 他小心翼翼地回手抱著我:“阿輝,我自有辦法應付,你不要多想,等孩子出生,外面那些人便會消停些。待以后咱們再添子嗣,他們便無話可說了?!?/br> ***** 很快,宮里以為我腹中皇子祈福為名,放出了一批宮人,并分發了安置盤纏,安排她們各自回到本家。隨著這些宮人回到民間,一些有關從前麗妃恃寵橫行的事跡傳入臣民耳中,之前對她抱有同情、覺得蕭朔嚴苛的人漸漸轉換了口風。 蕭朔在前朝大力提拔北境的將領,不論原先是否出自威北王麾下,一律一視同仁。如此一來,北境軍中為威北王抱不平的聲音也低了下去,畢竟蕭欻生前為皇子時就不受寵,那些有關受蕭朔逼迫而戰死的傳言也并無證據、只是捕風捉影。 這兩廂平息下來,蕭朔便順勢從新晉的武將中選了兩人,領兵前往魏岐邊境。 強鄰壓境,這一下岐人慌了手腳,不得不將駐守在雍國境內的兵力分批調回,雍軍便趁機西進,收復了幾座城池。 少曦并不主張冒進,收回城池之后,只在城內安撫民眾,鞏固防御。謹慎起見,枳兒和荔兒仍舊藏身在原先漁村中。 不過少曦來信中擔憂地提起,枳兒已經懂事,自己讀書用功,十分勤奮;可荔兒剛剛才到該念書的年齡,卻沒有合適的人教導,整日只在海邊與漁家小子們拉網撿貝殼,完全不像個世子的樣子。 我讀著信不禁一笑,想起當初她嫌棄我,輕蔑地數落著“成何體統”的樣子。想著荔兒終究是個世子,今后要匡扶雍國基業,這樣成長難免要荒廢,便回信建議將荔兒送到首陽,扮作個普通貴族子弟去國學館中念書。 少曦見信,便派了李達與錦良姑姑一路將荔兒護送過來。為避人耳目,我忍著未讓他們進宮見面,只將此事交與劉大監。 當初荔兒與枳兒一道被帶離雍宮時,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嬰孩,如今竟已到了該念書的年紀,不知面容可會長得像容燁? 風聞那戴碧瑤近來進宮越發頻繁了,她的心思也已是昭然若揭…… 我扶著福果,步履蹣跚地在花園中散步,看著魁梧的銀杏樹下,葉片鋪了滿地金黃。想著舊事沉浮、前路漫漫,不由蹙起眉頭。 頭頂仿佛傳來一聲輕輕嘆息,我卻不曾驚著,倒像有些熟悉的感覺。然而抬頭看去,只有爍爍黃葉、郎朗碧宇,并無異樣。 大約是因為孩子快要降生了,最近總是憂愁多思,大白天的也疑神疑鬼起來。 ***** 魏國的初雪總是來的很早。 蒼穹飄下紛亂雪花時,我覺得身子微微一痛,便急喚宮人準備。 福穗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候著,助產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侍女端來各種熱水、棉布、護腰帶。 殿內地龍燒暖了炭火,溫暖如春。 我掙扎在劇烈疼痛之中,卻覺得很不對勁:周身越來越冷、越來越無力,內息被一股寒意打散,任憑周圍的助產婆怎樣呼喚,卻始終聚不起力量。 蕭朔火急火燎地從前朝趕來時,我已近乎昏厥。御醫跪了一地,只說我體內忽現寒氣,眼下猝然發作搶救不得,已是回天無力。 蕭朔當下幾欲發狂,不顧眾人阻攔,闖進產房來到床邊,握著我的手,一聲聲喚道:“阿輝!阿輝!我在這,不要放棄!” 我一縷神智已陷入混沌,卻被他這一聲聲振聾發聵的喊聲喚回,徘徊在黑白邊緣。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被他緊握住的手漸漸傳來暖意,順著全身經絡散開,驅散寒冷。這股暖流有節奏地沖擊著,將我已不受控制的內息重新調回正常。 忽然間,如洪水驀地沖上心門,我神魂為之一振! 我看向虛空,咬破舌尖,哆嗦著、聚起所有潛藏在經脈中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聽到孩子的啼哭,我便放心地陷入昏迷。 渾渾噩噩間,仿佛飄蕩在山野,重巒疊嶂如同迷宮,我卻看得清楚,原來是回到了歸云山中。 忽見山間溪流邊,幾只狐貍悠然舔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