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
那三人被他目光所迫,不由地齊齊后退了兩步。 顧家嫂子此時已鎮定下來,走到瘦老頭面前:“歸云山并非是雍國屬地,雍國的圣旨,我歸云山中人想聽則聽,不想聽便是不聽!” 兩個綠衣人臉現怒色,也緊繃起來,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瘦老頭真是好脾氣,仍是一派和氣地看著顧家嫂子。 我瞧著這個劍拔弩張的陣勢都是因為這些人認定我是個公主而起,便及時地打個圓場:“這位老伯,你這是認錯人了,我哪里是什么雍國公主,我自小就在這山里長大的,是個山鄉野人,你看我這個樣子難道像個公主嗎?” 我指指自己腦袋上頂著的亂發和身上的粗布衣裳,做個鬼臉。 瘦老頭不為所動,先是看向顧家嫂子:“錦雙啊,這些年你在這窮鄉僻壤,照顧著公主辛苦了,你難道就不想回去見見你jiejie么?” 顧家嫂子聞言一怔,眼淚卻止不住流下來。 他再轉向我:“公主殿下鳳儀天成,又豈會被粗布麻衣掩蓋絲毫?只是當年殿下年幼,卻逢星宿顯厄、流年不利,致使屢遭災病,圣上為了殿下能消災免劫、平安長大,才令殿下遠離宮廷、隱于山野?!?/br> 我不是傻瓜,自然不信他這一套。一國公主,金枝玉葉、無比尊貴,哪有一國之君因為什么星宿顯厄之類的屁話就把自己的女兒扔在窮山溝里十幾年不聞不問,讓她啃著粗面饅頭上竄下跳的?! 但顧家嫂子的反應讓我著實疑惑。 我擺手欲走:“不信不信,你這編的也太不像了。你說我是公主,那有什么證據?或者像戲文里說的,總有個什么信物?最不濟,我身上是不是也得有個胎記什么的吧?” 瘦老頭正色看著我:“老奴方才第一眼見著您,便知沒有找錯。何需其他證據,單看殿下您這一雙眼睛,肖似已故的蓉妃娘娘;您這一張面容,肖似當今的圣上,如此便知您是南華公主殿下了。若是不信老奴,可去找那亦聞歌問問,讓他親自告訴您?!?/br> 阿原沉聲答道:“家師半年前已經仙去了?!?/br> 瘦老頭沉默一會,長嘆一聲:“終究是去了么……本以為他總還有幾年光景,卻沒想到會這么快……可惜了,可惜?!?/br> 他似很是傷懷,回過神來,又問道:“那么關于這件事,他可留下什么話沒有?” 義父也知道? 我緊張地看著阿原。 阿原緩緩松開按劍的手,終未回避我的目光:“小六兒,師父本是想著,等你到及笄之時再告訴你。他說過,若你知曉真相后,是去是留,皆隨本心?!?/br> 他轉向瘦老頭,目光睥睨:“你家那個國君本已與家師約定,此生不召她回宮,如今這又算什么?!?/br> ——這么說來我真的是個公主?! 我恍惚覺得如墮夢中。 瘦老頭見我不說話了,便重新又將那朱色絹帛展開,提醒我:“公主殿下,跪下聽旨吧?!?/br> 我本能地不愿意,我從小到大囂張慣了,從來沒給誰跪過。 瘦老頭見狀,耐心地小聲勸道:“這是跪你父王,女兒跪爹,難道不應該嗎?” 我說不出什么理由來,撇撇嘴跪下了。 瘦老頭揚聲念道:“寡人之南華公主,天資清懿,孝感至純,為母守制,甘居世外。而今雛鳳歸棲,廷壁光賚,賜居韶和殿,以正爾名,承深宮之至訓,緬女史之芳規?!?/br> 念畢,他便殷切看著我,我知道他是在盼我去接下這道旨。 讓我去雍國王宮里住著?去做一個公主? 一時間,我心亂如麻。 太陽升起,寨子里的人陸續起來了。顧家大哥、劉五他們幾個瞧見我門前這番光景,目露警惕,正要圍過來,但見阿原以目光示意,就都很知趣地裝作沒看見似地走開了。 大家于是仍各做各事:主婦們在灶上忙著準備早飯,男人們扛起鋤頭走向梯田;只有小孩子們從沒見過外人,掛著鼻涕一窩蜂跑來,臟手紛紛摸在這三人的衣袍上。 瘦老頭一點不生氣,和他們搭起話來。阿原便一板臉,將小孩們盡數轟走。 我已拿定主意,不再多想,開口道:“我一直是山中長大的,直來直去的性子,我便直說了:當初送我離開,原因應該不是你說的那么簡單,否則我義父不會遲遲不告訴我這些事。即便是那樣,為何多年來音信全無?我既是從前就不受容于雍國宮墻內,如今更是不會回去。這道旨你們還是帶回去吧?!闭f完就要走開。 “殿下且慢!”瘦老頭神色哀切:“實不相瞞,咱們圣上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唯一念想便是見你一面,才遣老奴趕來。骨rou連心,父女終歸是父女,殿下真的忍心不去相見么?” 我停住腳步,半晌,有氣無力地說:“你們容我想想?!?/br> ☆、雍宮 與魏、楚等國不同,雍國四通河海,田地卻少,歷來重商,治下民眾有近一半從事貿易商業。一路行來,見到雍國境內一片和樂興盛,稍大點的城鎮便有為數眾多的錢莊票號、驛站鏢局、酒樓茶座,乃至青樓妓館。待進入國都秣陵,只見間間屋宇殷實,人人衣著華麗,街市上各色人等穿梭往來,熙熙攘攘。 我坐在八寶頂蓋的馬車內,透過車簾縫隙,看著這個花花世界發呆。 從前,雍國一個大富商家里有個聰慧的女兒,父母將她視若珍寶。她自小跟隨父母在列國間行商,見識廣博,長大后更是出落得美麗開朗。也許是躲不開的緣分,她偶然與微服在外的雍國世子相遇,一番奇遇后,她傾心愛上了世子,不顧家人反對,拼力做了他的側妃。 世子登基成為國君,廣納妃嬪、雨露均沾,而她受盡冷落,漸漸變成一個郁郁寡歡的蒼白后宮女子。后來,她懷有身孕,將要臨盆時,卻逢難產,國君以自己的鮮血給她服下,才保得母子平安。她產下一個小公主,本來日子已經重燃希望,可是在公主滿周歲時,她卻忽然橫遭誹謗。 原來她生產當日,國君并沒有露面,她們母女將死之際,幸而有一個從前傾慕她的男子悄然到來,為她獻上了自己的血。并不止割腕取血那么簡單,此間是個叫做“郎衣劫”的古老術法:為救受血的人性命,獻出鮮血的人,必須十足的誠心誠意、心甘情愿,將自己的血獻給受血者。 誹謗她的人便以此為由,誣陷她與別人私通。雖然國君出面壓下此事,得知真相的她卻從此一蹶不振、枯萎下去,不多久便一病不起,離開了人世。她的母家也因此被迫避走海外,不知音訊。 那獻血的男子感應到她的離世,又得知她身后留下的小公主在后宮內屢遭無端災禍、幾次瀕臨生命危險,便有一日突然闖入雍國王宮,將劍架在國君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