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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能來收,咱們總能想到合適的法子往外賣的?!?/br> 頓了頓,她又說:“依我說,當務之急還是修路,便是不敢同官道比,可你瞧瞧,咱們這些地界的路都壞成甚么模樣?路上又荒涼,客棧、茶鋪甚少,動輒露宿,既不安全,也不便利?!?/br> 牧歸崖點頭稱是,表示會盡快將此事提上日程。 白芷也知道他忙的厲害,又不大敢逼著林青云管事兒,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 因為有了共同話題,兩人的關系明顯比早起親密許多,倒是意外之喜。 晚飯是菌子湯,八珍鴨,炒牛雜,乳炊羊,脆筋巴子,小蔥豆腐,例行四樣小菜加熱騰騰的米飯。 菌子本身已經足夠鮮香,并不必添加多余調料,只加幾縷脆生生的青菜,便鮮的想叫人吞掉舌頭。 脆筋巴子下了功夫煮,這會兒筋rou都軟爛了,湯汁粘稠晶瑩好似琥珀,放到米飯上略用力一按就混到一塊,香極了。 牧歸崖今兒跑了好些路,午飯又是在外頭胡亂對付的,這會兒早餓狠了,一碗飯不多時就見了底。 白芷搶在他前頭叫人添飯,又沖他輕輕一笑,道:“愛吃便多吃些,只別積了食?!?/br> 這正是早飯時牧歸崖對她說的,如今她又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 牧歸崖一挑眉,道:“阿芷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他長得本就好看,這會兒笑起來更添幾分魅力,只左眼上方一點淡淡的疤痕,在燭光照耀下顯得有些刺眼。 一道疤痕從他左眼眼瞼斜著飛出,一直劃到臉頰邊緣與耳根平齊的位置,如今雖然已經愈合,疤痕也一日淡似一日,可饒是這么看著,就足夠令人膽戰心驚。 當時該是何等驚險場景! 只要再重一分,牧歸崖這只眼睛就要廢了。 白芷就覺得自己的左眼和大半張臉也跟著抽痛起來,又覺得有些心疼,張了張嘴,道:“很疼吧?” “當時確實很疼?!蹦翚w崖竟沒像大多數人會有的反應一般否認,而是老老實實的點頭,又神色復雜的說,“大夫說幾乎好了,可我卻仍舊時常覺得疼痛,有人說是真的沒好,也有人說我只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兒?!?、 白芷點點頭,表示不難理解。 在后世有一個專業詞匯專門概括這種情況:創傷后應激障礙,其中就包括這種情況。 甚至她自己也深受其害:哪怕現在戰爭已經結束了,可她還是會經常做噩夢,夢到敵人打進來了,熊熊大火肆意燃燒,映紅了大半天空,耳畔回蕩的都是人們死前的哀嚎、痛呼和絕望的悲鳴…… “會好的?!卑总凭従復铝丝跉?,認真道。 牧歸崖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輕輕捏了下,笑道:“你若親我一下,沒準兒即刻就好了?!?/br> 這人真是! 白芷失笑,手腕富有技巧的一抖,瞬間重獲自由,然后哼了一聲,起身離開了。 后頭牧歸崖瞧著她紅彤彤的耳尖,垂眼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就覺得那份旖旎似乎還縈繞不去,有些遺憾。 唉,忘了郡主也是將門之后! ☆、第九章 也許是白天劉夫人與女兒的舉動勾起白芷的思緒,這天夜里,她再一次夢到了家人。 在夢境之中,依舊是遮天蔽日的硝煙和戰火,她看到了白老將軍臨終前滿臉是血的沖她笑;看到了白夫人身中數箭卻依舊死死把住門口,聲嘶力竭的讓她跑;看見了渾身冰涼的長兄被從戰場上抬回來,氣息全無的模樣…… 白芷那樣努力的伸出手去,想要拼命抓住每個人,然而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他們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失望。 她拼命向前奔跑,希望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這樣跟家人在一起的時間就能多一點,更多一點,然而總是無濟于事,父母兄長的影子離自己越來越遠…… 睡夢中的牧歸崖隱約聽到低低的啜泣,常年軍旅生涯讓他本能的彈坐而起,然后就見珠簾后面的人正在不住掙扎。 “阿芷?” 他低聲喊了句,卻沒有得到回應,這才穿鞋下炕。 月色正好,可噩夢中的白芷卻滿面淚痕,一頭冷汗將她的長發打濕,幾縷頭發雜亂的貼在臉上,口中還在模模糊糊的喊著父親母親。 他輕輕喚了一句,又拿了手巾給白芷拭汗。 到底也是親身經歷過戰爭的人,自然比尋常人警覺些,饒是遇到夢魘,白芷也不過迷糊片刻,剛覺察到有人為自己擦汗就睜開眼睛。 她的心情還沉浸在噩夢之中,眼神有些迷茫,里面明晃晃的透出痛苦,眼角不住滲出淚珠。 牧歸崖抬手替她攏了攏頭發,安慰道:“只是個夢,沒事了?!?/br> 這一聲將白芷的思緒拉回,她眨了眨眼睛,兩顆淚珠順著眼角滾到枕頭里迅速消失不見,然后似乎是不大確定的問了句:“淵哥?” 牧歸崖,單字淵,熟悉的同齡人都以淵哥、淵弟稱呼。 “是我?!蹦翚w崖點點頭。這稱呼不止一次從白芷口中發出過,可卻從未有一次像這一回這樣。 他突然有點心疼。 白芷這才意識到自己于夢中哭醒,且還給人瞧見了,慌忙抬起衣袖抹臉,牧歸崖只是看著,并不說話。 然而眼淚卻怎么都擦不干凈,擦著擦著,白芷再也忍不住的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邊哭邊哽咽道。 “我夢見我爹娘了,還有我哥哥!” “他們都走了,只留下我一個!” “我好想他們呀……” 大約是融合不暢的緣故,對于前世的記憶,除了傍身技能外白芷其實記不得太多,對于家人的印象更是少得近乎沒有,這一世的白將軍一家卻將她疼到骨子里,然而如今…… 過去幾年中,她也時常會做夢,原先還有母親陪著開解。后來母親也沒了,兩個哥哥也疼她如珍似寶,兄妹三人相依為命;可現在,長兄也沒了,二哥遠在開封,一個人孤苦伶仃,她實在是想他們,想的快要發瘋! 白芷知道家人希望自己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她一直在努力,努力淡忘那種生離死別的痛苦,只撿出曾經的美好回憶剩下。她甚至已經有好久不曾做這樣的夢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可直到現在才突然意識到,有些事情并不是想忘就能忘的。甚至當你越想要忘記,反而記得越清楚。所謂的記憶遠去,也不過是暫時強壓在塵封的深處,只要一有機會便破土而出,來勢洶洶,使你無法招架。 什么買賣,什么掙錢,若能將她的親人完好的送回,她寧肯吃糠咽菜一輩子! 牧歸崖依舊沒說話,因為他明白,此刻的白芷只是需要一個聆聽者。 誰也沒見過忠義郡主當眾失態,眾人都敬佩于她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