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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淚水。 錦繡一臉漠然,沒有一滴眼淚,可是不待我發話,她已經輕輕為碧瑩綰了一個極漂亮的發式,簪上一枝金步搖,然后又取了碧瑩的化妝品,默默地為碧瑩的兩頰抹上一層淡淡的胭脂,又在龜裂的薄唇上印了玫紅口脂。在錦繡的巧手下,碧瑩一下子容光煥發,仿佛除夕夜的驚魂只是一場夢,她沒有離開我們,只是平靜地睡著了。 “三姐其實很愛美?!卞\繡最后輕柔地為碧瑩蓋上紅色錦被,靜靜地說道:“我記得小時候每次來看你們,三姐只要有精神就會稍作打扮,可是你從來不捯飭自己?!?/br> 是的,那時錦繡總是偷偷拉我到一邊,戳我的額頭,急吼吼道:“你看看,人一病癆看大哥和宋明磊來都要好好打扮,你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你要被碧瑩搶走夫婿的?!?/br> 當時的我總是狠狠戳回她,“你懂什么,化妝品容易致癌,人碧瑩現在只涂珍珠粉了,你也少裝妖?!?/br> 這時,于飛燕一身縞素地走了進來,他的銅鈴眼中布滿了血絲,手里拈了一枝新摘得胭脂梅,輕輕放到碧瑩的錦被上。 “三meimei打小就喜歡看胭脂梅,方才我給她摘了這枝,跟著一起上路吧?!彼麖娙虦I水,從懷里掏出一本書來,沉聲道:“前幾日,三meimei還同我說起,老二一向喜歡讀書,走的時候有沒有留下幾本舊書,她想要一本留個念想。這是去年我帶人去抄家時得的,那時書信都被搜走了,其余都燒了,只有剩下這本落在床底下,沒被人發現,本來我想自個兒留著的,這下一并捎給三meimei吧?!?/br> 這時青媚和齊放迎著一身雪白的珍珠進來。我們急忙問起小兔的傷勢,珍珠搖搖頭,“林御醫看過了,好在只是瞇了眼,過幾日便好,孩子們都在下面,要為三姨娘守靈?!?/br> 我們都松了一口氣,于飛燕輕拍珍珠的肩膀,感動道:“多謝你了,屋里頭的?!?/br> 珍珠回以溫柔一笑。 “青媚,”齊放忽然低聲道,“以圣上的智慧,應該能猜到撒魯爾的居心吧,所以將計就計地引出明氏最后的族人,然后一舉殲滅吧?!?/br> 青媚低頭不語。 珍珠立刻開口道:“齊總管慎言?!?/br> 齊放聞言閉了嘴,但額際的青筋卻暴了出來,雙目噴火地看著青媚,忽然一抬手扇了青媚一耳光。 我大喝一聲:“小放?!?/br> 青媚頭一次對于齊放的暴力沒有還擊,反而頂著五道指印對我跪了下來,依然沉默著。 我立時心如刀絞,把她拉起,對齊放紅著眼睛道:“以后不準打你老婆,她只是恪盡職守,沒有做錯?!?/br> 青媚低聲道:“還請娘娘和大將軍趁早同安和公主道別吧?!?/br> 話音剛來,韓太傅、林畢延來了,后面跟著馮偉叢。 馮偉叢面帶悲戚之色,傳旨道:“圣上有旨,安和公主遵突厥儀,火葬?!?/br> 我明白,他是怕幽冥教的人利用碧瑩的尸首再度死灰復燃。 錦繡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默默地為碧瑩念著經超度。 小五義的大哥于飛燕一生見慣生離死別,面目悲戚,一邊撒著紙錢,一邊大聲地唱著一曲悲傷沉重的。 三春期的個黃呀風, 數九天的冰, 難活不過人想呀人。 心里頭那個難活, 美個眼眼笑,嘴里不說誰呀知道。 白日里那個想你,鹼畔上站, 黑夜里想你,淚不呀干, 對著那青天,我就問幾聲,幾時送回出門的人。 語言已經無法形容我的悲傷。也罷,二哥的骨灰隨渭水而去,回歸故土,碧瑩一向喜歡二哥,就讓碧瑩的骨灰也隨渭水追隨著二哥,一起團聚,在那個世界也不至于太冷清。 一直到碧瑩的葬禮結束,全程只有韓太傅和林畢延陪同。韓太傅同林畢延嚴格檢驗了每一個流程。我的心中壓抑到了極點,可是非白始終沒有露過面。 最后,我們站在華山看著碧瑩消失在渭水中,我只覺腹中惡心不已,竟趴在水邊使勁嘔了起來。珍珠微訝,趕緊過來輕拍我的背。 “娘娘、太皇貴妃、大將軍、安城公主,人死不能復生,”韓太傅嘆道,“還請諸位節哀?!?/br> “圣上現在何處?”我吐出最后一口酸水,悶聲道,“我要見圣上?!?/br> 林畢延定定地看著我三秒鐘,正要開口,韓先生啞聲道:“昨日圣上也受了點小傷,現正在內帷休息,皇后與大將軍也傷心過度,還是休息一陣子,過幾日再見吧?!?/br> 我胸中有一團無法壓抑的火焰,仿佛在喉頭燃燒,我幾乎要對他吼出來:“你們為什么要瞞著我?”忽然,我只覺眼前一黑,腳軟了下來。 我再醒來時,頭疼得厲害,眼前有人焦急地喊著:“木槿?!?/br> 絕世的天人之顏在我面前,雙目熬得通紅,我不由苦笑了起來,“你總算出現了?!?/br> 非白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紅著眼睛讓小玉和姽婳等人先退下,將我輕輕扶起,靠在枕上,略有點局促地低聲道:“我……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懂,”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想要瞞過敵人,就得瞞著自己人?!?/br> 他有意避開我的目光,只輕輕握住我的手,滿懷歉意道:“關心則亂,你和飛燕若是知道內情,想必就不會這樣輕易讓明風卿中計??墒俏沂冀K是對不起你,我也料不到那明風卿會扮成阿黑娜,早已潛伏在安和公主身邊,還瘋成這樣,結果害人害己,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br> 想起碧瑩,我又是一陣悲傷,“你讓我火葬碧瑩,是怕幽冥教余孽盜取碧瑩的尸首,再做出什么瘋狂的事?!?/br> 他趕緊抬起手,難受地擦著我的眼淚,俯低身吻著我的手,來來去去地道歉,我卻只是一徑流淚。 他心疼地埋怨我,“你只管氣我罵我,可別再哭了。林大夫說了,你不能再受刺激了?!彼似鸫差^的一盞蓮花盅慢慢向我遞來,“來,林大夫囑咐過,等你醒了一定要讓你喝下的?!?/br> “這是什么?聞著就苦?!蔽衣劻寺?,木然抬起頭,盯著對面絕世容顏,冷笑數聲,故意氣他,“圣上這是想賜死臣妾,還是咋的?” 他卻忍不住撲哧一笑,看我的眼中帶著一絲緊張,帶著一絲期許,“傻木槿,這世上,就是賜死我,也不能賜死你啊?!?/br> 呃?我愣愣地看著他,他的另一只手卻輕輕覆上我的小腹,強抑激動道:“這次你受了很大的刺激,方才險些胎兒不保,這是林大夫給你開的安胎藥?!?/br> 狂喜漸漸淹沒我的心頭,我慢慢接過那藥,一口氣吞下肚去,五官皺在一起。非白立刻獎勵我一顆梅子,然后抱著我,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