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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慢慢地哦了一聲,又叫道:“那慶陪呢,還有中和呢?” 那小太監愣了一愣,伏地答道:“上皇不記得了嗎?史大人困妝粉一案,不幸病故在浣衣局,程大人在崇元殿之變中為陛下捐軀了?!?/br> 上皇呆了幾秒鐘,似乎在努力回憶,他的后背深深地弓了起來,一下子顯得老態龍鐘。我心中一嘆,再精明的梟雄也經不起歲月和病痛的折騰,智慧開始遠離這個曾經叱咤風云的人物。 上皇的目光慢慢清晰了起來,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讓那個小太監退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上皇又平靜問道:“他走得快嗎?新帝有沒有讓他吃很多苦?” 我看了看上皇,搖了搖頭,“二哥是用我的酬情去的,他沒讓任何人欺辱他,他走時,已放下了心中的苦難,請皇上放心?!?/br> 上皇一直平靜的你上出現了一絲凄然,他的嘴唇微微地抖了,眼眶也濕潤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強抑下悲泣。 他扭頭對我淡淡道:“卿可知,朕在崇元殿,確想置卿于死地,讓非白痛苦一生,然后成為最偉大的帝王!” 我給噎了半晌,方才點了點頭,感慨道:“陛下之謀略,縱聚天下智者難及也?!?/br> 他微微一笑,“想來你必定非常眼朕?” 我沒想到他問得這么直接,只是對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長長地嘆氣道:“陛下難道覺得這里的苦難和仇恨已經太多了嗎?臣婦一絲一毫地恨也裝不下去了?!?/br> 他仔仔細細地盯著我的眼睛,仿佛在查探我的真實心意。我只是一徑溫笑,坦然地任他看著,最后他終是收起了犀利的目光,對我憂郁地笑了,咕噥著:“你實在是個奇怪的孩子?!?/br> 你們原家也實在是個變態的家族。我在心里暗想,可誰讓我愛上你們家族的新頭頭呢! “朕方才做了一個夢?!鄙匣驶謴土似届o,對我輕笑道:“夢到有一年大雪,聯帶著梅香去摘梅花,非白才四歲吧,那么小。我讓他坐在我脖子上,拉著梅香的手,我們很高興地往前走。走著走著,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出了西楓苑,然后走出了紫棲宮,然后便飛到了金陀道上了。忽然,那梅香就變成了青舞,非白變成了光潛,然后青舞便拉著我不放,光潛便用畫戟刺破了我的喉嚨,然后朕就醒了?!?/br> 這夢真夠哥物現實主義的! 我心中一動,金陀道是華山后山的偏道,那里山勢險峻,只有少數年長的內衛把守,而且因為地勢過偏,剛調去的內衛往往會因不熟地形而摔下山去,故那里內衛一般任期極長,加上數量極少,非白可能還沒有來得及換作他的人。 上皇喝光了藥,我又端上燕窩,他喝了幾口說好喝,便從右手大拇指上脫下一只瑩潤的羊脂玉扳指,遞給我,“這個賞給卿,算是留個念想吧?!?/br> 他看著我的目光極清亮,完全不似方才神志不清的重病之人,我立刻雙手高舉過頭頂接了下來。夜明珠下,那白玉扳指的內側赫然刻著“睿霧”二字,我心中一喜,躬身退去,“多謝上皇?!?/br> 我即刻轉身便走,快出帷簾時,他忽然喚住了我:“木槿?!?/br> 我快速地回頭,他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張口欲言,卻生生壓了下來,那雙鳳目極明亮溫和地望著我,“早去早回?!?/br> 我的心頭一熱,對他笑著用力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出了門。 我來到正在重建的富君街,快速地同齊放布置一番,然后同小玉在富君街繞了一個大圈,讓齊放幫我們甩開尾隨而來的侍從,偷偷來到將軍府,于飛燕正在上朝,珍珠知我來意,便將我們引到后院一個僻靜的院落,上有一匾:雅竹院,踏入院門,果見院中種滿瀟湘竹,雖是臘月,仍舊在大雪中根根蒼翠挺拔。 想起那年竹居論天下,我心中又是一片哀凄。 我輕輕打開門,卻見一個俊秀的小沙彌正閉著眼念經打坐,正是多日不見的蘭生,旁邊臥著一只油亮的黑狗,見我進來了,搖著尾巴嗒嗒地走過來,舔了舔我的手。 他是那樣專心致志地在打坐,那樣平靜,好像什么都與他無關了,我仔細端詳著他,希望能從他無瑕的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來。是我的心理暗示嗎?我為什么覺得他長得同我原來印象中的不一樣了呢,怎么越來越像二哥了呢? 我慢慢坐到他對面的蒲團上,靜靜看著他,小忠便乖乖地回到蘭后的腳邊臥下。 好像感覺到我的注視,他也極慢地睜開了眼睛。我細細看他清亮的目光。 他只對我平靜一笑,我也回他一笑,“多日不見,一向可好?” 他點點頭,“還好?!?/br> “你方才在念什么經?” “,”他淡笑著,“超度陽兒的?!?/br> 我喃喃道:“大哥告訴你的?” 他搖搖頭,無有悲喜地笑道:“他走時很平靜吧?!?/br> “他笑得很開心,”熱淚涌出眼眶的同時,我對他笑著說道,“他昨走時對我說道:你真傻,總是分不清,我不是陪你沖下山的那一個?!?/br> 蘭生的笑容終于扭曲了,“你果然知道了?!?/br> “你本名不叫蘭生,”我繼續流淚道,“你,同死去的宋二哥,所謂的明氏后人明煦日,是孿生兄弟,而你才是永業三年陪我沖下山去送死的宋明磊。孝賢純儀皇后為圣上生了一對雙生子,可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原青舞竟然也為圣上生下了雙生子。你們的母親也許是為了能讓孩子生下來,才嫁到給明郎,又許是因為生下了雙生子,反而讓明氏懷疑。因為‘雙生子誕,龍主九天’是四大家族公開的秘密,所以他們把你們倆分開來,像原家一樣一明一暗地培養,可能就連你們的母親都不知道?!?/br> “不,她知道,她全知道,”蘭生慘然道,“這全是她的主意。她的確是一個貪婪的女人,既要原青江的骨rou,又想嫁給明風揚,享受新鮮刺激的愛情?!?/br> 蘭生輕嘲一聲,“他叫明煦日,是我的孿生弟弟,因為他出生時身體較弱,所以一開始是他生活在父母的疼愛之下。他的小名叫陽光,而我叫明煦蘭,從小在姑姑的道觀長大,我的小名叫蘭生,還真是司馬蓮給我取的。后來為了掩而耳目,我們的小名都變成了石郞?!?/br> “我的的母親……自從偷偷練了,便有些不正常了,她把自己當作女媧,把原青江當作伏羲,女媧同伏羲生下了眾神之王,她也幻想我們有朝一日能主宰天下。后來明家蒙了大難,姑姑帶著我們投奔梅影山莊,司馬蓮成了我們的師父,培養我們成了殺人利器。我們出師以后,一個在紫棲山莊臥底,一個在幽冥教主事,每看就會乘出紫棲山莊的機會互相對調,這樣便都能互相知道彼此發生的事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