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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塊鶴銜梅花青玉偑,蘭生也不多話,一拂素袍,坐在案前,素手微揚,美妙的琴聲流泄出來,竟是一曲長相守。 繞梁之音不絕裊裊于碧波之上,我不由聽得癡了,放余光望去,皇帝已閉上了鳳目,竟也睡著了。 我看他穿得有些單薄,便取了旁邊的雪貂披風給他輕輕披上。 正想悄悄退下去,卻見蘭生的一雙桃花目緊緊盯著圣上的喉結,漸生殺意。我咽了一口唾沫,怕沈昌宗出手殺蘭生,便低聲笑道:“蘭生彈得真好,煩你遞給我那盤玉蔻糕?!?/br> 蘭生聽到我的聲音,慢慢向我移過目來,眼神中殺氣漸消,然后垂目,緩緩地挑了一個大紅的桃子遞給我。 我微笑著謝過他,又端了一盞酥酪乳茶走過去遞給蘭生,坐在他身側柔聲道:“天氣轉涼,請師傅飲此物暖暖胃吧?!?/br> 我們靜靜地賞了一會兒星空,皇帝悠悠醒來,今夜的皇帝更像一個平常的老人,而不是一個九五至尊,他看著我們啞聲道:“我方才夢到你母親了?!?/br> 我看向蘭生,他的長睫微顫,好像掩 藏某種情緒,原來圣上認得蘭生的母親?可能又是當年一段風流公案了吧。 圣上站起來,走到窗欞前,望著蒼穹一閃而逝的流星,有些晦澀地長嘆道:“原來她早已經不怪我了?!?/br> 我暗想,這里的問題是,她為什么怪你呢? 等到圣上起架回宮時,已是三更天氣,他對我輕松笑道:“這么多年,每到七夕,朕就想起梅香,往往徹夜難眠?!?/br> “今夜回憶更多,不過竟全是些美好的回憶,朕已經很久沒有在七夕想起她美麗的笑容,還睡得這樣香甜,真是奇異,”他的鳳目閃過一陣癡迷而幸福的光彩,微笑道:“多謝木槿帶給朕一個美好而有趣的夜晚啊?!?/br> 我諾諾稱是,這時天已近醜時,他端起金盞,又呷了一口鳳翔,我卻有些發涼,便喝了一口溫熱的酥酪乳茶,感覺整個人都暖了些。卻聽他又笑問:“此舫可取名了?” 我搖頭說沒有,他便興致盎然道:“那便賜名‘念伊舫’吧,同阿遽他們的醬瓜也可應個景?!?/br> 我傻在那里,心中大驚,一下子跪倒在地,冷汗淋漓。 果然,他鳳目藏著狡黠,比夜空的繁星還要明亮耀眼,稱扶我起來的時候,微俯身在我耳邊,:“明年七夕,武帝再度臨幸長安時,一定要替朕留下,朕一心與之切磋宮商啊?!?/br> 我微張著嘴,躬身送走皇帝,心中暗罵:老狐貍,他果然知道。 轉而又冷汗淋淋,幸好自己同段月容只是單純帶著夕顏共聚天倫,不然豈非命喪這渭河,難怪原青山特地前來,那眼中暗藏擔憂,可能也知道段月容今夜前來,又怕原青江降罪于我使他們共聚天倫,亦好及時相救。好在今天神佛保佑,沒出什么大事。 我得注意一□邊的人了,也要讓段月容注意一下,內jian素誰?莫非是姽婳? 這個七夕過得真是驚心動魄,結果我一夜沒好睡,第二日便睡到日上三桿,正睡到亂七八糟的夢里,薇薇過來搖醒我說是奉定公子差人來送東西。 我與原奉定的交集僅止于錦繡還有昨日,不想他差人送來了原高昌國上貢的浮光錦裘。 送東西的那婦人宮裝打扮,同我年紀相仿,眉目清秀,身材高挑,自稱久滟,她對我垂目柔聲細說道:“此物乃稱浮光錦絲,以紫海之不染其色也,以五采絲蹙成龍鳳,各一千二百絡,以九色真珠綴之。高昌王曾衣之以 獵北苑,為朝日所照,光彩動搖,觀者炫目,高昌王亦不為之貴,不想一日馳馬從禽,忽值暴雨,而此錦裘毫無沾潤,王上方嘆為異物,乃上貢先朝,先朝上皇又轉賜郡王,郡王昨夜頗多打擾,恁是過意不去,便差奴婢前來送上,聊表心意?!?/br> 我看她行止進退有度,頗有規矩,手腳亦甚是麻利,回話不疾不徐,伶俐清淅,相問之下,果然是曾伺候前朝軒轅氏的老宮女,原本就在興慶宮當差,父母原本在織工局當差的,自興慶宮分賞寧康郡王后,她便是興慶宮主事姑姑了。 韋虎告訴我,這個久滟其實已是原奉定的枕邊人,卻未定名份,原奉雖對外相稱是原氏遠親所生,但圣上收其為義子,從小帶在身邊撫養,對其鐘愛有加,遠超過親身的任一個兒子,本身文韜武略,極擅六藝,且又相貌俊美無濤,少年便掌握了奉德軍的虎符大權,這些年來,多少皇親貴戚都屬意與之結親,但原奉定一直以“家國未平,何以娶親”的高風亮節獨身至今,不知愁煞多少長安城里的暗戀于他的閨中名媛。 我暗想,必是同錦繡相關了。 小玉撫著浮光錦,也不覺看直了眼:“先生,以往覺得瓜洲什么好東西沒見過,想不到這中原地大物博,稀罕東西恁得多?!?/br> 薇薇便驕傲道:“那是,我中土人杰地靈,這還是次的呢,還有好多稀奇玩意,指不定連王妃也沒見過呢?!?/br>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著,姽婳倒是滿眼艷羨地撫著錦緞,天真道:“娘娘,咱們用這緞子做件裙子吧,外面罩件玄色縐紗衫兒,頭上插支大東珠步搖,指定美死了,等晉王回來,非看得眼直了不可?!?/br> 如何吸引男子的目光,是女人永恒的話題,立時薇薇同小玉的注意力轉過來,興高彩烈地加入姽婳的行列,討論怎么將這幾匹精美絕倫的料子做衣衫,甚至還提到了要把下角料做成幾塊絹子,荷包或是香囊什么的也是好的。 我嘆了一口氣:“姑娘們都別多想了,這兩匹浮光錦可不是給我們的?!?/br> 眾女的妙目統統震驚地轉向我,一片慘痛不忍的哀叫。 后來我將這兩匹浮光錦,一匹交到了瑤姬手上,一匹交給了珍珠,兩人皆流下了感懷的淚水。 可是珍珠用浮光錦按照奉定的身材做了一件男式的披風,而瑤姬也用浮光錦為奉定做了一件衣衫,又交由我手轉給奉定,這回奉定又送下許多禮物,并派久滟親自暗中傳話,這回這些可 真是給我的了,感謝我的美意,奉定以往見面都愛搭不理的,這次同我見面時也稍許客氣了一些,錦繡卻不太高興。而珍珠和瑤姬,也很夠意思,把做剩下的料子,各自做了一些小玩意,什么荷包香囊的送給我,我全賞給了年青的小姑娘們解解饞,姑娘們喜上眉梢,瓜分地干干凈凈,總算皆大歡喜,我也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然而自七夕后,我卻明顯地精神不濟,許是那幾日長安烈日炎炎,我親自監督富君街事宜,白日里cao勞了,又許是過七夕受到了驚嚇,反正不久便開始三天兩頭要臥床休息,之后因林畢延需要在戰區照顧原非白,且戰事已到了白熾化的緊要關頭,我不想讓非白分心,便沒有在信中提及我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