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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我一摸,竟是上好的皮草,而背后則是棵大樹,梔子香氣甚濃,想是棵上百年的梔子樹了。 我心中一暖,背著樹桿坐在皮毛上:“多謝?!?/br> 我放下了手中的那塊石頭,牽著娟子一角任夜風輕吹:“您將睡鋪讓給我了,請問您在何處休息呢?” 他沒有回我,兩人之間便一陣沉默,我不知他往那個方向坐去,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 明天我的眼睛會好嗎,萬一我真的雙目失明了呢? 不一會兒,我帶著這些痛苦而沒有答案的問題進入夢鄉,我想我真得是累了,沉沉地睡著,連夢也沒有,直到被可怕的驚叫聲吵醒。 是那個恩公,他好像做了什么惡夢,他的聲音本就同哭啞的烏鴉聲,這一折騰更如惡魔的咆哮,他好像不停地在用突厥語說:“走開,走開,都走開,我要把你們都殺光?!?/br> 我喚了兩人聲恩公,他卻充耳未聞,我便起來,循著聲音摸向他,用突厥語大聲叫著:“恩公快醒來?!?/br> 沒想到這一大叫,他啊地一聲轟天慘叫,倒醒過來了,卻把我嚇趴下了,怎么會有這樣可怕的嘶喊聲,好像是生生從地獄里掙扎不脫而發出的絕望而痛苦的嘶吼。 我聽到他大聲地喘氣,還在惘然而恐懼地叫著:“走開,走開?!?/br> 我心中膽寒,便爬將起來,又摸回我的皮草,盡量溫和道:“不怕,不怕,您的惡夢醒了?” 忽地他又如光速一般沖過來,一把捏住我的雙肩:“你說,這世上有沒有鬼?” 我開口要答,他卻厲聲道:“不,這世上沒有鬼,即使有鬼,我武功蓋世,手下鐵騎千萬,我將他們五馬分尸,抽筋剝皮,最后再放到油鍋里煎得連骨頭碴也沒有,連形都沒有了,怎么可能害我,你說是么?!?/br> 他的口氣猖狂惡毒,細細數著滿清十大酷刑,卻仍有一絲顫抖,他的指甲扣進我的肩頭,在我上方神經質的狂笑了幾聲后,仍是歸于大聲喘氣。 我忍痛笑道:“恩公勿憂,那些鬼都沒碴了,他們不可能會來害你的?!?/br> “更何況,鬼本就并不是最可怕的,”他的手一頓,我繼續道:“這世上的人心本就比鬼可怕多了?!?/br> 那人平靜下來,又放開了我,坐到一邊去了。 夜風輕送,潺潺的溪水聲傳入我的耳中,青蛙又開始呱呱地叫了,蛐蛐也輕輕地唱著歌。就在我以為他又睡著時,那人卻忽地幽幽道:“你一定在笑話我,瞧不起我,就像他們一樣?!?/br> 哎???這人怎么這樣奇怪,方才明明兇神惡煞,一眨眼,那口氣就變得像個孩子一般可憐無奈。 “他們是誰?”我詫異。 他卻沒有回答我,只是對我冷笑道:“你們都看不起我,我知道,一個個表面上對我恭敬有加,背地里就在笑話我,滿肚子想的就是我快點死?!?/br> “他們為什么這樣對你呢?”我的思路著實跟不上他的,也就直接地問了。 他卻好像有點后悔對我說這些,悶在哪里,不再開口。 我暗中嘆了一口氣,心想同天涯淪落之人,便盡量柔和地說道:“亂世當道,人人心頭都有一灘苦水,我雖未經歷恩公的故事,但也能體會一二?!?/br> “那人是你的哥哥嗎?”他出聲輕問道。 我嗯了一聲:“義兄?!?/br> 他便繼續問道:“他為何要抓你?” 不是我不肯告訴你,實在這話說起來可長了,三天三夜都講不完的。 我想了想便嘆道:“我的結義兄長本來是個有錢有勢的大財主,我的公公覬覦他家的財勢,便奪了他家產,害得他家破人亡,從小也受盡苦難,他從小便處心積慮地為他們家報仇,連我的相公也不放過,他把我鎖在一座高高的樓上,就是不讓我同我相公見面?!?/br> “我時時怛心我哥會殺了我相公,所以總想著逃跑,后來我被逼得實在沒有辦法,就只好從那樓上跳下來,結果就摔成這副慘相?!蔽业鼐幹彝蚊骼谥g的地主版烈女傳,說道:“剛開始幾天,我也是天天做惡夢,夢到我哥要殺我和我相公,故而能夠明白你心中的苦?!?/br> 他從鼻子里哧了一聲:“我才不苦呢?!?/br> 我輕笑,這一哼倒讓我想起段月容來。 然后是長長久久地沉默。 我又迷糊了起來,眼看周公就要來了,那人忽道:“他將你鎖在樓上,可曾時常來看你?” 我一下醒了過來,悶了一下,意識到他這是在同我談論我們原來的話題。 我微打了一個哈欠:“嗯,他還算有良心,有時會上來找我聊聊,解個悶?!?/br> 我那二哥可真是大大滴有良心啊,還喂我那可怕的無憂散呢。 他接著淡笑道:“若我是你,便稱他來探望時殺了他,那樣你不就能逃出去了嗎?” 我愣了半天,初步判斷此人有暴力傾向。 “我不是沒有想過,但下不了手,而且,我哥很精明,我也沒有機會下手?!边@是實話。 “你哥將你嫁給仇人之子,是為了報仇嗎?” 我沉默著細想了一陣,澀澀道,“應該是吧,我同他結拜時不知道他身上有血海深仇,那時的他,人還是很好很好的?!?/br> “哼!”那個冷笑一聲:“他既要利用你去勾引仇家之子,自是甜言蜜語,對你很好很好的,讓你放下戒心,方才會為他死心踏地為他買命?!?/br> “恩公說得極有道理?!蔽覑澣坏?。 “你現在必是恨不得食其骨rou吧!” “說不恨,那絕對是假的,”我想了想,柔聲道:“有一個……有人曾經對我說過,人生在世不過百年,總會傷害一些人,又要被別人傷害,故而總要學會忘記,人如何能夠活在過去?!?/br> 我苦笑了一下,忽然想到我這幅豬不啃,狗不叼的尊容別說正常的笑了,這下定似母夜叉,便微轉身,試著背對著他,輕輕說道:“我覺他有一點說得對,人是不能夠活在過去的,可是……?!?/br> 弓月城的撒魯爾那惡心的笑聲猶在耳邊。。。。。。 我抬頭笑道:“可是我必不會忘記,我會帶著那些過去的傷和痛,還有過去的幸??鞓防^續活下去的,我相信我的親人朋友,那些愛我的和我愛的,都希望我活下去,我的相公一定在等著我,哪怕是為了他也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會有希望見到他?!?/br> 我心里默默念著他的名字,周圍的空氣中亦仿佛是他拂袖間的龍涎香氣。 “有了這希望,這恨倒也沖淡了許多,” 我笑道:“只要我能見到明日朝陽,我還是會微笑的?!?/br> 話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怎么就跟饒口令似的? 唉!這都是宋明磊給鬧得。 近一年多來我成功地自學了基本演技和進修了演員素養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