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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來,冷冷地看了他幾眼:“小師傅已中了我的蠱毒,以后每到十五必要我家主公的血作藥引,不然痛不如死?!?/br> 蘭生愣愣地看著張德茂,張德茂冷冷道:“今天日正是十五,你若不信,可摸摸自己左邊的第三根肋骨?!?/br> 蘭生撩開衣袍,卻見左邊胸肋一片黑淤,急火攻心間一陣巨痛自第三根肋骨傳來,直疼得喉間血腥翻涌,不由憤怒道:“我與你等無冤無仇,為何害我?” 張德茂卻冷笑道:“怪只怪你多事跑到北苑來,你總算命大,正好此處須要一人每日超度長公主的英靈,我家主公饒你不死,你以后便乖乖在此每日頌經即可?!?/br> 話畢便走過來,掰開蘭生的嘴,硬塞進一顆大藥丸,再不看蘭生一眼,走出竹屋。 蘭生想把那藥丸扣出來,可是那肋骨的疼痛卻漸漸消失,強烈的睡意裘來,他又昏昏睡去。 再醒來,耳邊是輕輕的哭泣之聲,蘭生努力睜開眼,那四方夜明珠被人用黑絲絨布遮了,又不見燭火,屋內一片漆黑,即便如此,蘭生卻微詫自己能將屋內陳設看得清清楚楚,屋中已被人打掃一清,紅帩羅帳依舊千重萬垂,珠寶的光輝微耀。 冷洌陰濕的風混著雨點聲在窗外呼嘨大作,蘭生想坐起來解手,卻動彈不得,只得痛苦的忍耐著,靜下心來,方覺那輕碎的哭聲是從對面的床榻中發出,朦朧的紗帛下,花西夫人只剩下模糊的身影,她似在不停地夢囈,然后又輕輕哭泣了一陣,沉沉睡去,蘭生想起方才的一切,難受之余心中一動,那方才昊天候有沒有得手,他們為何要留他活口,真得是只是因為想要個打座頌經的小和尚嗎?如果真要一個小和尚來掩人耳目,為何要留他在花西夫人的閨閣里呢? 過了一會兒,風雨之聲越來越輕,最后只剩下水滴滾過樹葉,落到花苞上的輕響,沖淡了暴風雨夜的戾氣,好像戲臺上輕雅的竹板在耳邊微奏。 蘭生感到手好像能動了,心下大喜,正要爬起,門外忽然傳來噪雜之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冷風又吹了起來,然后又吱呀一聲關了,蘭生打了一哆嗦,穩住呼吸假寐,眼皮擠開一絲縫,隨著極輕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踏入,眼前有個高大的人影裹著油光光的黑貍披風來到花西夫人的床前。 蘭生暗想,莫非是那昊天候去而復返,那人挺了挺身子,蘭生看到是一個漂亮的側面,頭上整齊的壓著束發二龍戲珠的金冠,像是品爵極高的王候象征。 那人慢慢坐在床沿上,輕撩開了那紅色帳幔,好像在細細看那花西夫人。 蘭生暗忖,莫非此人是踏雪公子,再細細看來,這青年雖也是眉目如畫,卻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脂粉氣,與踏雪公子那朗月般的磊落氣質相去甚遠。 那青年的面色帶著一絲不屑,睨著水眸把花西夫人的俏臉掰過來,仔細地看了一陣,然后帶著厭惡飛快地甩開手去。 他低低地冷笑了幾聲,眼中更是鄙夷萬分。 他的右手伸出龍紋袖袍,忽然空中又是閃過驚雷,照亮了那青年手中一把刀柄鑲滿寶石的華麗匕首,直對著花西夫人的咽喉。 “反正你活著也是受罪,”那青年嘴里輕聲咕噥了幾句,“就讓我幫你早早解脫,那三瘸子還要謝我哩?!?/br> 一聲巨烈的霹靂劃過窗前,金冠青年微驚,那手中的匕首也停了一停,就在這個檔口,夢中的花西夫人仿佛也被驚雷嚇著了,不安地翻了一個身,右手挪了出來,腕間的金剛鉆手鐲當地一聲磕在床沿,閃電將金剛鉆手鐲的光芒射進青年的驚訝萬分的眼中。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手中的匕首掉了下來,“哚”地一聲沒入地板之中。 “淑琪???”他慢慢地又坐回床沿邊上,顫顫地撫向那手鐲,細細撫著每一顆寶石,他喃喃道:“淑琪,這是你的金剛鉆手鐲?!?/br> “淑琪,你死得好慘,”他的眼神漸漸迷失在回憶的洪流中,“你是為我才死的?!?/br> 說著說著便淚如泉涌,捧著那手鐲哽咽起來。 天邊又一道閃電劃過,照見門外又閃進一人,那人一身白色長袍都給淋濕了,發上的水珠沿著俊美的面容慢慢流下來,他好像從很遠的地方死命趕了回來,注視著那個坐在床邊的青年喘了一陣,他眼中藏著恐懼,似是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慢慢走出黑暗,蘭生暗暗叫苦不跌,因為那人正是昊天侯。 他慢慢走向那床沿上正在流淚的青年,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是淑琪最喜歡的金剛鉆手鐲,”那個青年抹了一把眼淚,頭也不回地顫聲說道:“我們成親那晚,我的臉對著皇親國戚還有眾多賓客都笑抽筋了,可是心里總在嘀咕,長公主是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呢?我會不會娶了一個長得很丑脾氣又差的刁蠻公主呢?” 蘭生在那里聽得愣了半晌,終于醒悟到這個人是連任兩界附馬爺,忠顯王原非清,他口中的淑琪應是前朝貞烈長公主軒轅淑琪。 只聽原非清輕笑了一下,繼續說道:“秀寧宮里,她靜靜地坐在床前,頭上蒙著紅蓋頭,我看不見她的模樣,只看見一雙像荷花一樣美麗的手,帶著這對波斯進貢的金剛鉆手鐲,調皮地擰著紅色石榴裙?!?/br> “父王總叮囑我,不要大丈夫脾氣,萬萬不能忤逆公主,其實他多慮了,淑琪不但賢良淑德,而且溫柔乖巧,一點也沒有皇族傲氣,皇上把淑環meimei許給突厥和親,淑環meimei便哭得死去活來的,淑琪知道她心里其實一直想嫁給三瘸子,心里氣悶,可是偏偏又改變不了淑環meimei的命運,就把這其中的一只送給了淑環meimei,另一只給了三瘸子的女人,這個下賤的花木槿,”他冷笑一聲,鄙夷地斜了一眼花木槿,說道:“她對我難受地說著,她希望有一天淑環meimei能回到中土,像她一樣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能和這個花木槿睦相處,過上幸福的生活,你說說,她是一個多么善良的女子啊?!?/br> “你知道嗎?那時我根本沒有想到什么家族大業,只想和淑琪永遠在一起,幸福生活,”他的眼瞳一陣收縮,呆愣在哪里,任傷心的淚水漣漣,“他們不讓我救淑琪,架著我逃出西華門時,我看到淑琪從鳳靈臺上跳下去,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她被竇英華給逼死了,竇英華這個狗賊?!?/br> 宋明磊輕嘆一聲,走近過去,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原非清沒有回頭:“淑琪是這樣天真可愛,我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可是,”他帶著眼淚冷冷一笑:“可是我卻永遠也猜不到你在想什么,磊!” “你知道淑琪對我的份量,你也猜到我早晚會找到她的,”他緩緩站了起來,面對著宋明磊:“所以你讓她戴上這只手鐲,就是為了,為了讓我對她手下留情?” 他冷冷地甩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