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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松,側過臉,唇無意間滑過他的臉頰,我的心一陣狂跳,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柔聲道:“木丫頭,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我,一定會來看我的,你……別走?!?/br> 心中仿佛有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變得異常柔軟,我低聲道:“我不走,四爺先放開我吧?!?/br> 他的酒瞳絞著我,卻慢慢依言放開了我。 我的臉一陣發燒:“今兒來,我還給少爺帶了一樣東西?!?/br> 我拉著他坐回剛才的太湖石上,從懷中掏出一本詩集,里面寫的都是我最喜歡的一些唐宋名家的詩詞,不過都作了特殊處理。 果然一開始他明顯地興趣缺缺,但礙著我的面子,勉強掛著笑,我拉過他的手,輕撫在滿是針孔的頁面上,然后一字一字念給他聽: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br> 這是我最喜歡的辛棄疾的青玉案,不過是花氏傅立葉盲文版,他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有些冰冷的惱怒。 我依然對他堅定地柔笑著,抓緊他的手撫摸著,一字一字輕輕地,更緩慢溫柔地讀來,他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后來越來越明亮,看著我,充滿了一種復雜的喜悅和激動。 我很高興,情況比預期的要好得多,他不但沒有被激怒,而且接受了我的幫助。 當我念完青玉案,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有些癡迷地說:“木丫頭,這首詞作得真好,是你作的吧……”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在這么老實天真的孩子面前,我實在撒不出謊來,便但笑不語,他又摸著那首詞一會,跟著念了一會兒,說道:“木丫頭,你真聰明,想出這法子來,難怪果爾仁說你機敏狡詐,城府既深﹐口蜜腹劍……?!?/br> 唉?!你在夸我,肯定沒錯,可這果爾仁是在罵我吧! 只聽他喃喃說著:“這首詞說得對,有些人你一直在找啊找,急得你晚上睡不好,吃不香,練武時候也老走神......其實那個人就在你身邊,一回頭就看見了,我明白了,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木丫頭,原來一直都在我身邊?!?/br> 我抬頭迎上他明亮的眼,這個孩子多聰明啊,一下子就明白了。 如果有一天,他能和我一樣看到這世間的美景該多好? 我在那里暗暗想著,而他卻快樂地起身,鄭重地把我送他的詩集放在懷里,然后拉著我的手說:“木丫頭,我喜歡你送的東西,我也送給你一樣東西?!?/br> 沒等我回話,他單手拉著我飛快地跑起來,我一開始還能跟上,后來,他越跑越快,拉著我就跟扯著一個破布娃娃似地滿山跑。 最后他終于停了下來,我只覺滿頭滿眼地小鳥亂飛,若不是他扶著,早摔在地上了,鞋丟了一只,早上精心梳的發髻早散了,我索性把頭發都放下來,腦后簡單扎個馬尾,忽然,一片粉紅的小花瓣靜靜飄在我的手上,像在跟我打招呼,好香,我慢慢直起身來,立刻被眼前的美景給深深吸引住了…… 我們正在一片櫻花林中,千樹萬樹的櫻花怒放,空中靜靜下著嫣紅燦爛的花瓣雨,風輕輕撫著我的臉,淘氣地挾帶著櫻花的芬芳,仿佛空氣都是甜的。 小鳥在枝頭歌唱,小松鼠好奇地從高處透過櫻花叢看著我們…… 我回首,只見紅發少年在花雨中對我朗笑出聲:“木丫頭,我記得你就是在這種叫櫻花的樹下面告訴我你的名字的,對吧?” 我愣在當場,真沒想到原非玨這弱視,竟也算是制造浪漫的高手了…… 我怔怔地點著頭,看著他的俊臉離我越來越近,忽然他的臉色一變,大叫一聲:“出來?!?/br> 我四周看看,沒人??? 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對著一棵最大的櫻花樹猛踢一腳,那棵幾個人都合抱不了的櫻花樹冠劇烈地搖晃起來,隨著一陣櫻花急雨紛紛而下,十來個少年俐落地躍下樹來,把我唬了一大跳,本能地躲到原非玨的身后,一看,原來都是玉北齋的仆從少年,其中包括那個給我開門的阿米爾。 原非玨雙手抱胸,面目猙獰:“你們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干嗎?” 阿米爾輕輕拍著衣衫,笑嘻嘻地用突厥話說了一句,后面那一群少年擠眉弄眼地重復著這句話,原非玨的臉色立刻變成豬肝色,跑過去用突厥話吼了兩句,那群少年立刻哄笑著四散逃開了。 我好奇地問原非玨他們在說什么,可是他只是漲紅了臉,躲躲閃閃地看著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時阿米爾說:少爺,這樣多麻煩,還不如把這個木丫頭直接押回床上去享用得了! 于是原非玨同學的第一次表白就這樣被他這些日后的精英將帥們給攪得稀爛。 我走出玉北齋時,碧瑩遞給我一樣木盒,我打開一看,竟是于飛燕送我的“酬情”匕首,她笑著附耳對我說,那張德茂真不簡單,竟把夫人搶去的財物全部盜回來,我問她要了一些銀票,一心想謝謝三娘對我的照顧,而素輝見了碧瑩,驚艷地臉紅了半天。 一路上我滿腦子都是櫻花雨中紅發少年的微笑,素輝在前面趕著車,突地轉過身來,看了我兩眼說:“別笑了,像個花癡似得,三爺可不喜歡你和玨四爺在一起?!?/br> 我奇怪地問素輝為什么,難不成是他喜歡我吧? 素輝正色道:“三爺和四爺雖不是一個娘生的,但畢竟四爺是他的兄弟,將來三爺繼承原家大業,斷不會讓一個小婢女做弟媳婦?!?/br> 素輝的話如黑夜中的亮燈,我這才想起那天原非玨來西楓苑鬧場,原非白雖然對原非玨出語嚴厲,但句句都是作為一個兄長應該說的話。 原非白是個感情上極其隱忍的人,心思又絕頂聰慧,當年他出“意外”的時候只有十歲,親生母親又突然去逝,從眾星捧月落到身邊的仆人只有韓修竹,謝三娘母子三個,必是防人甚深,心深似海。 我相信單細胞,少根筋但又熱情活潑的原非玨給他寂寞的童年帶來很多生趣吧,他其實很珍惜他這個弱視弟弟吧! 既然果爾仁認為我是機敏狡詐,心機深沉,口蜜腹劍,那韓修竹和原非白也可以這么想啊,這就是為什么他一定要韓修竹把我帶回西楓苑。 素輝越說我好話,他會認為我故意在攏絡他周圍的人心,而我越對他好,他會認為我或小五義對他有所圖謀,其智不在小也。 那他安排我成為他的□丫頭,到底是為了控制小五義還是為了拆散我和原非玨? 我悶悶地回到屋里,一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