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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沙退了出來,又問道,“有人目擊到了兇手逃離現場?” 周沙連忙點頭,兩個人走出了巷子,他沖馬路對面一家叫做“風向標形象設計”的理發店抬了抬下巴,“目擊者就是那里的一名理發師?!?/br> 目擊者名叫李楠,二十七歲,他的頭發染成了時下流行的奶奶灰,發尾處還燙了卷,看上去非常像是時尚雜志里的那一款。 大概是天氣冷,再加上不年不節的,店里沒什么生意,幾個理發師都坐在一起,正討論著馬路對面發生的命案,一個學徒在前臺玩手機,肅海推門進來,他懶懶地抬起頭,喊了一聲“歡迎光臨”。 理發師們都扭過頭來,肅海收了傘,從口袋里拿出警官證給他們看了,四下里找了一圈,問學徒道,“傘放在哪里?” “???”學徒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只盆,“放那里吧?!?/br> “謝謝?!?/br> 肅海把自己和周沙的傘都放在里面,朝李楠走了過去,“聽說是你報的案?” 李楠“嗯”了一聲,坐在原處沒動,嘴里叼著一根煙,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在他對面的一個理發師站了起來,“你們坐這兒吧?!彼岄_了自己的位置,跑到一旁玩兒手機去了,其他幾個人見狀,也都紛紛起身離開。 肅海便也不客氣,長腿一邁,就走到李楠對面坐了下來,直入主題地問道,“死者的尸體位于在巷子盡頭的缺口處,那里面光線很暗,再加上下雨天視線不好,你是怎么發現的?” 李楠還是抽著煙,半晌,吐出了一口煙霧道,“我其實一開始也沒發現?!彼肓讼?,又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今天早些的時候,大概七點多不到八點,我那會兒就在前臺吃飯,無意間往外面看了一眼,發現就在那個路口,紅綠燈底下,站了一個小女孩兒,八、九歲左右的樣子,她穿了一件粉紅色的衣服,一個人,也沒打傘,就在那兒站著。我想著她是不是走丟了,或者跟家里人吵架跑出來了,反正看著怪可憐的,我還想著出去看看,結果我的一個熟客進來了,要洗頭,我沒辦法,就先過去忙了?!?/br> 他又抽了一口煙,然后把煙灰彈在一旁的紙杯里,繼續說道,“等我給客人洗完頭,再往外看,就看到那個姑娘……” 他遲疑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應該怎么稱呼比較合適。 “她叫莊雪盈?!敝苌车?。 “嗯,就是她,——我看見她已經蹲在那兒跟那個小女孩兒講話了,兩個人說了沒兩句,小女孩兒就拉著她往七道巷里走,我以為是莊雪盈送她回家,就沒想那么多。那個時候正好是八點十分,我該下班了,早上出來的時候沒帶傘,那會兒雨又挺大,我記得我之前有一把備用的傘扔在了店里,就找了一會兒,耽誤了幾分鐘,出門的時候大概是八點十五左右?!?/br> “我剛一出去,就看到從那個巷子里走出來了一個男的,他懷里抱著之前那個小女孩兒,走得飛快。小女孩兒在他懷里又哭又鬧,連打帶踢,我離得比較遠,雨聲又大,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有幾句好像是‘放開我’、‘我不想跟著你了’之類的,我心里懷疑,就遠遠地喊了一聲,問他是干什么的,沒想到那個人聽到以后,頭都沒回,一下子就跑了。我往前追了一段距離,但是雨實在太大了,他又跑得很快,我沒一會兒就把人跟丟了?!?/br> 李楠說到這里,感覺喉嚨里有些干渴,他似乎忘了手邊的紙杯里被他彈進了煙灰,拿起來就想往嘴邊送去,被肅海伸手攔了一下。 周沙非常有眼色的倒了杯水遞給他。 李楠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仰頭喝掉了大半杯才停了下來,繼續說道,“我走回來的路上越想越不對,對面的巷子是條死路,從里面出不去,那個小女孩兒明明跟著莊雪盈一起進去了,怎么會被一個男的抱了出來呢?而且我在這兒工作兩年多了,這一片兒又是老城區,沒什么大型商場和集市,就幾個家屬院,人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還算比較固定的,但是我竟然對那個男的一點兒都不覺得眼熟。當然,這也就罷了,畢竟我也不是過目不忘,每個人都記得,不過他一聽到我喊,拔腿就跑,這就很可疑了吧?!?/br> “我想到了這些,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見莊雪盈從巷子里出來,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就過去看了看,沒想到在巷子盡頭的那個小天井里發現了她?!?/br> “你是怎么發現她的?” “我一開始沒注意到那兒有個小天井一樣的地方,當時我一手撐著傘,一手開著手機的手電筒,因為一路走一路四處看著,沒小心腳底下滑了一下,手機沒拿住摔了出去。我踉蹌了兩步站穩了,轉頭去撿手機,手機摔在地上全都是水,我罵了一句,正準備拿紙擦一擦,結果發現屏幕上面的水竟然是紅色的?!?/br> 當時的李楠一下子意識到了什么,他感覺到幾乎所有的寒風都在那一瞬間咆哮著朝他席卷過來,發瘋一下地撕扯著他的四肢。而他整個人像是被恐懼化成的釘子,牢牢地釘在了原地,只把僵硬的脖子轉了轉,目光呆滯地朝一地紅色粘稠液體的流向追溯過去。 莊雪盈就躺在那兒,她的腦袋上面撐著一把紅色的傘,眼睛還沒閉上。 她死不瞑目。 第105章 病名為愛 18 詢問過后,周沙拿了許磊的照片給李楠辨認, 李楠猶豫了一下, 點了點頭,“應該是他?!?/br> “應該?”周沙的語調稍微往上揚了揚,“你要不再仔細看看?” 李楠便把照片拿過去, 目光如同一把尺子, 從照片中人的額發一直徘徊到下巴, 復又回來, 最后嘆了口氣道,“我實在不敢把話說得太絕對, 當時雨太大了, 我離他又比較遠, 只是掃了那么一眼, 不能說百分之百沒錯,但感覺上應該是了?!?/br> “好吧?!敝苌持缓媒邮芰诉@個說法, 把照片裝進了包里。 然而在后面他叫了同事來, 準備給那個被許磊控制的小女孩兒畫像時,卻遇到了困難。 理由還是一樣的, 雨太大, 距離又遠,看不清。李楠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嘴里的煙都叼不住了, “這個我真的說不上來,我就記得她穿一件粉紅色的小棉衣, 扎了兩根馬尾,眼睛很大,皮膚很白,個子不高,跟莊雪盈站在一塊兒的時候,只到她腰上面一點兒。至于她到底長什么樣……” 他嘆了口氣,試圖從稀薄的回憶里努力把那個孩子的樣子還原出來,然而無論他再怎么回想,卻總是茫茫的雨霧和聲嘶力竭的哭喊,那個小小的身影被人強硬的抱在懷里,一路使勁兒的掙扎。 “她跟莊雪盈在一起的時候總低著頭,從我那個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