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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就應該好好化個妝,至少不會偷懶不打底?!彼呎f邊從隨身背著的包里拿出化妝鏡,左右照了照,“眼線沒畫好,真是……誒,對了,你有卸妝的東西嗎?能讓我用用嗎?” “……”陳佳期回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肅海,他眉頭微蹙,表情卻很平靜,然而以她的經驗來講,對待副隊,越是看不出喜怒的時候,越要小心行事,看來肅海確實已經被譚佳薇弄得十分不耐煩了。 這也不怪肅海。 他雖然向來是缺乏耐性的人設,但平日里不論是對待同事還是相關涉案人員,臉上和心里都總是保留著一點難以消磨的善意,像一只小鈴鐺一樣,每當他煩躁和不滿的情緒快要到達某個臨界點,這一點點善意就叮叮作響,提醒他人生在世,想要活得輕松一點,不過就是八個字:嚴于律己,寬以待人。 但這一次,小鈴鐺顯然已經不頂用了。 數月前沒抓到的兇手卷土重來,甚至比之前更猖獗,在短短幾天之內連殺數人,而反觀警方,在日以繼夜的調查和走訪之下,取得的進展卻微乎其微,這都讓他越來越覺得煩悶。 這種情況下,碰到一個可能掌握著重大線索的人,然而對方卻毫不在意,全程顧左右而言他,肅海真的很難再擠出哪怕一絲多余的笑容來。 “這水都涼了呀,你再給我添點兒熱的行嗎?誒,對了,你們這兒有牛奶嗎,不然給我來點兒牛奶吧?不是說你們警察待遇特別好嗎,看這辦公環境就知道了呀,比我們洋氣多了?!?/br> “沒有牛奶,”陳佳期說,指了指幾步開外的飲水機,“熱水管夠,喝嗎?” “嘖?!弊T佳薇不滿地撇了撇嘴,“我不想喝熱水,沒味道喝不下呀。警官,你懂得嘛,女孩子這幾天就是很奇怪啊,我平時也不這樣,但這幾天控制不了嘛……” 陳佳期聽她這么說,有些遲疑,她是很不耐煩應付這些雞零狗碎,但是一想到對方有可能掌握著重要的線索,又只好勉強著按下性子。就在她想著要不然就干脆下樓去便利店買瓶牛奶回來的時候,肅海突然輕輕叩了叩桌子。 “看來譚小姐的事情還不算嚴重,佳期,送客吧?!彼闹腹澓凸饣淖烂娼佑|著,有節奏地敲擊了兩下,“這兒是警局,又不是餐廳,譚小姐恐怕是來錯地方了?!?/br> “你……”聽了這話,譚佳薇頓時有些坐不住了,整個人從椅子里面立了起來,脊背繃得筆直,“我是來反映情況的呀,你怎么這么不客氣呢!” “好,那你說吧,什么情況?” 譚佳薇轉了轉眼珠,繼續道,“我想喝牛奶?!?/br> “……” 眼看著肅海周身的小火苗蹭蹭蹭地往上漲,陳佳期趕緊站了起來,搶著說,“好了好了,我去買,很快就回來。不過咱們先說好,你差不多適可而止吧,喝完牛奶就配合點兒行嗎?” “回來,”肅海不悅道,“我讓你干什么?買什么牛奶,送客?!?/br> “……” 陳佳期心里閃過一排省略號,抬頭偷眼看了一下肅海,發現他果然已經被陰雨包裹住了一般,大寫加粗的心情不好,于是果斷站穩了立場,沖譚佳薇抬手示意了一下,“那譚小姐,我送您出去吧?!?/br> “誒?!你們這是怎么回事?我來反應情況,你們就這么對我?”譚佳薇不滿道,“你們要是這個態度,我是要投訴你們的?!?/br> 肅海半閉著眼睛,充耳不聞。 譚佳薇猛地一下,站起來就走,三兩步就走到了門口,眼看就要邁出去了,還沒等到挽留,氣得連連跺腳,細細的鞋跟敲擊在大理石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她發泄似的低聲罵了一句,隨后又轉過身,恨恨地走了回來。 “好了好了,不喝牛奶了,你們厲害,行了吧?”她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肅海。 肅海不為所動,隔了半晌,才應了一聲,“嗯?!?/br> “……” 陳佳期見這情況,頓覺頭大,連忙插到中間把兩個人隔開,從旁邊拿了紙筆,準備做記錄,順手打開了錄音筆,“那我們就開始吧,不過按照規定,我們要對談話進行錄音,希望您理解?!?/br> “呵,不理解能怎么辦呢?”譚佳薇聳了聳肩膀,還是一臉的不樂意,“反正你們警察那么不好說話,最后妥協的還是我?!?/br> “知道我們不好說話,你就好好說話?!泵C海忽然睜開眼睛,稍微朝她的方向側了側腦袋,陽光便沿著他的側臉斜切進來,洋洋灑灑落了一地,“你能主動找到這里,就說明了你的處境已經很不理想了,不然完全沒必要這么急切,也這么情真意切的裝腔作勢……” 肅海說著,眼神在她的周身游離了半圈,“你一進來,頤指氣使,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眼神卻不自覺地躲閃,盡量不和我有直接的對視,可見其實你心里并沒有那么踏實。我猜測,你知道的情況和你的處境都應該非常被動,你說你自己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也并不是危言聳聽,你這么做,只是想在后面的談話里占據一點兒有利形勢。至于為什么要爭取這個有利形勢,”他在這里稍微停了一下,露出了自譚佳薇進門以后的第一個笑容,十分真誠,卻有股莫名的危險和警告意味撲面而來,“我想大概和你要說的內容有關吧??傊?,希望譚小姐能明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們雙方的立場是一致的,而你好好說話,會對我們都很有幫助?!?/br> “……” 譚佳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笑了笑,伸手把垂落到眼前的頭發重新攏回耳后,“你們警察現在都這么精明了嗎?怎么一點都不像電視里演的那樣,笨得要死,永遠都只在最后要結束的時候才出現?”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不聰明,不然也不會查了這么長時間,還是沒什么線索,連兇手的影子都抓不住?!?/br> “可以開始了?”肅海抿了抿嘴唇,把她話里蘊含著的冷嘲熱諷視為無物,“你和前面幾個死者是什么關系?” “沒有關系,我根本不認識她們,”譚佳薇的答案出乎意料,見陳佳期挑著眉表示疑惑,她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干嘛要在這里說謊,認不認識,你們可以自己去查,——我跟她們幾個,在過去是完全的陌生人,如果不是……” “一個月以前?”肅海問,看見她在這短短五個字里竟然打了個寒顫,于是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具體說一說?!?/br> “一個月以前……”譚佳薇的聲音低了下去,忽然,從隨身攜帶的銀色手包里拿出了手機,劃開屏開找到日歷,對照了一下,“那天是六月十九號。前一天晚上,我跟舍友吵了一架,約好第二天要去嶺溪水庫一起玩,最后只有我一個人氣沖沖地去了,我就是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