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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父汗那兒看看?!?/br> “他的話你句句聽!”楊盼嘟著嘴,想著叱羅杜文冷酷起來那令人膽寒的樣子,就一點不想讓羅逾過去了。 羅逾自失地笑了笑:“我小時候哪怕睡夢里,但凡聽見‘父汗叫’三個字,再睡得死沉死沉的都得一骨碌爬起來,立時清醒——習慣了,這會兒叫我繼續睡也睡不著了。還是看看他有什么吩咐?!?/br> 又對楊盼笑道:“畢竟嘛,剛剛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偷來的時光,不穩實?!?/br> 低頭又一次吻她的嘴唇,攫取了一點桂花飴糖的蜜意:“晚上就穩實了。好好休息,別再跟我嚷嚷什么腰酸啦,什么受不了了……我才不被你這個小壞蛋誆騙呢?!?/br>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未愈,鼻塞頭疼,腦筋不靈,寫不出情節了,就發個小甜餅吧。 話說秋名山車神只開秋名山,我卻不斷挑戰新山路,寫得好辛苦,賣萌求點贊…… ☆、第二零二章 羅逾走近叱羅杜文住的地方時, 敏感地捕捉到父親臉上一點不怡的神色, 他垂首問安,雖然明知道父親現在也沒有辦法上手就抽他, 但多年養成的畏懼還在,不覺就是恭順的姿態出來。 叱羅杜文說:“你去香爐那邊重新焚香——這里的使女實在笨得不行,我好好的麝香都給她們糟蹋掉了!” 羅逾也才感覺到屋子里有股奇怪的味道。麝香的前味是帶點特別的辛辣和腥氣的, 他到香爐前重新調火冶香, 和著其他的香料,麝香的氣味最宜搭配,終于變得芳冽宜人。 屋子里開著半扇窗, 外頭高爽的秋意并沒有給屋子里頭帶來這樣爽潔清新的感覺。 羅逾重新回到父親面前時才覺察,與其說侍女們調香的功夫不夠,不如說叱羅杜文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不宜人。 這原來是個生活得多么精潔貴重的人呵!就連到瀚海沙漠地帶去打仗,還得用駱駝千里迢迢給他送潔凈的水洗臉擦身, 當皇帝這么多年來,不求奢華,但是一直要求精致, 絲毫不肯在細微處馬虎,如今, 雖有侍女服侍,三日一沐, 五日一浴,更衣擦身一日不棄,可是, 身上那股子屬于病人的暮氣沉沉的味道,帶著說不來的隱隱朽敗感,在這個半癱的人的身上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 也令想到這點的羅逾毛骨悚然。 叱羅杜文蜜合色的臉龐因為長久不見陽光,已經變得蒼白,又帶著一些些虛弱的病態,原本被他峻厲骨格兒凸顯出來的威猛氣,突然間只剩下眉眼粗重的顏色,年紀到底不同,眼窩有些眍,眼角有細細的紋路,可那顏色對比的強烈和眉目形狀的漂亮,仍然使得人不敢逼視。 叱羅杜文淡淡說:“聽說上午就到雁門了?” 羅逾從遐想中回神,低頭說:“是。午正進的城?!?/br> 皇帝斜眸看看旁邊的更漏,笑道:“都不把情況向我匯報?” 羅逾臉上微微帶了些粉色,“呃”了一聲期期艾艾解釋道:“騎了一天馬有點疲累,想著父汗也要午休,就回屋睡了一會兒?!?/br> 他身上甜甜的桂花香還能瞞住他精明的父親? 皇帝微微一笑:“她父親挺大氣的,肯借這么多人給你使喚,就是投桃報李也是應該的?!?/br> 羅逾抗聲道:“我這不是‘投桃報李’!” 那是什么?自然是愛情咯?久別重逢,柔情蜜意抵擋不住,自然以夫妻重會、被翻紅浪為第一要務。 皇帝是過來人,不由笑了一笑,然后正色說:“我聽幾方遞來的軍報,你現在兵力足夠,節節勝利,接下來就一鼓作氣,直搗黃龍,早些把拔烈的叛亂平息了。國家內亂打仗總不是件好事,南秦和柔然那里,我還是有所擔心的?!?/br> 平叛之后才能重新建設。南秦看著楊盼的面子,柔然看著王藹的面子,暫時不會有大動作,但是如果一直這樣亂下去,可就都不好說了。 羅逾點點頭說:“兒子是準備一鼓作氣打下去,不過代郡和定州刺史都提出如若不見父汗本人,只憑印信和手書,萬一有詐就不好收拾,所以,兒子想請父汗辛苦移駕,等代郡和定州拿下,平城孤懸,平叛只是時間的事了,父汗也可以……” 叱羅杜文有些失神,大概兒子給他畫出的圖景有些超出他的設想,特別是重回平城之后,他大仇得報,可是怎么報才能滿意,報完之后他又該如何自處,竟然煞費思量了。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說:“也好,朕跟你走。雁門我放心,不留人也不要緊,所有人一起出發,大軍聲勢更是浩大些,可以做幾路環攻平城,拔烈和賀蘭氏插翅難飛?!?/br> 他很快恢復了之前理性而冷冽的樣子:“平城那里,我也使計讓他們內亂,里頭互相猜忌,為了自?;虮W∽铌P心的人,勢必會反戈相向。到時候說不定你到了平城,城門就自己開了?!?/br> 羅逾笑道:“對,我先也設想過,素和的駙馬阿翰羅當日能冒著危險救父汗,不定日后就肯開城門反正。當然,事要機密,也頗不容易,畢竟城中還是拔烈做主?!?/br> 叱羅杜文斜看了兒子一眼,似乎有話要說。 羅逾知趣地住了嘴,等父親發話,但叱羅杜文好半天才點點頭淡淡說:“這也是個法子,不過阿翰羅膽子并不大,否則,從他救到我起,就該反正了。說實話,我不能冒這樣的風險,畢竟人心難測,我得有萬無一失的把握,哪怕——” 他又閉上了嘴,把“哪怕”之后的話咽了下去。 因為,“哪怕”之后是“犧牲”。對于他,靠天命不如靠自己算計,不能有差池,卻可以有犧牲。 羅逾和父親談到了天黑。見父親篤穩,仿若勝券在握,他心里也放下了好多,回自己住的地方后嚷嚷著“好餓”,然后笑瞇瞇看楊盼帶著幾個侍女端出一大堆好吃的來。 他伸頭看食案,然后笑道:“果然你今天就要一解鄉愁了?!?/br> 光筍就做出好幾味菜:炒臘rou片、燉篤鮮、燴腌鱸魚,最嫩的筍尖兒直接拿椒油拌著,一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麻香。 還有揸開腿有一尺長的醉蟹,由活蟹在酒糟里浸漬而成:青灰色的殼兒,打開腹部后有赤紅的蟹膏,有金黃的蟹黃,還有瑩潔如玉、半透明的蟹rou。 楊盼早就忍不住了,翻了他一個白眼說:“你回來太晚了!我都差點不想等你了!”伸手先取了半只醉蟹,挖出蟹膏,細細咀嚼,發出了滿意地喟嘆;又挖出蟹黃,慢慢在小湯匙里品鑒;最后是凈白如玉的蟹rou,rou質顫巍巍的,鮮美無儔又入口即化,慢慢唆盡,尚覺得意猶未盡,倒過來看了看,才舍得放下。 “太少了!只有四十只醉蟹!一天吃兩頓,每頓吃一只,只夠我們倆吃十天!”楊盼看著另半只蟹哀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