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42
道:“殿下,您也放寬心,好在傷皮rou不傷筋骨,陛下心里還是多疼著殿下的。不幾日殿下還是能騎馬的?!?/br> 羅逾也緩過來,側頭看著這個美人兒笑道:“我阿爺什么都告訴你???” 清荷頓時色變,嘴角抽搐了幾下,帶著哭顏說:“陛下會告訴奴婢什么?殿下心里什么都明白,所以一直防著我們倆,只不懂我們倆也是苦人兒么?”她掩口欲泣,但還是忍著,匆匆收拾了一應藥品,又把茶水倒好在羅逾身邊的小案上,然后才又低聲說:“奴婢就在外間坐著,殿下哪里不舒服,知會一聲,奴婢聽見就立刻進來?!?/br> 她匆匆而去,還幽怨地瞥了王藹一眼。 王藹對羅逾撇撇嘴,又搖搖頭:“我看她要瀆職了,殿下一張臉,嘖嘖,真是禍害……” 羅逾沒閑心與他斗嘴,低聲道:“少來,馬上我們分道揚鑣,看誰才會是對不起老婆的那個?!?/br> 王藹笑道:“都不會?!甭曇粼絹碓降停骸八湍銇淼娜苏f,你一路上就喃喃地在叫‘阿盼’;而我那時候在平城的天牢里被打得死去活來,也有人告訴我,我一直喊的是‘烏由’——他們先還以為我在用吳儂方言喊‘沒有’,還特特往狠了抽?!彼麚u搖頭,但是在笑:“冤孽!” 羅逾笑了笑,看了王藹那張黝黑的面孔一眼,倒是佩服他:今日三十鞭,侍衛動手還是有數的,不敢傷他太重;可他王藹受的可是能把人打廢了的酷刑——也熬過來了。他疼又疼得厲害,可是又神思困倦,眼睛漸漸就瞇上了;少頃又被疼醒,睜眼時,燭火已經被吹熄了,王藹也不在了,外間傳來清荷若有若無的低泣。 再向窗戶望去,冰裂紋的窗欞把幽藍的天空和快落下地平線的銀灰色星河分隔成一塊一塊的。 西北處有一團一團云影。 他想著:柔然冷得早,要下雪了吧? 第一個念頭竟不是自己馬上偷襲柔然會因天氣不好而遭遇些困難,而是:楊盼一直生活在建鄴,陡然到了北方,該冷得手足冰涼了吧?卻不能把她的小手小腳塞到胸懷里和兩腿中間暖一暖了。 疼了兩天,皮rou自有神奇的恢復能力,傷口細細的,淺淺的,結了一層痂,不碰到的時候,就只有點癢,而不會疼得徹夜睡不好了。 總躺著也難受,羅逾起身走動,到他寢臥的外間,看見清荷正在忙碌著斫磚茶,鼻尖上帶著汗水,眼眶還是紅的,挽起的袖子口露出一雙皓腕。 她看見羅逾,急忙起身:“殿下起來了?”想上來扶,又想起手上剛剛斫茶弄臟了,尷尬地又把手縮了回來。 羅逾點點頭,望望外頭正在下雨,說:“這雨綿綿的,不知道要下幾天?” 清荷隨著望了望外頭,說:“天陰沉沉的一點亮光都沒有,只怕一時半會兒雨停不了?!?/br> 她無聲地嘆氣,突然道:“殿下是這兩日就要出行了么?天氣這么壞,北邊說不定下雪了……” 羅逾目光涼涼地看著她:“你知道???” 清荷垂首,好一會兒才說:“奴婢……是知道……”過了片刻又說:“殿下帶著奴婢走吧。一路上洗衣燒水,收拾東西,奴婢總比那些粗糙的兵油子強些……” “你還知道我要和誰走?”羅逾饒有興趣問,“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直接說,大汗命令你跟著我走呢?” 清荷的眼眶里起了一層薄薄的淚花,低頭許久不語。 羅逾知道她是父親派在身邊的人,強迫亦無用,只道:“你拿件軟和點的斗篷給我披上,我想出去呼吸點新鮮的空氣?!?/br> 清荷起身凈了手,到里頭找了一件柔軟的兔絨里子的輕軟斗篷,小心披在他傷痕累累的肩上,又急忙撐起一把傘,遮著羅逾頭頂一片。 羅逾到門外,看著遍地的黃葉鋪開成金氍毹一樣,在雨中晶亮晶亮的。他深深呼吸了一口飽含水汽的空氣,覺得肺里像被洗清了一般舒適。 還在貪戀這舒適的感覺,突然聽見清荷輕輕的聲音傳在耳邊:“強求的感情無用,奴婢明白。只要殿下肯知道奴愿意效死,奴婢的心愿也就滿足了?!?/br> 羅逾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一點信任和感動都沒有,只是泛泛地客氣答道:“那謝謝你?!?/br> 清荷眼中的淚花又泛上來一層,低頭說:“殿下但看就是……只是奴婢是這想法,阿蠻卻不是?!?/br> 羅逾回頭問:“阿蠻是什么想法?” 清荷正欲回答,突然神色一懔,突然矮身跪在泥水里:“大汗!”手里的傘也落到地上,紅艷艷的煞是奪目。 羅逾回頭,心差點跳到嗓子眼,看看地面的濕泥和落葉,沒奈何也要往下跪,卻聽父親說:“你身上有傷,就免了見禮吧?!?/br> 又吩咐清荷:“起身撐傘?!?/br> 叱羅杜文披著一件玄色斗篷,領口露出黑狐的風毛,襯托帶著光澤的蜜色肌膚,骨相如刀削一般,但又蒙上天恩賜,每一塊棱角都巧奪天工的漂亮,線條流暢得令人稱奇,縱使年近四十,也依然當得起“英俊倜儻”的夸贊。 他徑直到了屋檐下,揮退為他撐傘的宦官,說:“把王藹叫進來?!庇种苯舆M了屋子里。 就這么往人家家里闖,通報都沒有。羅逾雖然生氣,但又有什么辦法?這是一國之君,扶風王府還是他賜下的,當然視作私物,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清荷朝羅逾一個眼色,意思是:放心,他沒聽見什么。 羅逾自忖剛剛也沒說什么犯忌的話,只能自認倒霉一樣,跟著進了屋子。 皇帝上下打量著他,問:“看樣子,恢復得還不錯?這兩天能騎馬奔馳么?到燕然山之后,能打仗么?” 連句“疼不疼”都不問。 羅逾也不指望這位皇帝阿爺能有什么溫情在,只能跟著他冷冰冰的腔調回復道:“不碰到傷口就不影響動作,等馳驅到與柔然交界的燕然山又是十天功夫,想必就能開弓了?!?/br> 皇帝搖搖頭:“誰叫你親自身先士卒的?你是運籌帷幄的人,要用這里——”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后沒好氣罵了一聲:“蠢!” 轉眼王藹到了。他是異國的臣子,且在北燕遭了那么大的罪,見到叱羅杜文本尊,畢竟吃驚,眨著眼睛挓挲著雙手,終究還是沒有行禮,就直剌剌站在門口。 叱羅杜文倒也不計較禮儀,上下看看王藹,笑道:“王‘駙馬’果然成了王駙馬,能把我團團玩弄在掌心的人還真不多,楊寄算一個,你算一個。不過,朕素來佩服好漢,這次還敢回平城,有點膽量?!?/br> 王藹的笑容雖不能叫人如沐春風,但到底在笑,顯得滿不在乎:“我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當然不怕再死一次。不過我死了,對大汗有害無益,大汗想必也清楚。既然談,就好好談,斗氣沒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