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11
杜文都不由笑了,指指楊盼說:“問你兩句,答出一套,巧言令色,到底是我老對手生出來的?!?/br> 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有點像沈沅,叱羅杜文和沈皇后曾有那樣一面之交,無聊時還調戲過她,如今到底自己都是做祖父的人了,不愿意在敵手家的小姑娘面前小了身份,因而道:“備下的賞賜呢?” 皇后連忙叫宮人取送給新人的禮物。 楊盼看看托盤里又是金,又是玉,眼孔倒不淺,沒有特別的驚喜,但也喜盈盈向父汗和可敦道了謝。 她突然想起羅逾早上和她說的話,于是出語又問:“父汗的大禮實在太珍貴、太客氣了。不過兒婦今日貪心,還想求父汗一個恩典?!?/br> 叱羅杜文問:“你還想要什么恩典?” 楊盼想著臨走前父親跟她說的“得意一人,失意一人”,又想著羅逾一直以來最縈懷的、最牽掛的事,那么她此刻賭一賭,無論押對了還是押錯了寶,此時必然是輸得最少而最能得到丈夫好感的時候。 她垂眸掩住瞳仁里的亮光,故意低矮而戰戰兢兢地說:“郎君說……他念著母親養育之恩,今日大婚已畢,人生最大的喜事完成,想讓母親高興一下,帶著新婦拜見拜見?!?/br> 她越說越流暢,而坐著的皇帝的眉頭卻是越蹙越緊,而后扭頭似笑不笑地問兒子:“宥連,這話是你教新婦說的?!” 羅逾也不意楊盼會口無遮攔地說這個。他骨子里有些怕父親,尤其怕他又拿自己所愛的人威脅他——此前是母親,現在又增加了一個妻子,失去哪個,傷害哪個,他都承受不起。父汗問起來,他就算是慌張也不能不作答,只能重重磕了一個頭說:“也不是兒臣教的,只是之前提起過。她不懂其中原委,求父汗要責罰,就責罰兒臣?!?/br> 楊盼一派天真,看看丈夫,然后扭頭望著叱羅杜文:“咦,孝順父母不是好事?為什么要責罰呢?父汗不會的吧?” 兒子新婚,新婦呆萌,當然不宜做要打要罰這么煞風景的事,叱羅杜文做皇帝做了這么多年,深諳控制人心的手段,冷笑道:“孝順父母當然是好事。只是父母就在座,倒找不著北,真是糊涂呢!” 楊盼笑道:“可不是。日后我孝順父汗可敦,只是你們不要嫌我笨。那么——” 她俏伶伶的眼睛望著羅逾。 羅逾跪在她側前方,因為緊張和氣怒,臉色和剛進來時如沐春風般的模樣已經大不一樣了,他知道今日提也白提,更恨父親的絕情無義,對楊盼投過來的目光恍若未見,但實際伸手用力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胡亂說話幫倒忙了。 然而叱羅杜文的性子,是不會輕易讓來犯者僥幸過關的。他撇臉問楊盼:“不過,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君主。宥連之前就跟我提過這茬兒,我當時答復:要拜見庶母,就不能厚此薄彼,朕后宮二百多嬪妃,廣陵公主肯一個個拜會磕頭,自然也有她的份兒?!?/br> 他聲音越加低沉:“你們倒是來自同一個地方,想必磕頭磕累了,跟著她有無數的話兒好說呢!嗯?” 楊盼緊張得呼吸發緊。 她抬眼看看叱羅杜文,依然是一副傻乎乎小女孩的模樣,笑著說:“就是拜會所有庶母,也是理所宜當。只是二百多位有點多,只怕今天一天磕不完頭,要拖到明后兩天呢,夫君要給我拖累了?!?/br> 說罷,她沖羅逾吐了吐舌頭。 羅逾始于震驚,繼以感激萬分,只覺得這妻子愛他、懂他,多少委屈和苦難都愿意為他受,縱使是小脾氣壞一點,時不時有點嬌氣,也都是可愛的小癖好而已了。他的手偷偷伸過去,捏住楊盼的掌心,然后對她點點頭。 皇帝笑了笑,說:“好。你有這份孝心,朕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后宮二百多人,就從分位最高的左夫人開始吧,都是熟人,還能聊上一聊?!?/br> 楊盼的笑容有點凝固——倒是沒想到第一關是李耶若! 這會兒騎虎難下,她只能說:“是?!?/br> 小兩口退身出門,眼見著又是手拉著手?;屎蟛挥煽畤@道:“宥連對人好時掏心掏肺,真是赤子之心?!?/br> 皇帝冷哼一聲:“掏心掏肺就是好的?我看楊寄的女兒狡猾得很,將來不知他會不會被欺騙愚弄,乃至恨她一輩子!” 皇后側著臉偷偷瞟了皇帝一眼。 叱羅杜文仿佛被拆穿了一樣,突然怒發沖冠,把手里的奶茶杯子往地上一砸:“你瞟什么?!” 皇后急忙低下脖子搖搖頭:“妾只是怕大汗生氣?!?/br> 皇帝能夠制怒,只一瞬又收回了暴怒的神色,看著戰戰兢兢來收拾碎瓷片的侍宦,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他這是病,得改!以前對他‘阿娘’,就是不論是非、毫無原則、但知依從,雖說——” 雖說他拿捏著這一條控制了兒子這么多年,但心里終不欲兒子有這樣混淆黑白的軟肋。 ☆、第一三四章 楊盼跟著羅逾出了鳳翔宮, 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笑道:“父汗也不像想象的那么可怕嘛!” 羅逾心道:那是你沒見過他抽人鞭子,砍人手指, 乃至逼著人相互殘殺吧…… 不過嚇唬她也沒必要——僅一次搶親,就嚇得她近乎要和自己玩兒命,誰知道這小傻瓜的腦袋里還有什么異想? 眼見就要到左夫人李耶若的毓華宮, 羅逾又有些擔憂和負疚感涌上來, 嘆口氣,拉著楊盼的手說:“委屈你了。以前李耶若是寄你家籬下,現在倒倒轉來, 她成了你的長輩。今日拜見,倒要你向她執禮?!?/br> 楊盼就有不服也不能說??!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她笑笑說:“沒事,我譬如想著自己小時候就是個屠戶家的外孫女, 大頭兵的女兒,也沒有龍子鳳孫、世家貴族的尊貴身份,不像李耶若生來就是皇族宗室的女郎——所以咯, 就算給她磕倆頭,也沒啥大不了的?!?/br>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什么時候都不能小瞧別人, 也不能小瞧自己。 楊盼氣定神閑地說:“不就是磕頭嘛,又不少層皮, 又不少塊rou。但是,你要告訴我,她到北燕之后, 你們有沒有再鬧過矛盾,別她把你的仇記到了我的頭上?!?/br> 羅逾望空想了想,最終搖頭道:“她嫁給我父汗之后,我一直是尊敬有加的,西涼滅國,多出自她的主意,我該幫她實現的也幫她實現了,說有仇應該也不至于,最多也還是在南秦的時候我三番五次拒絕她,女郎家大概會沒面子吧?” 他也有些忐忑起來,但是看著身邊妻子那既嬌柔又無畏的表情,忐忑消失了——怕什么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連頭都好意思磕了,臉皮一厚,還有啥可怕的? 兩個人在毓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