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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口,聲音很輕,滿是緊張。 英姐兒卻突然嘆了一口氣,然后依然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心里道:“現在的事,沒有一件是容易的。先生真是個怪人,收個學生還那么多規矩!要我猜什么字謎,我才認得幾個字??!” 周四郎聽見這聲嘆息,只覺得臉上先是火辣辣地,然后心里變得冰涼涼地。英姐兒這是不同意? 周四郎猛地站起身,腳步不穩地走了回去。 英姐兒看了一會兒月亮,一轉頭,不見了周四郎,不覺有些奇怪,又有些失落。 “疏星三點,新月一鉤”這個謎語要怎么猜?還不許問人。唉,偏偏今天,天上的月亮這么大,要是是個彎月就好了,自己看著,說不定就猜到了呢。 英姐兒站起身來,自己安慰自己道:“反正還有那么多天呢!不急,先去睡覺!” 第二日起床,吃早飯的時候,周四郎低著頭,誰也不看,吃起飯來半天才咽下一口。 英姐兒看著搖了搖頭:“這是船上,哪里有家里那么多花樣。真是……” 阿奇見英姐兒臉色有些不好:“要不要我給你把把脈?” 英姐兒搖搖頭:“這陣子累了,昨夜也沒睡好,一會去躺會兒就好了?!?/br> 阿奇卻不肯:“把把有什么壞處?聽說宮里的貴人們日日都會把平安脈呢!”說完瞧著宋先生。 宋先生點點頭:“英姐兒,這可是福氣!” 英姐兒卻不肯:“我成日在山上河里的亂跑,自己不舒服自己知道。我真沒事!” 阿奇卻一伸手就抓住了英姐兒的手腕子,把三根手指搭了上去:“一下就好!” 周四郎猛地一擱飯碗,伸手就把他的手給扯開了,怒道:“英姐兒說了不用,你干嘛非要去拉她!” 三人齊齊地看著他,英姐兒不明白他干嘛這么生氣。宋先生卻細咬慢咽半點兒不受影響。阿奇若有所思。 周四郎受不了地站起身,自己走了。 可是到了第二日,英姐兒就發起燒來。英姐兒從小到大就很少生病,這一病,倒是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周四郎悔恨不已,要是他讓阿奇把了脈,會不會英姐兒就不會發燒了? 英姐兒自己也吃驚,大概是這小半年來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這回好容易放松下來,那日夜里又吹了點兒涼風才發了起來。 阿奇恨不能一步不離地守著她。當初叔公就是得了風寒,沒有在意,才釀成大病的。英姐兒可千萬不能有事。 每半個時辰,阿奇就要跑了把把脈,才放心。 而周四郎跟他前后腳,必要跑過來問英姐兒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 英姐兒自己燒得渾身不舒服,只想好好睡一覺,被這兩人一攪合,更不舒服了。 宋先生見了不禁莞爾:“你們兩個,兩個時辰后再來,要是早來了,我不開門?!?/br> 周四郎想了想:“怎么能讓先生照顧她呢?不如……”他很想說我來,轉了個彎:“讓見雪伺候著?!?/br> 阿奇道:“你們又不懂醫術,能照顧什么,我來!” 宋先生看著阿奇,目光平靜:“誰說我不懂醫術?” 阿奇不由自主地一縮脖子。 周四郎卻放了心:“那就有勞先生了。到了下個岸口,需要什么藥材,我讓任俠上岸去買?!币贿呌值溃骸跋壬?,那么多丫頭,您只管使喚,我讓見雪香草他們過來?!辈坏人蜗壬卮?,就去吩咐丫頭們去了。 英姐兒雖然燒得有些糊涂,可這些話都聽到心里去了,眼角不知不覺地濕了。在周家這一個月,她都忘了被人嬌寵著是什么滋味了。難怪老話說:小病是福。 英姐兒這一病,足足有七日。到了第七日,她閑得無聊,便取了紙筆來抄三字經。抄著抄著,一個字蹦到眼睛里:“口而誦,心而惟”,她看看艙外,現在是白天自然看不到月亮,可是“疏星三點,新月一鉤”想一想,可不是就是個“心”字! “先生,先生!是不是個心字!”英姐兒滿臉期待地看著在一邊搗鼓著不知什么東西的宋先生。 宋先生放下手里的東西,笑道:“猜對了!這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心字!待人要真心,可也要貼心,有的時候要疑心,有的時候要放心,最最要緊,是要知道自己的心!” 說完,宋先生看著依然懵懂的英姐兒一眼。這傻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 英姐兒卻沒有多想,眼看一個月就要去了三分之一了,她拜師的事才過了一關,急急問道:“先生,那第二個問題是什么?” 宋先生抬起頭笑了一笑:“第二個不是問題,而是一件事。你要替我做一件事,我滿意了,咱們再來說第三個!” 第77章 不嫁 宋先生看著英姐兒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笑道:“人說開門六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你素來晨起砍柴,那算是頭件事,如今我想讓你做這最后一件,若是你能用這運河水給我烹出一碗滿意的茶湯來,你就算是過了著第二關?!?/br> 英姐兒聞言皺著眉頭,心里有些不高興,臉上就露出來:“先生若是想收我這個弟子,什么茶都滿意;若是不想收我,不管我烹出什么茶來都不滿意,這滿意不滿意,還不是先生說了算?” 宋先生也不惱她無禮,淡淡地笑道:“不錯,你做得再好,這滿意不r滿意還是我說了算!這是我的條件,做不做隨你,收不收隨我?!?/br> 英姐兒有些氣餒,也有些憋屈,這些個有學問的人做事怎么這么不爽快?!要收就收不收就算,當下不再說話,連三字經都不想抄了,吩咐在一邊做針線的拾柳道:“幫我把頭梳一下,我換件衣裳,想出去走走?!?/br> 她帶著拾柳出了艙門。河面上的風微微吹過來,說不出的清爽。好久沒有出來走動了,英姐兒心情立刻又好了起來,索性帶著拾柳繞著船走,走到船尾,見船娘正在做午飯,剛剖了一條鯉魚,一盆子血水連著刮下來的魚鱗什么的全往河里倒。 她住了腳:“大娘,我們在這船上……出恭的贓物,是不是也都倒這河里?” 那大娘笑道:“可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河里上下,不說這千百只的船,就是那岸邊上住著的人家,這些個東西,可不都往河里倒?” 英姐兒看了看那綠瑩瑩的河水突然有些惡心。她們這么多天喝的水是不是也是從這河里來的? 那大娘見她這副模樣,解釋道:“你也別覺得惡心,常言道水流百步自干凈。我們祖祖輩輩也都是這樣過的?!?/br> 宋先生的題目一定是故意的:“為什么一定要用這么臟的運河水烹出一杯好茶來?”英姐兒突然覺得不管拜師不拜師,這件事本身就很好玩